無敵的女厲鬼有點戀愛腦 第169章

作者:五冠絕塵

  沈書瀾眉頭微蹙,拿出銀針。

  三稜針尖上,已然沾上了一層黏膩的粉白色膏狀物,正極緩慢地向下流淌。

  “不是毒。”

  陸遠站在不遠處盯著那膏狀物,沉聲道:

  “毒氣傷形,穢氣傷神。”

  “這東西,是要把人從裡到外換掉。”

  對於陸遠的這番話,沈書瀾非常同意,望向陸遠連連點頭道:

  “師叔說的沒錯,就是在改氣!”

  對於陸遠,沈書瀾真是崇拜的不行,他好像什麼都知道一樣。

  當然,沈書瀾不是沒見過這樣的人。

  或者說,這樣的人在武清觀真不算少見,別人不說,就說沈書瀾的爹,沈濟舟就是如此。

  沈書瀾真是從小看到大的。

  可那些人,無一例外全都是老頭子,像是陸遠這般年輕的,卻又懂的這麼多的。

  沈書瀾真是從未見過!

  而且,那天晚上鶴巡天尊與沈濟舟談話時,沈書瀾就在旁邊。

  也知道自己這個陸遠師叔,竟是一個只剛入山門一年半的人。

  當時知道這些,沈書瀾對陸遠真是崇拜得不行了。

  而隨著沈書瀾說罷,譚唧唧便是一臉好奇的湊過來詢問道:

  “改氣?”

  也不知道這譚唧唧是真不知道,還是想找機會跟沈書瀾套套近乎。

  只不過,很明顯,沈書瀾並不喜歡這樣的套近乎方式,嗯……

  當然也可能是不喜歡譚唧唧這個人,而不是方式……

  但從小養成的禮貌,沈書瀾還是認真回應道:

  “就是改變人身上原本的氣場,氣色。”

  隨後沈書瀾望向一旁在屋子裡轉悠檢視的陸遠說道:

  “長期食用,人的陽氣會慢慢被這種‘瓷粉氣’侵蝕替代。”

  “皮膚會逐漸失去活人的潤澤,變得光滑,冰冷,反光……就像瓷器。”

  沈書瀾覺得自己說的絕對沒錯,但還是下意識的想要得到陸遠的認可。

  這種感覺還是挺奇怪的。

  就好像一加一等於二,這個絕對沒錯。

  但沈書瀾就是想看陸遠點頭,這樣才會覺得自己真的沒錯。

  正在觀察房間的陸遠微微的點了點頭道:

  “沒錯。”

  沈書瀾那雙好看的眼眸中,微微閃過一絲被認可的喜色。

  一旁的許二小與王成安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

  隨後似乎想起了剛才那孫公子白得發青的臉,趕緊離著那湯麵遠了些。

  生怕自己也變成那種德行。

  隨後沈書瀾放下銀針,取過一隻青玉盂。

  用筷子小心翼翼地夾起一片肥肉,連同少許麵湯,置入盂中。

  她指尖掐訣,低聲速念:

  “太清鑑形,穢質現影!”

  一點米粒大小的清光自她指尖彈出,落入盂中。

  譁——

  盂中湯,肉猛地一顫!

  匪夷所思的一幕發生了。

  湯水自行分層,最上層浮起一層彩虹色的油膜,是屍油混合了陳年胭脂。

  中層湯水則化為純粹的粉白,是瓷土與不知名的花粉。

  而那片薄薄的肥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縮,褪色。

  最終變成一種半透明的,凝脂般的質地,表面泛起一層油潤的釉光!

  它不再是肉,而是一件……小小的瓷器!

  “最下面……”

  沈書瀾的聲音帶上了一絲顫抖,她用筷子尖輕輕撥開盂底的灰白色渣滓。

  渣滓裡,混雜著一些極微小的,晶體狀的顆粒,在燈火下反射出森然的碎光。

  “是骨粉……”

  沈書瀾倒吸一口涼氣,抬頭望向陸遠。

  “師叔,不是獸骨,是人骨!”

  “是女人的指骨,用窯火煅燒了不知多少年,再研磨成粉。”

  “這碗湯……是用人骨當佐料,用屍油當湯底,要把吃下它的人,活活變成一件‘美人瓷’!”

  陸遠的神情沒有半分波瀾,彷彿沈書瀾的驚人發現早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只是轉過身,對著牆角招了招手。

  “都過來。”

  “看這裡。”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枚釘子,釘進了眾人緊張的心絃裡。

  譚唧唧和許二小他們立刻跟了過去,圍在陸遠身後,連呼吸都放輕了。

  陸遠站在通鋪最裡側的土牆邊。

  油燈的昏光將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在斑駁的牆面上如同一個沉默的鬼影,隨著火苗輕輕晃動。

  他沒有回頭。

  只是抬起手,食指的指腹貼著牆面,緩緩拂過。

  那上面糊著一層發黃的舊報紙,紙張的邊角早已經卷起,露出底下暗沉的泥灰。

  陸遠的指尖最終停在了一處鉛字印刷的角落。

  《奉天商報·光緒二十三年七月》。

  日期下方,還有一行模糊的小字。

  “窯主柳氏敬告四方,新燒‘美人瓷’將於中秋開窯,敬請雅賞。”

  “光……光緒?”

  許二小湊過來,眼睛瞪得溜圓:

  “師兄,這報紙……是清妖時期的?!”

  他滿臉的不可思議,隨即又撓了撓頭,有些尷尬地嘟囔起來。

  “那……那咋了呀,陸哥兒。”

  “鄉下地方用舊報紙糊牆,不挺正常的嘛?”

  “俺們村裡那些老土坯房裡多的是。”

  只不過,這不用陸遠解釋,一旁的王成安在後面給了許二小後腦勺一巴掌低聲罵道:

  “笨死你了!!”

  “你瞅這報紙,雖然舊,但是上手摸摸還能撕下來呢!”

  “這要真是從光緒二十三到現在,稍微一碰都酥掉渣了!!”

  “這報紙貼上去最多也就幾年!”

  王成安說完,還不等許二小有什麼反應,陸遠便是又出聲道:

  “看這個!”

  陸遠轉身走向牆角的一張老舊方桌,桌上孤零零地擺著一雙筷子。

  竹製的,很普通。

  但每支筷子的尾端,都用一小段褪了色的紅繩,打著一個簡單的如意結。

  “系紅繩的筷子。”

  陸遠拿起那雙筷子,雙手各執一頭,向兩側猛地一扯。

  紅繩繃緊,發出細微的“咯吱”聲,卻異常結實,並未斷裂。

  “以前關外老窯口的規矩,叫‘窯口飯,紅繩牽’。”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屋裡顯得格外清晰。

  “窯工吃飯,筷子必須繫上紅繩,為的是防止窯裡燒出的‘瓷靈’偷食活人陽氣。”

  眾人聽得一愣一愣的。

  陸遠放下筷子,目光掃過他們。

  “但這老令兒,民國初年就廢了,關外的窯廠改用洋法,不弄這個了。”

  “那這雙筷子如果是很早前留下來的,不會這麼新,繩子也不會這麼結實,一扯就斷了。”

  一時間,陸遠的話,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好像有些明白是什麼意思了……

  這裡的一切,都像是從很久以前的某個時間點,被原封不動地搬到了現在。

  這時,陸遠的目光落定在火炕最角落的一個物件上。

  他指了過去。

  “如果說前面都是巧合。”

  “那加上這個,就絕不是了。”

  那是一個陶製的夜壺,造型粗陋,壺嘴都有些歪斜。

  可在它土黃色的壺身上,卻用黑色的彩料,畫著幾筆簡拙的蓮花紋。

  那蓮花,是倒著畫的。

  蓮蓬朝下,花瓣朝天。

  “倒頭蓮。”

  陸遠冷聲道:

  “這是給橫死之人陪葬的所用的冥器。”

  “活人家,更何況這裡還是客棧,絕不可能用這種紋樣的器具,除非……”

  許二小嚥了口唾沫道:

  “除非這屋子,本來就是給死人住的。”

  陸遠不點頭也不搖頭,而是繼續道:

  “沒有這麼簡單。”

  “這裡不光是光緒年間的死人墳,我們更是進了這個墳的幻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