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和爆肝,砍翻廢土 第678章

作者:细胞琼脂

  哀礦鎮。

  曾經的礦業之首、皇城舊都。

  現在卻成了連緊鄰的南聯合城與科技獵人雙方都互相推委,誰也不願意過多涉足的拖油瓶。

  他們不是不清楚,在這座廢棄的城都裏或許還埋藏著許多舊時代的遺產,哀礦鎮毀於叛亂而非自然衰落,其資源亦有待重新利用。

  可是,就像一句哀礦鎮俗語說的。

  礦與礦之間也有不同。

  有的是露天礦藏、天然寶藏,只要俯下身去,起來就當是撿著了金子,開採難度極低。

  好比樞紐站的銅礦,而在哀礦鎮則是皇家礦場,其是屬於領主大貴族以及安西皇帝本人的。

  剩下的那些貧礦、爛礦,動輒在深山老林、千尺地底,光是上千年挖掘造成的崎嶇礦洞本身,都足以讓外人迷失在其中。就算挖到了,人們也不可能自己將礦石叱鋈ィ^沉重與費力,只能就地冶煉成精金屬,交給專業的咻旉牎�

  私自鑄爐則是違法的,冶煉的機器在稅務官的手上。

  ——這都是過去的事了。

  事實上灰曾經說過,血色叛亂爆發的時候,義軍之所以能攻進皇城、不爲人知,靠得就是那些已經變化到即便是城中警衛都無法識別分清的礦道,義軍的成員許多則是乾脆全家已經生活在其中十幾世代的礦工。

  可隨著血色叛亂被鎮壓。

  城邦本身,就已經成爲了一座難以發掘的“廢礦”。

  “別說礦藏和開幣了……那裏的秩序已經完全變了樣。”施察由衷地說道,神情緊張,“路大人您能想像到一座幾十萬人口的城邦,突然有一天失去了所有進項,徹底與世隔絕的後果嗎?”

  叛亂之所以被稱爲血色,那是用義軍與貴族的血染成的。而後來名符其實的聯合軍隊鎮壓,主要也是在哀礦鎮中的正經街道廝殺,對手都是那些如曾經的哀礦守望以及灰這般不願意放棄成果撤退的戰士。

  但正如哀礦鎮的環境,連他們自己人都不敢確定礦洞深山中是否還有威脅,更別提外來聯軍了。

  這也是他們沒有選擇接受接收礦業之都的原因,而是在剿清街上的叛軍後就帶著俘虜撤了出去。

  更狠的是,直接下令封鎖。

  哀礦鎮以礦業聞名,又是彼時的聯合都市帝都,工業與行政的雙重中心……可以說,幾乎是沒有半點農業人口,所有的糧食都靠外來輸入。

  外郊僅有的一些農田,也早已被聯軍踐踏,農夫擄走爲奴。

  在當時整個南聯合城都鬧饑荒的背景下,別說叛亂的中心沒有餘糧,恐怕聯軍再多待一會兒,連他們自己都要受困餓死在其中。

  叛亂平定後。

  行會的呒Z隊姍姍來遲,可沒有人責備他們,或者說不敢這麼做。

  因爲彼時他們已經掌握了足以供養整片南聯合的糧草命脈,如此才能讓各大城邦貴族同意推選北方領主天狗上位;但這供應不包括哀礦,爲了確保封鎖,商人行會還在貴族的默許下,喫掉合併了原本週遭的幾條商路,徹底完成了貿易網絡的統一。

  如此,哀礦鎮彈盡糧絕。

  血色餘孽有沒有全部被餓死不好說,因爲後來它已經成爲了聯合都市內部給通緝犯與政敵隨意扣的帽子,直到反蓄奴者這些‘反勞動份子’的出現取代了這一地位。

  但原本的幾十萬市民……施察不敢想像他們經歷了什麼,但他知道令剩餘人存活到現在的那套‘秩序’,同樣也咝性诹舜丝痰陌УV鎮。

  相比之下,路上的盜匪都算是小白兔,親切禮貌。

  絕不是他們這些生活在‘和平’環境中的人可以摻和的。

  施察這麼對路夢說著的時候,一個科技獵人就坐在旁邊,撐著桌面磕瓜子——準確來說不能再叫科技獵人了,因爲從下城區的一戰後,乍得已經正式退出了科技獵人的組織。

  當時接替管理的已經是林棘帶來的黑色之爪,他們中有人還認出了乍得,爲此不少人感到驚訝與惋惜。

  但乍得無所謂。

  他承認施察說的都是對的。

  若非如此,也不至於讓原本身爲白眉氏族少主的姬海,僅僅是遊歷過一遍哀礦鎮就改變了想法,投身‘血色餘孽’的行列。

  也可以想像,哀礦鎮出身,真正奴隸後代的盧金,爲什麼會對聯合城的貴族領主,抱有如此大的仇恨。

  因爲,他們見到的,都是真正的人間煉獄。

  與外面的世界完全不同。

  乍得自認爲算是好叩模袡C會與其他的哀礦獵手一般脫離那片苦海而沒有沉淪其中。

  他之所以敢於深入那些大陸的隱祕,而不是待在窪地瀉湖執行一些更簡單的任務,便是因爲在那些環境裏他反而能輕鬆自如些。

  讓他能想起哀礦鎮。

  可以說,那就是一片濃縮的廢土。

  ——兩位好友如此,他又怎麼可能毫無動容?

  只是更能壓得住罷了。

  乍得之所以參加科技獵人,僅僅是因爲這是他們這些哀礦鎮人唯一的出路,但經歷了窪地瀉湖一役,他似乎看到了不一樣的可能。

  於是,就好比玻遇到灰、知曉了反蓄奴者一樣,乍得終於是體會到了對方退出組織時的心境。

  於是,也敢像她一樣。

  拋卻一切,跟著路夢重返故地。

  另一邊,施察還在勸說。

  他當然不會有乍得一般的心境。

  說到底,這位世家貴族並不是傻子,他之所以願意跟著這一夥人,除了形勢所迫,心裏還存著藉助對方身份與地位、幫助施家重新在開頓城立足的意思。

  可沒想到。

  聽路大人的意思,他們甚至不是單純路過哀礦鎮再去開頓城——前者根本就是他們唯一的目的地!

  聽了施察的話,路夢並不感到意外與急躁,他早已知曉。

  “我突然想起:當初你在專營店競拍那件藏品是爲了幹什麼——那是一把‘古杖’,或許有些年頭了,品質卻是一般,會對它感興趣的人可不多。”他閒聊一般緩緩道,“至少,你絕對不是。”

  商人貴族,可精著呢。

  “被您看出來了,”施察一頓,沒想到對方忽然再次提出這事,“那原本是我打算準備的禮物。”

  在開頓城需要討好的人。

  又對古兵器感興趣。

  有著世家的格調。

  那是……

  “你的情報有些晚了,”路夢拍拍他的肩膀,站了起來,施察原本想跟上,可路夢的下一句話就讓他愣在了原地:

  “天心利正,已經到了哀礦鎮,這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地方。”

  “還好你的禮物沒有送出去。”青年笑笑,留下小貴族一個人在那裏思考,“他的眼光,可準著。”

  (本章完)

第704章 博弈

  事實上,天心利正早早地就行動了,隨著科隆斯的格蕾絲夫人前往開頓城獻刀、以及守望者秦私下裏與他達成的協議,這位聯合城的將軍久違地再次披甲、領兵出征。

  進駐了被施察等人視爲混亂之地的哀礦鎮。

  其實,當初鎮壓血色叛亂的聯軍當中,無疑就有開頓城的一席位;作爲哀礦鎮最臨近的城邦,後續的封鎖他們也出了很大一部份的力。

  只不過後來,就算聯軍不再封鎖哀礦鎮,那裏形成的混亂本身,就足以讓外人敬而遠之。

  在此期間,開頓城利用當地形成的幫會勢力,控制了一小片的優礦產出,用來爲廢品大師的軍工鍛造輸送原料——就如同科技獵人只是控制哀礦鎮到窪地瀉湖的交界、爲自己篩選新鮮血液一般。

  但是嚴格來說,兩家勢力加起來的控制範圍,都只佔哀礦鎮很小的一部分,分別在兩個對角。

  過去最繁華的內城、好似城堡一般的皇宮……如今都還埋藏在廢墟之中,被幾代大逃殺倖存下來的當地勢力所掌握。

  更別說巖壁、深山裏的礦洞了。

  時隔多年,聯合城的正規軍在天心利正的帶領下,再次踏上了這片皇城故土,還不知道會引發多大的震動,其時間大致與路夢從閃地出發到達窪地瀉湖相等。

  天心利正是個守約的人。

  他的這一舉動,既是在表達對湖鎮守望者秦的支持,另一方面也撕破了當初各大城邦——主要是南北之間默契創建的協議,即無論發生何種變故,都以打擊血色餘孽爲最優先級,直到哀礦鎮徹底毀滅爲止。

  如今雙方的矛盾擺上檯面,這份默契自然也沒有必要遵守了。

  何況期間的局勢發生了許多變化:彼時的血色叛亂是起義的獨苗,自然要嚴防死守,可是現在聯合城北方爆發了新一輪的農民起義,其領袖號稱西蒙大人,率領著劍士反抗團在辛坤半島防守,由於正好被慘烈的巴斯特前線以及食人族部落活動的範圍所阻隔,帝國軍自己都應接不暇,竟也讓他們成功割據。

  另一邊,崛起的反蓄奴者更是成爲龍恩的心腹大患,他們針對貴族的暗殺活動某種程度上甚至能比反抗團與帝國軍的底層互殺造成更大的破壞。

  在這種情況下,血色餘孽的威脅早已經被北聯合貴族拋在了腦後,不如說在他們停止物資支援,科隆斯、漂泊終地等自家城邦退出,天心利正還能以開頓城一家,一直將協議持續到現在才解除,已經算是難以想像的事情。

  如此也完成了格蕾絲的請託。

  他們知道,北聯合城不會看著開頓城獨自控制哀礦鎮——鍛造之都與礦業之都的合併,其恐怖想想就能夠知道。

  這個結果,恐怕就連另外兩個南方城邦的大領主都不願意見到。

  而在影響力暫時無法直接滲透的當下,北方貴族就只能通過灰色沙漠中繼站,在科技獵人內部推動收購哀礦鎮的項目。

  以此形成制衡。

  這就又呼應上了秦的計劃。

  “可以說,這是一舉三得。”林棘是這麼對路夢說的,“多方平衡之下,開頓城也能得到自己的那一份利益,並且在博弈中取得主動權。”

  天心利正一人坐鎮南方,憑藉的可絕不是勇武那麼簡單。

  僅僅是稍一出手,就顯示出了高超的政治手腕。

  “‘可惜’……”審查官頓了頓,看向路夢,“他沒有想到你來。”

  而且如此迅速。

  現在窪地瀉湖鎮的局勢大變,天心利正的一方盟友身死,這意味著他的三贏局面直接倒塌了一邊。

  就像路夢無法阻止天心利正進駐哀礦鎮一樣,對方同樣無法阻止幾乎是同時出發的紅之王,在窪地瀉湖的所作所爲。

  現在黑色之爪派系掌控湖鎮,灰色沙漠未必就會如他所料繼續推進哀礦鎮的處理,這無疑是資敵。

  路夢正是通過與他交好的黑色劃痕、黑色之爪一方,瞭解到了科技獵人內部的這些動向。

  雙方的得失局面,大致又拉回了五五之數。

  “只不過……”林棘猶豫了一下,沒有繼續說下去,但她明白路北遊清楚自己的意思。

  天心利正進駐哀礦鎮,當然不可能那般順利,哪怕他是聯合城將軍、整個南方都鼎鼎有名的武士,也不可能摧枯拉朽一般掃清整片廢墟。

  這是當初整支聯軍都沒能做到的事情,哪怕如今的哀礦鎮不復以往,但開頓城能依靠的力量也只有一城之地。

  這座以兵甲鍛造著稱的城邦,自身兵力其實並不算雄厚,士兵人數上甚至都不如漂泊終地的三分之一,只是靠著城堅炮利、裝備精良以及天心利正個人的威勢而已。

  利正作爲天心家的養子,名爲兄長實爲家臣,率軍出征還要留下不少士兵與兜帽侍衛保護家主,這就又削弱了一部分。

  ——但他們相比起紅之王從閃地帶來的戰士而言,數量還是壓倒式的,而且天心利正需要花時間在哀礦鎮整頓,路夢在窪地瀉湖的行動也消耗了一段時間。

  等他同樣到達哀礦鎮的時候,對方勢必掌握著更大的優勢。

  但是這些話,以林棘的身份就不方便說出口了——無關她個人的傾向,再怎麼說聯合城與科技獵人都還創建著合作關係。

  甚至不同於灰色沙漠與黑色之爪的競爭關係,開頓城與黑爪派系之間毫無利害衝突。

  作爲個人而言,林棘可以有自己的私心,但作爲科技獵人的一員、黑色之爪的一份子,爲了整個派系,她卻不能表示出明確的態度與參與。

  能暗中行一些方便,就已經是極限了。

  波濤平緩,暴雨停止之後,窪地瀉湖的水位再次穩定下來,並且開始了逐漸下降的趨勢。

  要不了多久,恐怕它就又會恢復到往日那副千池窪地的局面。只是這一次,隨著下城區的製毒工廠關閉,湖水中不會再莫名其妙地注入來歷不明的污染物,哪怕水質依舊好不到哪裏去,但至少是無需注意就可以重新下水游泳的程度了。

  一行人等待在窪地瀉湖的升降平臺上,有人整備齊整,有人忙忙碌碌。

  施察大聲吆喝著口令,指示著他的商隊,展示出調度的水平來——這位小貴族最終還是下定了決心,奶奶的一條路走到黑,他原本就是擔憂對方不知曉情況與風險而已。

  只不過,就好像所有初次出遊心慌準備的新人一樣,將商隊裏整批馱獸負載的華美奢侈品小玩意兒都換成了各種野外生存的物資與設備,主打一個差生文具多。

  知道的說他是去哀礦鎮,不知道還以爲他是個探索極惡之地甚至灰燼之地的冒險家。

  蘇承一直侍衛在一邊,他數學不好,但是粗略估算一下,哪怕是在這麼臨時的準備下,自己這主家原地倒騰了一手,貨物的總價值居然不降反升……這就是商人嗎?

  武士只能如此感慨。

  不得不說,施察確實有著天賦。

  扎著麻花辮的機械師學徒,則抱著一本字典,小聲地唸唸有詞卻兩眼無神,好似一個無情的復讀機器。

  這期間,路夢又打開了漢化模組,爲魯代勾畫修改了幾筆傳統翻譯上的錯漏之處,好歹是讓這小女孩情緒穩定了下來,覺得至少不虛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