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细胞琼脂
不只是高度酒精,它混合了真正的工業燃料,在刀兵相擊那一刻,火星點燃了它,如同燃燒瓶。
路夢把它倒在賀隼身上之前,還小嘬了一口,味道……確實不是人喝的東西。
但因爲模組的存在,他居然真的能消化掉那些燃料,這讓路夢更加懷疑自己的身體是不是在逐漸發生著什麼變化。
賀隼仍然在地上嘶吼。
直到烈火燒穿他的喉管。
如果要數出幾種最痛苦的死法,“被火燒死”一定位列其中。
他們在死前都會不自覺地把肌肉骨骼扭曲到恐怖的地步,光是這個掰折身軀的過程就足以讓正常人痛不欲生。
燃料已經差不多耗盡,但火焰並沒有停息,反而越發旺盛。
那是燒穿皮膚之後,血肉乾枯,脂肪又化作了新的柴資。
火焰上躥,站立了起來。
樓元看得呆了。
甚至沒有注意到長刀早已貫穿了他的胸膛。
熱浪吹散了黃沙,長煙直達天際。
聖火親吻在賀隼的身上。
看見這一幕。
樓元在臨死之前,突然理解了奧克蘭聖教中對於火焰的崇拜。
如果說有一種東西,能夠淨化人的靈魂……那除了能把一切都化作虛無的火焰,還有什麼呢?
因爲。
當年就是這個東西,從天而降,抹掉了一切的啊。
路夢抽刀,將樓元的屍體也踢向火堆。
賀隼其實根本就沒有能跑開幾步。
“因爲我要的東西,你給不了。”他看著已經焦黑的人形,似乎是在回答。
“所以只能我自己來取。”
……
路夢看著手中的兩樣東西。
一把是樓元手中的刀,刀柄上刻著一條蛇形的曲線,染上了黑色的塗料。
“黑龍忍者團。”他暗道,“應該是叛逃的下忍。”
這是盤踞在邊境之地東部的兩大勢力之一。
他們的領袖不知從哪裏得來地攤文學中忍者的訓練方法,靠著變異的身體,還真的練得出了點東西,創建起了這個組織。
黑龍忍者團的成員,也可以說很符合刻板印象中遠古忍者的形象了。
不過畢竟不是什麼科學的方法,上限不高,他們還沒有碰瓷真正國家的實力。
在潛行能力上,這個樓元確實強過路夢。
自己只能隱約感覺到有第三人存在,卻沒有穩妥的方法找出他的藏身之地,這才借著賀隼拖延時間的策略,將計就計,把樓元引出。
否則難免不是一個後患。
另一樣東西,是一塊小小的石牌。
這是他用已經有22級的【妙手】技能從賀隼身上順來的,這纔沒有被火焰燻黑。
害怕暴露身份,賀隼自己身上沒有帶任何標識獨特的物件,卻唯獨帶著這塊石牌,可以想像這對於他的重要性。
上面用巖畫一樣的技巧繪製著一對牛角,其中一根已經從中斷裂。
從外表上看。
這就是一件打磨粗糙的石器裝飾,如果是其他人拿到它,或許還以爲這是賀隼自己的愛好。
但路夢認出來了。
——這是克拉爾之選的標識。
克拉爾是沙克族歷史上的傳奇戰士,他的事蹟早在沙克族成立國家之前就已經流傳。沙克人將其視爲英雄和祖先一般的人物,如果說他們有信仰的話,那就是崇拜如克拉爾一般的勇武和榮耀。是這個人奠定了沙克族的精神風貌。
然而“克拉爾之選”卻沒有這麼簡單。
它是沙克王國內的一個組織,他們的成員不僅狂熱地崇拜克拉爾,更重要的是,他們都是沙克王國前任國王在戰爭中的追隨者。
而現在的沙克女王是通過政變上臺的,她在決鬥中親手砍下了前任國王沙格爾的頭顱。
女王頒佈了休養生息的政策,但這被依舊追隨著沙格爾的人視爲背叛,也暗中組成了“克拉爾之選”。
‘簡單來說,前朝餘孽。’
路夢忍不住搖頭,‘我怎麼總是和叛軍扯在一起。’
賀隼居然和克拉爾之選有聯繫,難怪他會從坊市叛逃。
克拉爾之選不僅反叛女王,也視聖國爲死敵。
“但是這說不通。”路夢向南望去,看見的只有茫茫沙塵。
但他的腦海中已經出現了畫面。
哨站、軍營、滿身傷痕的戰士……
克拉爾之選的總部在沙克王國的南部大山之中,距離此處更是遙遠。
路夢在給那些隨從一一補刀的過程中也檢查了他們的包裹,裏面是大量的開幣現金,物資儲備很少。
光靠這些東西是走不出樞紐站的。
在不遠的地方,一定有人接應賀隼。
看來沙克王國的內部也不太平。
這是他們未來要前往的國度。
“嗚嗚嗚~”小骨湊上來,蹭蹭路夢。
雖然它一副親暱的樣子,但那骨片和鬃毛扎進他的衣服,實在是颳得生疼。
路夢笑著躲開,摸了摸它的頭。
“但那又能怎麼樣呢……”他將長刀掛回腰間。
“至少現在,一切都結束了。”
(本章完)
119.第119章 樞紐站
第119章 樞紐站
一個月後。
黑市。
大門倒塌,石質的拱梁斷成兩截,四處都是廢棄的建築和傢俱碎片。
相比較起之前,這裏顯得更加破敗。
在霧人的衝擊下,普通的居民要麼回到各自的街道,要麼放棄原有的居民身份,跟隨著兄弟會遷移,但總之是不會繼續在這裏進行交易。
至於那些大店鋪,更是分散到了四方,除非和鐵膀唐本人關係匪湥话愣紱]有跟著他們遷移。
黑市的存在本就是因爲利益的匯聚而起,如今格局變動,自然人走茶涼。
然而。
黑市的舊址,一座瞭望塔拔地而起。
客觀來說,它現在只有一個骨架和地基,還需要石料、磚塊等建材來填補血肉,但畢竟已經初具雛形。
這是兄弟會的盜偎�
老唐和路北遊商量後覺得,不同於以往的地下活動,現在他們在樞紐站的業務完全不用再侷限於傳統手藝,可以搞得更加光明正大一些。
盜偎淖饔靡膊恢皇怯脕斫o成員們提供庇護,更可以作爲他們存在於此處的標誌。
寬闊的一層大廳用來招待訪客,二層是住宿區,三層則是內部成員互相交流和交易的地方,四層是像以前一樣擺上訓練人偶和鎖匠盒的練習區,五層是……
這個位置還是路北遊建議的。
老唐詢問他的時候,他只是笑著說了一句:“熟悉。”
大概也是在黑市生活了一段時間,難免也會有些親近感吧。老唐這麼想。
他自己也是。
不過等到真的派人來深入勘探選址的時候,他們才發現,這裏的地層地基真的很適合,就像是爲盜偎可泶蛟斓囊粯印�
明明一開始在黑市剛形成的時候,都沒有人考慮過要在這裏修建大型建築的問題,這才從未引起注意。
這就是美麗的巧合吧,所有人都這麼認爲。
未來他們還計劃修建得更高更堅固。
兄弟會在樞紐站的活動就正式擺上了明面。
“樞紐”,顧名思義,就是位於四通八達的中心,等到樞紐站的秩序逐漸穩定,整座城市會再次成爲各路行商喜歡光顧的地方。
在這種情況下,能有一個爲他們提供服務的標誌性建築物,此地的繁榮將會更勝以往。
不過這樣的事情也不是隻有兄弟會在做。
浪忍團也在加班加點。
比起兄弟會,浪忍團擴張的速度還要更快一些。
長久以來的精英化路線讓他們積攢起了一大批骨幹,他們的地位雖然在浪忍團內部相對不高,但放在外面,幾乎每一個人都足以成爲能組織起幾十號人的中堅力量。
此外,樞紐站還有許多的流民,許多都是受了聖國的壓迫或者通緝,這些人也就成爲了浪忍團的後備力量。
就好比霍步陽的母親李柳,她原本也是周邊村莊的一個農家少女,但大概是涉及了一些“禁忌”的知識,在面臨宗教審判之際才逃亡到樞紐站,其中的艱辛自不必多說。
只是雖然人手相當不足,在吸納正式成員的選擇上,雷柏還是相當謹慎嚴苛。
這其中不知有多少投機分子還有各種勢力的間諜。若是爲了追求人數,一股腦地吸收進來,反而是有害無利,嚴重的甚至可能從內部顛覆他們的組織。
畢竟無論什麼時候,理想堅定的人都在少數。
他們的事業纔剛剛起步,還危機四伏呢。
“所以說你真的不考慮加入一下浪忍團麼?”衛紅一邊揉著右肩,一邊開口。
她的右臂前幾天才卸去繃帶夾板,從鎖骨到肩肘還留有輕微的紅痕,這是後坐力造成的扭傷脫臼。
想要操作鷹之十字弩這種級別的強弩,確實超出了她的能力範圍。
爲了射出那一箭,衛紅一個人在枯樹上掛了整晚。
路夢搖了搖頭。
她以爲自己成功裝作了是在不經意間開口,但一個月來不經意的次數多了,就太明顯了。
“還是不了。”
他的回答也還是一樣的。
他們正在東區,礦場的架構已經初步搭建起來了。
原本的奴隸恢復了自由身,度過了初期領救濟的日子後,現在也都漸漸組織起來,投入新的生產中。
甚至有不少其他地方倖存的拾荒客,聽聞了消息,也遷徙到了這裏。
對他們來說,這份穩定的工作已經是以往都不敢想像的奢求了。
東區的人口在逐漸上漲著,而它的容量還遠遠沒有到達上限。
不過從街道來的居民就較少了,雖然這裏的礦場是銅礦,開出的工資要比他們原本的高出不少,但對於已經能夠平穩生活的他們來說,就不夠有吸引力,畢竟還是心存顧慮。
只有少數更有追求的居民選擇搬到了這裏,比如青羊街的阿平。
作爲一個礦工,在樞紐站能這麼早就有老婆願意跟他,其實也說明他原本就勤勞肯幹,是一個能讓人安心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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