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冠絕塵
“所以你們刑幽譚家就是屬於跟在馭鬼柳家屁股後面,他們在前面種一個邪神,你們在後面剷除一個?”
譚唧唧點了點頭道:
“算是,或者說……我們這兩代人是這樣的……”
“但實際上我們刑幽家有更重要的事情,只不過是被他們馭鬼柳家鬧的,不得不管。”
聽到這裡,陸遠深深地審視了一眼這譚唧唧道:
“你是自己一個人來嗎?”
譚唧唧正埋頭吃著餃子,聞言點頭,嘴裡含糊不清地應著。
他的眼神,卻總是不自覺地瞟向陸遠,又瞟向緊挨著陸遠、幾乎快要靠在一起的沈書瀾。
見譚唧唧點頭,陸遠故作驚訝道:
“那你還挺厲害,山頂那邪神,我自己一個人可都搞不定。”
“你敢自己一個人來?”
實際上,陸遠是搞定了的。
要不是那狗草的譚吉吉後面捅了陸遠一劍,後續陸遠應該是差不多能拿下那邪神。。
不過,出門在外嘛……
特別是上次譚吉吉的事情之後,陸遠真算是長了一個大大的心眼。
在不熟悉的人面前,底牌還是藏得深些為好。
陸遠可不敢再跟上次一樣,起手就是一個雷法,讓其在自己手上環繞。
然後說什麼成為天師後自己不用說話,雷法會幫自己說的逼話。
真是長記性了。
不敢了,不敢了,再也不裝了。
陸遠這番“示弱”,倒是讓譚唧唧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壓抑不住的得意。
他下意識地挺直了胸膛,聲音也高了些許。
“陸遠小道長還年輕嘛,看起來不過二十歲上下,這……”
噫!!!
譚唧唧的吹捧還沒說完,就被陸遠一聲嫌惡的嘟囔打斷。
“怎麼都快出正月了,這餃子裡還放‘福氣’!”
陸遠皺著眉,舉著一個只咬了半口的餃子,滿臉都是抗拒。
他吃到了最討厭的糖餡餃子,一半豬肉一半糖,這種甜鹹交織的口感,簡直是邪道中的邪道。
“給我吧,師叔。”
一道清冷的聲音在身旁響起。
始終安靜的沈書瀾,不知何時已將自己的小碗遞到了陸遠面前。
陸遠幾乎是本能地,將那半個吃剩的糖餃子,放進了她的碗裡。
沈書瀾默默收回碗,就著陸遠咬過的痕跡,小口小口地吃完了,沒有絲毫浪費。
整個過程,自然得如同呼吸。
對面炕上的許二小與王成安,默默交換了一個眼神。
還是那句話!
對陸哥兒的敬仰,當真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又如黃河氾濫,一發不可收拾吶!
而對面的譚唧唧看到這一幕,一時間懵了,幾秒後便洩了氣。
本來一臉驕傲的臉垮了下去,本來挺起的胸膛也塌了下去。
“還好啦……”
他的聲音變得甕聲甕氣,再無半分神采。
“我畢竟比你年長几歲,而且我們刑幽家的法器與法式,天生就剋制馭鬼柳家那一套。”
“所以……我才敢獨自一人來尋那邪神。”
聽到這話,陸遠心中一動,好奇道:
“你們十家之間,是相生相剋的關係?”
譚唧唧微微點頭:
“算是。”
陸遠立刻追問,眼中帶著一絲熱切:
“那能不能跟我講講這馭鬼柳家的事?”
“實不相瞞,上次之後,我們也一直在找他們的蹤跡。”
“如果你能提供些線索……”
陸遠的話還沒說完,譚唧唧便猛地抬起頭,斷然搖頭。
“不可。”
他的眼神變得異常嚴肅,甚至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堅定。
“我們十家立有血誓,任何一家都不得向外人透露別家的秘辛,哪怕那一家已是十惡不赦。”
說到這裡,他直視著陸遠,語氣沉重而認真。
“道長或許會覺得我們刑幽家固步自封,明知馭鬼柳家為禍,卻不肯公之於眾。”
“但我們刑幽家,從不自詡正義,更非替天行道。”
“這,只是我們兩族的世代恩怨。”
陸遠看著他這副突然激動起來的樣子,夾著餃子的手停在半空。
嘿!
你急什麼!
不說拉倒!
……
飯桌上的熱絡,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悄無聲息地涼了下去。
或許是從陸遠問起“馭鬼柳家”開始。
又或許,是從陸遠把自己不愛吃的那個糖餡餃子,丟進沈書瀾碗裡那一刻開始的。
沒人再說話了。
屋子裡只剩下筷子碰撞碗碟的輕響,和咀嚼的聲音。
王老憨中途敲門進來,問餃子夠不夠,又給幾人端來幾大碗滾燙的餃子湯。
“原湯化原食。”
吃飽喝足,眾人癱坐在炕上,肚子裡暖烘烘的,心裡的氣氛卻依舊不冷不熱。
窗外,天色墨黑一片,寒風颳過窗欞,發出嗚嗚的聲響。
譚唧唧終於打破了沉默,他將大海碗放下,對著陸遠微微拱手。
“陸遠道長,山頂枯井一事,你幫了我刑幽譚家,我自然要回報一番。”
“今日是羅天大醮的閉幕式,道長出現在這,想必是為了斷命王家的那處養煞地。”
他目光灼灼,語氣鄭重。
“接下來的這個養煞地,我與陸遠道長同去。”
陸遠眉頭一挑,下意識就想擺手拒絕。
可譚唧唧卻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直接把話堵死。
“道長就算拒絕,我也會跟著去。”
“這是我譚家的族規,受人恩惠,必有所報,否則寢食難安。”
話說到這份上,陸遠也不好再說什麼。
他瞥了眼窗外漆黑的夜幕,寒風颳得正緊。
總不能現在就把人攆出去。
“明天早上再說吧。”
……
西廂房已經被王老憨家收拾妥當。
火炕燒得暖烘烘的,只是地方不大,今晚要睡五個人,只能橫著擠一擠。
王成安和許二小個頭小,倒無所謂。
陸遠和沈書瀾一米七出頭的個子,稍稍蜷著腿,腳脖子倒也不至於露在炕沿外面。
總比在荒郊野地裡過夜強得多。
譚唧唧跟著許二小他們去西廂房鋪床。
陸遠則帶著沈書瀾,去找王老憨家買一套新的被褥。
沈書瀾這姑娘,以前出門身邊總有師兄師弟把一切安排得妥妥當當。
這次從奉天城出來,給陸遠他們帶了無數好東西,偏偏忘了給自己帶被褥。
昨晚,她用的是陸遠的被子,陸遠自己跑去跟王成安擠了一宿。
這姑娘一路跟著,沒叫過一聲苦,也沒喊過一句累。
陸遠嘴上不說,心裡卻記著這份情,也著實心疼這個非要跟著自己出來遭罪的千金大小姐。
“叔,這錢您必須收下。”
一番推拉,陸遠硬是把兩塊錢塞進了王老憨滿是褶子的手裡。
抱著嶄新的棉被和褥子,陸遠準備去西廂房給沈書瀾鋪床。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院子裡,夜風清冷,月光稀疏。
陸遠忽然開口,好奇地問身邊的沈書瀾:
“書瀾師姐,這‘十家’的事,你知道的多嗎?”
沈書瀾腳步一頓,茫然地搖了搖頭。
“我知之甚少。”
“不過,觀里長輩必定清楚,等這次回去,我幫你問問。”
陸遠連連點頭,心裡有了底。
沈書瀾卻又忽然壓低了聲音,悄聲道:
“不過,師叔若是著急的話,我現在可以去幫你問問那個譚唧唧。”
“或許……看在六年前那點微末情分上,他會對我透露些什麼?”
對於這句話,陸遠則是直接打斷道:
“這個絕對不成!”
陸遠的聲音陡然強硬,斬釘截鐵地打斷了她。
沈書瀾愕然地抬起頭,清澈的眸子裡寫滿了不解。
陸遠則是一本正經道:
“一瞅那小子就是對你有意思!”
“我讓你去問,那不就等於我讓你去賣弄美色?”
“那我成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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