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细胞琼脂
那便是掌控所有骨人。
接收整個第二帝國的遺產。
世界盡頭有科技獵人保護,但誰能想到威脅是來自看似文質彬彬與孱弱的研究者內部?
這並非臆想。
路夢等人已經切實遭遇過了。
乍得遊歷灰色陸架,所遇到的人皮匪幫——以骨人的軀體,穿上人皮,以期能成爲人類。
這套邏輯,與受命於學者的零二,如出一轍。
這些骨人,明顯被篡改了思維。
無論是否圓融,但學者已經用他所謂的“心理學”,在他們的底層咝猩希钌羁滔铝酥甘尽�
以此驅使服從。
一般的骨人披上人皮,當然不可能成爲人類,那看起來只是驚悚血腥的怪物……但如果是吹哨者呢?
零二未必是其中的個例。
一旦有一名被學者洗腦的吹哨者,以帶著線索爲由,接近沃爾夫……那後果才能說是不可想像。
想到這,路夢不禁慶幸這一次在窪地瀉湖遇到的“野生”吹哨者,是來尋找骨肉換生的。
不得不說,以學者對於古代歷史的瞭解,他的洗腦方式,未必沒有受到過骨肉換生理論的啓發。
只是選擇了另一面。
“有人類想成爲骨人……也有骨人想成爲人類。”路夢心想,“總之大家都不想著好好做自己。”
雖然打破一個人對於年少偶像的濾鏡與崇敬很殘酷。
但他還是決定,至少要給這位機械師提個醒。
某種意義上,也是給學者添堵。
上次他派遣那位零二來到復仇地邊緣,若非路夢早有防備,一旦讓對方換了姬海的皮,極有可能進一步接近整個高層,甚至染指整片草原。
這便是吹哨者的可怕之處。
無怪他們一參與到對舊帝國的叛亂中,哪怕古人肯定有反制措施,但還是造成極大的破壞與混亂,並最終導致戰爭的天平向著骨人傾斜。
確實立了大功。
從之前的那位來看,倖存的吹哨者內部,似乎對他們遭受的結果與待遇還有所不滿。
這就情有可原了。
但說到底,第二帝國都亡了,要算帳也該是找他們。
該喫的苦都喫了,但該享的福與該造的孽,也都全過了一遍。
如今的世界。
沒有道理一定要讓給你們。
只是,零二的事件上雖然最終是路夢利用了對方,向復仇地傳達了錯誤的信息,維持住相持平衡——可對於派出零二的學者這邊,他還沒有算過帳呢。
如今拔除他在機械師內部的一條暗線,就當是討回一部份。
咔。
正當路夢準備開口時,屋內傳來一聲輕響,惹得他們都一齊想那個方向望去。
沃爾夫皺眉:“你在幹什麼?”
“那個……”魯代暗自推開椅子、偷偷起身卻被抓了個正著,這會兒抱著辭書,怯生生道:“我剛想到我還有些課業沒有完成,可得加緊些時間……”
她在一邊原本還聽得興致勃勃、疊代起伏……可越聽越不對勁。
最後冷汗直流。
這是我能知道的麼!
開玩笑,一個是閃地紅之王,一個是湖鎮首席機械師……何況就連老師這般的地位,多年來都不敢與別人透露、在總部面前暴露自己。
憑她一個小學徒,何德何能應該知道並且保守這個層次的機密?
她明明只是想好好上個學而已。
這下好了,之前什麼都不知道,到了世界盡頭、啥都不懂頂多表現得憨一點。
這回滿心抱著祕密、戰戰兢兢萬一住宿舍的時候夢話說漏了嘴……
魯代只恨沒人告訴自己,她到底有沒有說夢話的習慣。
可看這位無名者的架勢,他要說的話比之前透露的還要可怕。
難怪老師之前一副託孤的口吻。
這可比託孤還沉重!
“我,我什麼都不知道……”面對這兩個男人直愣愣的視線,魯代一縮頭,“能不能就當今天我就從沒有來過這裏……”
“坐下!”沃爾夫毫不留情,“想什麼呢,還想翹課。”
路夢沒有說話,只是端著一杯水喝了一口潤喉,態度不言而喻。
魯代訕訕地坐下。
“沃爾夫先生,我們沒有必要這麼緊張,”看到她不安的樣子,路夢想起了什麼,轉頭決定先緩和一下氣氛,“你有沒有聽說過一種動物……”
“嗯?”
比沃爾夫反應更快的是魯代,她一愣,直接看向了路夢。
她豪不懷疑。
對方接下來說出口的會是——
“倉鼠。”路夢道。
“哦,還真是。”沃爾夫恍然,“受驚後會躲到牆角的那種。”
魯代:“……”
罪魁禍首,果然還是你吧!
小學徒徹底心如死灰。
……
……
“好久不見,”長髮幹練的女子撓了撓頭,“雖然也沒有那麼久吧?哈哈……”
窪地瀉湖的平臺上,陽光普照,這恐怕是入冬之前,天上的恆星最後向這片大陸投射的一批餘溫。
雖然稀薄。
但總好過涼到骨子裏。
幾人在鋼鑄的平臺上漫步而去,四周的人羣重又熙熙攘攘起來,隨著風暴的停息、秩序的恢復、商賈的重新往來,窪地瀉湖再次恢復了它過去的模樣。
可好像,又有些不同。
“確實花費了好長的時間,”路夢看向身邊的訕笑著的林棘說道,答非所問又意有所指,“所以,你們是打算把我的東西給拍賣了麼?”
他們停下的位置,正是窪地瀉湖的專營商店,所有從遠古遺蹟搜刮出來的東西都會在這裏過一遍。
雖然大多數好東西都會被科技獵人自己截下,只有極少數他們看不上亦或者儲備太多的遺物,纔會放出流通到市場上,往往還是拍賣競價的方式——即便是這樣,也有許多過往客商樂此不彼地參與。
畢竟對他們來說,能在窪地瀉湖拿下,轉手倒賣出去都可以掙個大頭,而邭夂玫模�真能撿到一些漏下的好寶貝。
“怎麼可能!”林棘話落了一個空,連忙否認道,“當然是因爲這裏的人保養與清污工作最專業……”
“保證是全新的。”
她走近櫃檯,搬出一個塑封大袋,展開來給路夢看。
卻是他之前在鑽井大戰中,遺落下的那幾件兵刃。
(本章完)
第695章 偶遇
之前與秦的一通亂戰中,路夢在鑽井空洞中遺落下不少兵刃,除去發揮了比較大作用的,剩下一些只是在切手交戰中消耗掉了。
戰況激烈,以兩人的實力誰也騰不出手來顧及。
有的嵌在巖壁上,有的則落入水中,中央社區高且深,便是打撈也要花上不少時日。
路夢走上前去。
撫摸過那些如同新發硎的刃口,笑了笑,將它們一件一件收好,最後銘刃入鞘。
在看到這柄利刃在空中留下一道帶著血紅的軌跡時,林棘身後的周敬眼神略帶豔羨,不過也只是聳了聳肩,沒有多說什麼。
“只有這些嗎?”路夢迴頭看向林棘。
“只有這些……”審查官下意識重複了一遍,隨即嘆了口氣,“當然不是。”
“這邊來。”
她一邊示意道,一邊與幾位黑色之爪的成員開路,帶路夢向著專營商店的內部走去。
店鋪門面的大廳修得極爲豪華,漸次擺著各式如同展覽一般的櫃檯,可以出售的貨物都放在透明的玻璃櫥窗內,看起來倒不像是商品,而像是什麼私家藏品。
其價格倒也能相提並論。
路夢只看一眼,就已經大致掃過,而這般“現代化”的場景,恐怕也只有在窪地瀉湖等級生產力的城鎮才能夠看到。
普通的中繼站那都比不上。
在各個展臺間,有科技獵手打扮的人看守,他們倒未必是真正探索過的遺蹟的一線獵手,生活在窪地瀉湖,這一輩子的職責也就是接待客人,維持秩序。
倒用不著他們招攬,因爲幾乎每個展臺都被包得水泄不通,討論與競價的聲音不決於耳。
而在其中一個展臺,某位貴族打扮的領隊與他的侍衛,顯得氣勢尤爲高漲。
對於財力,
施察還是相當自信的。
對他而言,前些日子經歷的事情不可謂不刺激,好在與自己合夥同行的南丁等人看起來頗有人脈,甚至都和機械師搭上了關係。
雖說此後的密談與他無關,商隊一行只是被領去好喫好住了,可能夠等到日出雲開、風雨褪去,對施察這種正經經商的,無疑是最大的好事。
於是,他抓緊時間派人倒清貨物、換成開幣,並且採購一些必需品與只有窪地瀉湖纔有的特產。
至於施察自己,世家子弟的習氣未消,倒喜歡來這淘寶市場般的專營商店碰碰邭狻�
一番掃蕩。
已拿下了不少精品小垃圾。
一邊的蘇承看著主家的樣子,只能無奈地搖搖頭——就在剛剛,施察看上了一件據傳是從南方溼地挖出來的珍品,可他雖志在必得,自認爲叫出的價能夠力壓全場,但每次都有人擡出更高的價格。
施察面紅耳赤。
顯然已經是上頭了。
這競價方式雖不如大型的拍賣會場一般正規,可只要知道背後的主人是誰,即便沒有保證金,也沒有幾人敢故意擡價造成流拍。
如今這邊的人羣中,只剩下施察與那位對手競價,其餘包攏過來的人羣與其說是對貨物感興趣,不如說是湊熱鬧喫瓜看戲的。
這回,又輪到施察開價。
可正當施察不斷評估著自己的心理底線,圍觀羣幸苍谄诖c猜測這位小貴族會給出什麼新的價碼時,一隻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耳邊傳來一道低聲:
“這東西……溢價三倍就是極限,再高就不划算了。”
在施察反應過來前,一邊的蘇承先是驚得按住了刀柄——他竟是讓人無聲無息中接近了主家,而自己毫無察覺。
哪怕這裏魚龍混雜,也是不該。
只不過,當他看到來人是誰後,手又鬆了下去,只是點點頭。
施察則還有些惱怒,這無疑是在質疑自己的眼光——別說溢價三倍了,經過一番炒作擡槓,開幣相較於原價起碼已經翻到了五六倍。
可他之所以還堅持,就是因爲覺得即便這樣拿到手還有利可圖。
往小了說,只是一次普通的交易撿貨;往大了說,卻是賭上職業生涯的一戰,他施家的家訓就是要將每一次戰鬥都當做最後一次對待,而商場就是他施察的戰場,若非如此也不可能白手這麼快做到行會的三級特許,就當是賭上會長的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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