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城城与蝉
林弦鼻子長出一口氣……
拉起鄭想月的手:
“估計你上不了月球了。”
“爲什麼!”鄭想月瞪大眼睛,很是驚訝。
“因爲很可能不久之後,第一代冬眠艙就可以投入使用了。”林弦笑着給她解釋道:
“冬眠艙你知道嗎?就是許依依的爸爸研究的東西,只要睡進去……一睜開眼,幾十年、幾百年就過去了。”
“你的病現在雖然治不好,但是幾十年、幾百年後人類的科學技術和醫療技術都會飛速發展,到那時,你這種小病,隨隨便便就治好了。”
他扭過頭,看着同樣瘦骨嶙峋的許依依:
“正好,許雲教授本來也打算送許依依去未來治病,到時候你們兩個一起多好,醒來也能當好朋友。”
“所以,不要輕易放棄自己呀想月,不要把死掛在嘴邊,你哥哥聽到會傷心的。”
然而……
這一刻的鄭想月,眼神忽然像是大人一樣,成熟懂事的令人心疼。
她輕輕嘆口氣,抬頭看向窗戶外邊,掛在黑夜上空的月亮:
“可是……我真的想去月球啊……”
“爲什麼想去月球呢?”林弦很好奇。
“因爲哥哥說過,爸爸媽媽就在那裏。”鄭想月抿着嘴脣,眨眨眼睛:
“我好想見見他們……”
第43章 出租車
怎麼說父母都在月球上?林弦越來越聽不懂了。
而且他還發現……
雖然鄭想月馬上就要過14歲生日了,但是心智卻依舊像是一個七八歲的小孩子。
是因爲常年待在醫院裏,沒有出去上學、接觸過外界的原因嗎?
反正肯定不是智力原因,因爲鄭想月看起來挺聰明機靈的。
“想月,該來檢查啦!”
門外,一名護士呼喊道,招呼鄭想月過去檢查。
鄭成河把鄭想月放在地上,她對着兩人揮揮手,跟着護士走了……
“讓你看笑話了。”
鄭成河目送妹妹離開後,不好意思笑了笑:
“我妹妹她從小就在醫院躺着……想法有些單純,就和小孩子一樣。”
“是她小時候總是問我爸爸媽媽死後去哪了,我就告訴她父母都去月球了,你想念爸爸媽媽的時候就抬頭看看月亮,他們也在那上面看着你。”
“所以……她就記下來了,並且當真了。即便是她現在長大了,但是依舊相信這個謊言,就幻想着離世後能把她葬在月球上……她既能和爸爸媽媽重逢,又能在月球上看着我,每天晚上都能從月亮上看着我……”
說着說着。
這位肌肉壯漢嘆了一口氣:
“但我不會讓想月離開的,我在這世界上就只有想月一個妹妹、一個親人。真要是一個人必須把另一個人送走……那還是我走吧,我實在不想看見妹妹走在我前面。”
林弦拍拍他的肩膀。
這位男子漢在妹妹面前挺堅強,但現在妹妹不在,也就露出了柔弱的一面。
看來,鄭想月的病情遠沒有他表達的那麼輕鬆。
先天性心臟病這種病是很恐怖的……
它近乎是沒有什麼前兆和徵兆,一旦發作,死亡也就是幾分鐘之內的事情,非常快速。
所以,這種嚴重的心臟病患者,一般都不能離開醫院,必須時刻處於監控範圍內。
剛纔林弦也留意到,雖然鄭想月看似自由活動,但身上袖口都有導線露出,身上應該裝有貼身的監控裝置。一旦發現危險、檢測到心律失常,立刻就會遠程發出警報。
正如剛剛鄭成河所說……
先天性嚴重心臟病的兒童,一般都活不了太久,能撐過五六歲就是幸撸軗芜^十幾歲……已經可以算是奇蹟了。
對於現在的鄭想月而言,每一個還沒來到的生日,或許都有可能是即將到來的忌日。
“現在的科技日新月異,你們也想開一些。”
林弦安慰道:
“就像我剛纔說的,說不定很快冬眠艙就研究出來了。你們和許雲教授這麼熟,應該知道他在研究什麼東西,只要有了冬眠艙,想月的病就是個微不足道的小問題,隨隨便便就在未來解決了。”
“借您吉言。”鄭成河點點頭:
“先生,怎麼稱呼您?”
“我叫林弦,你就直接叫我林弦就行,你年紀比我大,不用那麼客氣。”
這世界上可憐人很多,林弦也幫不了他們什麼。
這棟二十多層高的住院樓,每一層都有數十個大大小小的病房,裏面住的每一個人都和鄭想月許依依相似,都在和生命線賽跑。
這就是這個世界的真實。
生老病死,人類在這絕對的自然規律面前,真的是無能爲力。
也正因爲如此。
許雲教授和唐欣的發明才顯得如此偉大。
一旦冬眠艙研發成功,人類在生老病死上真的可以第一次和命呓邪澹枚叽┰綍r間、用時間去換取可能。
這對人類文明而言,明明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可爲什麼,周斷雲那些人要謿⒃S雲唐欣他們呢?
他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人類文明幾百年不發展、甚至倒退,對他們自身而言又有什麼好處呢?
這些問題,林弦已經思考很久了,都沒有找到答案。
或許真如黃雀所說……
天才俱樂部裏,纔有這一切的答案,而要想知道答案最簡單的途徑……就是獲得一張天才俱樂部的邀請函。
想到黃雀。
林弦又想到今天黃雀特意把自己引到這裏的理由。
如果她的目的就是想讓自己遇到鄭成河和鄭想月,那其中暗藏的意義是什麼呢?
黃雀絕不是無的放矢的人,她今天的行爲一定是【深意】的。
也許是提醒。
也許是提示。
也許是側面告知……
那自己現在還沒有找到有用的線索,是【遺漏】了什麼嗎?
林弦掃視着許依依的病房。
嘗試找出什麼沒有注意到的盲點。
他猛然想到——
住院部這一層都是單人病房,每個病房裏只住着一位病人。在上海市這種寸土寸金的地方,單人病房的價格自然不便宜。
而聽鄭成河與鄭想月的描述,他們並非什麼大富大貴的家庭,甚至可以說是有些悲慘的孤兒兄妹、沒有父母幫襯……按理說他們應該負擔不起這麼昂貴的住院費用啊!
更何況鄭想月不是說住個十天八天的,一住就是很多年,看鄭成河身上穿的衣服也是很普通、甚至略顯破舊,很難想象他們有這樣的經濟實力。
這很不合理。
“你平時有時間就多陪陪妹妹吧,看得出來她還是很依賴你的。”林弦看着鄭成河,拐彎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你是幹什麼工作的?”
“我是開出租車的。”鄭成河隨口答道:
“我一般都是開白班,晚上我都會在這裏陪想月,然後帶着她來依依這裏說說話、給依依做做康復邉印!�
……
……
【出租車】。
林弦聽到這個詞,就感覺渾身不適。
回想起跨年夜,那輛害死許雲的出租車;
又回想起前段時間把唐欣撞飛的那輛出租車;
這羣兇手們殺人非常喜歡用出租車作案……大概就是因爲出租車非常隱蔽、也很容易藏木於林、不會引起特別的注意、並且還有一定的迷惑性。
“開出租車的收入,應該負擔不起這裏這麼貴的住院費吧?”林弦繼續問道。
“是的。”
鄭成河笑了笑:
“好在有很多像許雲教授一樣善良的好心人幫助我們,想月才能在這裏享受這麼好的醫療條件。上海市有專門的兒童醫療基金,我們也申請到了先天性心臟病的專項資助,所以才能長期住在這裏。”
林弦點點頭:
“那就好。”
隨後,他便告別鄭成河,離開了許依依的病房。
坐上下行的電梯。
林弦閉着眼睛思考。
全上海市有十幾萬輛出租車,很多出租車都是兩班倒有兩個司機,保守點估計,整個上海市也有二三十萬個出租車司機。
鄭成河是一名出租車司機這件事,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當然。
這一切結論,都是建立在今天黃雀沒有把自己引到這裏的前提下。
如果自己是偶然遇到鄭成河,他自然不會多想。
可今天這樣的情況,他不得不去多想一點——
【鄭成河是出租車司機這件事,到底和許雲的死、唐欣的死有沒有什麼關係呢?】
【他會不會就是製造兩人死亡的執行者?是最直接的殺人兇手?】
“很難確定。”
林弦睜開眼睛。
真的很難確定。
不過……這段時間林弦也總結髮現,周斷雲、季心水、季臨這些已經確認的兇手身上,其實有着一定的共同點:
第一,他們都很成功。至少是在某個領域裏的小小成功,並且都收穫了不小的財富、名聲、地位。
第二,他們的成功都很突然。季心水從受人排擠的小研究員搖身一變成爲上海大學研究院院長,現在更是世界級知名人物;周斷雲的發家更是堪比兩級反轉,宛如火箭起飛;季臨是如何成功的林弦並沒有太多證據,但從年齡而言,他的成功顯然有些超越年齡。
第三,他們過去的人生都很悲慘。這點周斷雲、季心水都有印證,而季臨既然從小被人收養,那他不是被父母拋棄、就是父母早逝,也算得上是一個孤兒了。
如果把這三個共同點和鄭成河的人生相比較的話……
竟然有着驚人的相似!
雖然他開出租車算不上什麼成功。
但那要看和誰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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