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城城与蝉
她鼻子長出一口氣:
“行吧,如果這真的是你們倆之間的問題。我想問問你……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找到了天才俱樂部、找到了殺死季臨父母的兇手,你會幫助季臨報仇嗎?”
“我當然不會。”
林弦着實被這愚蠢的問題逗笑了:
“或許是季臨沒有給你講過他正在做的事情、以及他原本打算殺死的人是誰……但我覺得目前的你,肯定有些誤解我們倆之間的關係。我幹嘛要替他報仇?只是很巧,我們倆感興趣的東西有些重疊而已。”
“那既然如此,你更應該去普林斯頓一趟,去馬舍爾大街112號這間屋子裏看一看。”安傑麗卡指指林弦手中的鑰匙:
“你會去嗎?”
林弦把徹底涼下來的鑰匙收進西裝內兜:
“我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去的。”
這句,林弦說的是實話。
對他現在的處境而言,出國實在是太危險了。
中國,毫無疑問,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國家,而美國現在亂糟糟的,誰知道會有什麼危險?
再加上,現在天才俱樂部裏哥白尼的存在,到底有沒有覺察到自己,也是一個謎。
在沒有足夠安全把握的前提下出國,非常不明智,也非常危險。
即便是季臨留下來的信息……愛因斯坦的故居……確實很吸引人,林弦也直覺這些線索必然和天才俱樂部有關。
也只有這樣重要的線索,纔會讓季臨特別交代安傑麗卡,要親手把鑰匙送到自己手中。
那棟愛因斯坦的故居里,到底藏了什麼?
“呵呵,我早知道你不會去。”
安傑麗卡彷彿看穿林弦想法一樣,笑了笑:
“所以我替你去看過了。”
“哦?”
林弦來了興趣:
“裏面有什麼?”
“裏面幾乎什麼也沒有。”
安傑麗卡說道:
“是真的很空、空蕩蕩的、家徒四壁,什麼都沒有。任何傢俱和多餘的物件,全都被季臨清理掉了。整個房間裏唯一的東西……就是客廳牆壁掛着的一幅油畫。”
“油畫?”
“是一幅有些年頭的油畫。”
安傑麗卡看着林弦:
“《憂傷的愛因斯坦》”
……
林弦眯起眼睛。
回想起當初和楚安晴一起,在上海展覽館看到的那幅黑白畫作。
畫布上的老人,頭髮炸起,雙目無神,像是一具殭屍、一個死人。
他面色凝重,如同受到巨大的打擊一般;精神萎靡不振,好似被掏空了靈魂。
林弦記得很清楚。
油畫明明是以色彩鮮明著稱的,但這幅油畫作品,卻完全放棄了油畫的色彩優勢,整片畫布上近乎就只有黑白兩種顏色。
壓抑。
沉重。
悲涼。
悽慘。
令人不適。
他依稀記得,當初楚安晴還念出了這幅油畫的簡介——
1952年,由寫實派畫家亨利道森繪於美國布魯克林。
已經是一幅70年前的畫作了。
林弦回過神,疑惑道:
“季臨爲什麼要把房間全部騰空……然後掛上去一幅假畫。”
“不,那不是假畫。”
安傑麗卡認真說道:
“季臨那副《憂傷的愛因斯坦》是真品,確實是當年亨利道森所繪製的真品,不是贗品。”
“那不可能。”
林弦搖搖頭:
“我去年年底,還在上海展覽館裏看過這幅油畫,那是一個全球油畫巡展,上面標明瞭,那幅畫纔是真品,來自某個知名的博物館我記不得了。”
“那個當然也是真品。”安傑麗卡不以爲然:
“但季臨掛在房子裏的那一幅,也是真品。”
林弦輕笑一聲:
“你這就有些搞笑了,這世界上還能有兩幅《蒙娜麗莎》不成?”
安傑麗卡攤攤手:
“達芬奇確實沒有畫兩幅《蒙娜麗莎》,但亨利道森可是畫了好幾幅《憂傷的愛因斯坦》。”
“好幾幅?”林弦有些意外。
“是的。”
安傑麗卡點點頭:
“這一點,季臨明確告訴過我,因爲他手裏那副《憂傷的愛因斯坦》,就是我幫他買到的。”
“季臨告訴過我,《憂傷的愛因斯坦》這幅畫上隱藏着特殊的【密碼】,雖然不知道是亨利道森所爲、還是愛因斯坦的指示。但是根據上面密碼的邏輯來推算……”
“【這個世界上,一共有8幅《憂傷的愛因斯坦》。】”
8幅。
林弦陷入沉思。
他倒是沒考慮過這種可能。
其實嚴格意義上來講,達芬奇也並不是只畫過一幅《蒙娜麗莎》,據說這幅畫其實也是有好幾個版本的,有一開始作廢的版本,但也同樣遺留了下來。
但是《憂傷的愛因斯坦》的真品竟然有8幅之多!
這必然是刻意而爲的。
不是愛因斯坦授意、就是畫家亨利道森所爲。
總之,因爲某種特殊原因,這幅並算不上特別出名的畫作,一模一樣的真品畫了8幅。
更讓林弦在意的是……
聽季臨的意思。
這8幅《憂傷的愛因斯坦》上,所隱藏的密碼信息應該是不一樣、並且是有一定邏輯關聯的,所以他才能推理出一共有8幅真跡。
這其中的目的是什麼?
又有什麼特殊的意義?
忽然。
林弦有些想明白……爲什麼油畫明明不適合畫黑白人像、但亨利道森卻依舊堅持用油彩的原因——
【油畫是立體的。】
油畫不同於一般尋常的畫作,它用厚實堅硬的油彩塗成,畫布表面本就凹凸不平、有高度落差。
這讓畫作有立體感的同時,也打通了第三個維度,或許可以讓那些不容易被察覺的密碼隱藏在油彩高度和落差之中!
林弦是美術生,他第一瞬間就想到了這點。
難道……
這就是愛因斯坦刻意留下的密碼?
若果真如此,這些密碼又指向何方呢?
吱呀——
埃爾法商務車停穩,車輛右側的電動門緩緩滑動。
前方隔音艙的小窗打開,司機從小窗裏看向後方:
“半島酒店到了。”
安傑麗卡看着沉思的林弦,微微一笑。
她從手提包裏拿出一張名片,又拿出一杆眉筆。
拔掉眉筆帽,在名片上寫下一串數字,放在林弦手中:
“這是我的電話。”
她踩着恨天高走下踏板,站在車外微風中,將散在肩上的長髮向後一甩,空中滑過一道颯爽的弧線和芳香。
安傑麗卡回過頭:
“如果哪天,你真的打算來普林斯頓的話……”
她左手比出數字六的手勢,貼在臉頰:
“call me。”
第36章 今生不相見
風中。
安傑麗卡走遠了。
她纖瘦高挑的身影消失在半島酒店庭院裏,七月的微風將她頭髮甩在空中的芳香吹進車內,林弦聞到一股“魚餌”的味道。
看安傑麗卡最後得意洋洋的笑容,顯然,她的目的還是達到了。
她成功勾起了林弦的興趣。
林弦也很清楚,安傑麗卡她非常想知道季臨死亡的真相、也想知道更多關於天才俱樂部的事情。
所以她纔不停的試探自己、斷斷續續拋出情報信息、直到自己露出足夠的興趣後……戛然而止。
“真會釣魚啊。”
林弦拿起手裏的名片,上面寫着一個標準的美國手機號碼,前三位是區號,後七位是電話號碼,格式和固定電話相同。
這女人很確定自己一定會去普林斯頓愛因斯坦的故居里,去看季臨給自己留下的那幅畫。
《憂傷的愛因斯坦》。
林弦現在並不清楚,安傑麗卡說的那些話是真是假,但想來,在季臨和季心水都已經死亡的現在,她實在沒必要再說什麼謊話。
“【那幅畫上隱藏的密碼……甚至說,那8幅相同的畫上隱藏的不同密碼,會不會就是通往天才俱樂部的鑰匙呢?】”
林弦覺得可能性很大。
因爲對於季臨而言,他也想揪出殺死他父母的兇手,而在他的推理中,最符合這個兇手特徵的存在,就是神祕的天才俱樂部。
“不管如何,確實要找機會去馬舍爾大街112號,那間屋子裏看一下那幅畫……只是,不是現在,現在還是太危險了。”
沒有足夠的實力、以及足夠的保護下,林弦必然是不願意輕易出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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