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细胞琼脂
他對未來的理解將會全部失真。
蝴蝶可以掀起風暴,卻未必可以壓制風暴。
這是無法阻止的。
好在如今的他,也不止是一隻蝴蝶了。
爲了保住他這一張最大的底牌,路夢可以延緩這一過程,有一些信息,沒有必要就無需透露……甚至他還可以cos一把時間局管理員,將扭曲的歷史糾正到原有的軌道上。
讓它開出自己想要的局面,結成對自己有利的果實。
直到收穫最後一波。
能夠進行這種操作的前提是。
他還有多餘的籌碼。
不過灰先生顯然猜不透他的思路,實話說便是他可以讀心,看完之後也未必能夠理解,見路夢帶著推辭之意,這名蜂人搖頭笑道:“你還真是成竹在胸。”
換成任何一人來聽,或許都會覺得面前的這青年是在說大話……
可若是你聽過他的事蹟,甚至是像灰自己這般私下深入調查瞭解對方的,就會知道他從不虛言。
當然,對敵人就另說了。
灰先生能察覺出路夢肯定有所隱瞞,但至少不是站在敵對的立場。
比如,這一次的計劃。
灰也參與了其中。
只是非常罕見的,以往在主事反蓄奴者的時候,都是這位蜂人全權謩潱B有資格參與討論的成員都沒有多少……然而在這次合作中,他竟是負責輔助的那一個。
大框架與具體實施。
都是由路夢一體承接。
這讓灰先生不由得感嘆,到底是時代變了還是自己老了……這兩者似乎是同一個意思。
他的確有這樣冥冥的預感。
這也讓他想起了一個人。
——亞穆杜。
在灰剛加入反蓄奴者的時候,即便說不上意氣風發可也算得上一路高歌猛進,否則不可能把他們的勢力發展到現在的程度。
當時龍恩雖然地位已成,比起如今的隱蔽持重更添一份兇狠,但雙方較量也就是此消彼長,各有勝負。
直到那會長啓用了彼時還默默無聞的亞穆杜,一戰成名,讓反蓄奴者損失慘重——按理來說,那侍者只是龍恩的影子,灰先生根本就不懼他,但就好比灰總是能夠看清他人所思所想,面對亞穆杜,他卻總有種感覺,彷彿自己的思維在對面看來也是透明的一般。
屢被剋制。
包括上一次,也栽在對方手上。
由此反蓄奴者的發展勁頭,才被遏制下來;亞穆杜則被龍恩火速提拔,仕途無兩,一度被視爲後者的寵臣。
乃至接班人。
對於這樣明顯的目標與強敵,刺客大師齊聚的反蓄奴者當然想過暗殺——可怪異的是,任務每每失敗,亞穆杜完好無損。
他察覺到些許端倪。
爲避免無畏的犧牲,便收手了。
灰先生年歲雖長,卻也是個骨子高傲不服老的人,平日裏與年輕戰士沒有什麼兩樣,連番受挫下,也不免少了一些心氣……
這一回,卻不一樣。
他們的突破口,正在亞穆杜身上。
看著這白髮青年的樣子,蜂人王子不由在心中想莫不真是一物降一物……路夢則暗自檢查著揹包中的那本筆記,他準備用來真正與黑色劃痕談判的籌碼。
上面記載的解讀成果同樣寶貴,然而他自己早已抄錄了一份,研究部門也學透了。
加上有智能核心本體在。
這筆記除了紀念意義外,根本就沒有其他的價值。
不如放在大圖書館。
但此刻浮現在路夢腦海中的,不是筆記的內容,而是它的封面。
上面染著,蜂人的血。
那時“亞穆杜”被圍困自盡,拔出尖刀刺向自己的胸口——可他明知道那裏放著筆記,蜂人的血與人類不同,帶著些微的腐蝕性。
對方真正的目的,並不是單純不想被俘虜,而是要破壞掉筆記的內容,若旁人疏忽檢查,讓血液浸透筆記,字跡模糊,解讀成果就毀於一旦。
好在露卡那個莽姑娘一劍搶先劈下了他的頭顱。
事後,路夢也讓鍾醫生提取過上面的血跡與基因,保存了下來。
總有一天,會見分曉。
……
……
“暗探鄧裏混在呒S車中緊急南歸,行至帝國驛站,盛宴款待,官長相迎,當夜……”
“死於暗殺,毀屍滅跡?”
“媽的!”蜂人的雙手一抖,將展開的信箋撕得幾瓣,隨之而來一陣頭暈目眩,他靠撐住一邊的牆壁才忍著沒倒下去。
陰影中的暗探,則看向地上的碎紙,瞥到最後一行字跡:
“開頓城,天心將軍披甲出行三十里……五日方歸。”
他腳尖用力。
將帶字的殘片,徹底碾碎。
(本章完)
第629章 死無對證(合章)
會長送來的信箋說得簡略,受限於情報蒐集,也必然會遺漏下許多的細節……但以亞穆杜的能力,哪怕是光看這最外面的表象,就能推知出事件大體的全貌。
然後,鬱悶得想要吐血。
“我的那前任,在沼澤地裏到底幹出了什麼事情來……”他在心裏暗罵,“值得那兩邊的人如此惦記。”
幸好他們是蜂人,否則你就是說對方凌辱了南聯合城的兩位夫人,都有可能……甚至不一定有這般大的反應。
偏偏,“真正”的亞穆杜已經死了,卻是一點消息都沒能帶出來。
死無對證。
南聯合城,默認他知道一切。
可是他不知道啊!
他們的樣貌的確相同,接受的訓練教育也別無二致……但總也不可能心靈相通。
關鍵的地方在於。
自己還無法澄清。
正是因爲參與其中的前任已經死了,他才能夠有機會成功上位……這本身就是一項不能泄露的機密,可謂是說都說不清楚。
“能夠驚動天心利正,出手刺殺的是血之主本人麼……鄧裏帶著寶貴的消息回國,周遭一定佈下了重重守護,一般的刺客根本不可能得手。”亞穆杜在心中推敲覆盤,“但這時間又卡得巧妙,既可以說是他們擔心消息泄露前來滅口,又可以說是爲了防止鄧裏遭到盤問,提前處理後患——但該透露的情報肯定早已傳達……”
他越想越亂,越是理清思路越覺得真相有諸多可能。
自他上位以來。
還是頭一回遇到如此棘手的局面。
陰影中的暗探處理掉機密的信箋後,原只是冷冷地看著,不發一言,直到亞穆杜臉上竟滾過一滴汗珠時,他才兀地開口:“大人,離開邊緣鎮吧。”
“你說什麼!”亞穆杜猛地抬頭,“你讓我離開這裏……那我能去哪?”
會長派他外出歷練,看似是考驗,實則也是機遇。
這意味著,他能夠真正掌握權力。
待在商人刃……哪怕人們明面上對這位侍者也會敬若神明,但所有人心裏都清楚,在這座城邦,真正的主宰只有一個!
自己不過是分潤了一絲那個男人的些許威嚴罷了。
在邊緣鎮則不同。
他雖然依舊是會長的影子……可一個影子只有在離主人足夠近的時候,纔會被掩蓋住光華。
一旦他遠在天邊。
未必不能自己做主。
正如這裏的佩劍貴族津義,以往即便是面對龍恩也敢聽調不聽宣,是亞穆杜親身咦鞑鸥淖兞诉@一局面。
現在的亞穆杜,在邊緣鎮裏說一不二,這種威勢甚至不是商人行會帶給他的,他能夠調動的資源,也不囊括在會長最初賜予的那些卡片裏……可以說,這裏就是他的基本盤。
何況,如果離開了邊緣鎮。
他原本的佈局怎麼辦?
他還要伏擊血之主,一掃蓋在自己這個身份上、蓋在他的心中的陰影……
“回商人刃。”果不其然,暗探說出了亞穆杜最不願意聽到的答案,蜂人王子怒極反笑,一把抓住他的胸口,將對方從門後的陰影中拽了出來:“什麼時候也輪到你來對我說話?”
他瞪著雙眼,眼球上都已經有了血絲。
說實話亞穆杜已經看這暗探不爽很久了。
任誰的身邊有這麼一位來無影去無蹤、又總是神不知鬼不覺突然冒出來的人跟著,都不會太愉快。
暗探暴露在光線下,原本徽衷谒砩夏菍尤粲腥魺o的蒙朧感也隨之消散。
只見他身穿的並非是侍者的服飾,而是一件漆染的夜行衣,貼身緊縛,透出流線有力的線條。
也不知這暗探是如何能在津義夫人的宅邸裏潛藏隨行而不被兜帽侍衛們發出警報的。
看在亞穆杜的眼裏,倒像是個反蓄奴者的刺客。
這讓他心裏一寒。
不過,面對亞穆杜的粗魯動作與詰問,暗探絲毫沒有反抗,依舊如以往一般恭順。
“因爲,如果大人您再不離開……”他擼起左半邊袖子,展示給亞穆杜看自己的手臂,“我無法確認,一定能夠保證您的安全。”
只見一道血腥的傷口,貫徹了暗探纖細的手臂,深可見骨。
亞穆杜一驚:“刺客?”
從那剛剛翻卷的皮肉來看,受傷的時間就在不久之前。
“我已經處理掉了,只是怕驚擾了大人。”暗探點頭,說著就將袖子擼回去,遮住傷口。
布料上隨即又暈深了一層。
是被浸透了。
暗探將手揹回身後,語氣冷靜平淡,絲毫沒有因爲創口的痛苦而有所變化,好像在說著一件事不關己的話題,只是聽得亞穆杜暗暗心驚。
有刺客能潛入貴族宅邸,那一定不是一般人……而更讓他沒想到的是,眼前這暗探如此輕描淡寫地就處理掉了對方,實力不俗。
亞穆杜自身武力水平一般,龍恩也從未安排師父教導過他,感受到生命的威脅後,他下意識鬆開了手,問道:“怎麼回事?”
“眼下掠奪者圍城,邊緣鎮中秩序雖然還能維持,但不可避免會魚龍混雜,光是這一週,殺人事件就有三百二十起,走私、欺詐、通敵……更是數不勝數,城中警衛不可能忙過來,正是敵人下手的最好時機。”暗探低著頭,緩緩彙報著,“更關鍵的是,大人您佔據了邊緣鎮,津義夫人雖然俯首……可還有更多的人不服氣。”
亞穆杜一聽,頓時明白了。
——殘餘的佩劍貴族們。
這些不屬於商人派系的貴族,哪怕不敢公然反叛,對他這個代表下手,卻能在有心之人出現的時候,暗中推一把火,行個方便。
比如,南聯合城人。
如今隨著邊緣鎮落入商人行會掌控,北聯合城就是穿袍貴族的天下——相比之中有著格蕾絲、梅琳等大領主,以及天心利正將軍守護的南聯合城,隱隱地就成爲了他們的理想鄉。
以及正統所在。
如果說,之前南北聯合城的狀態還只是割裂,如今甚至可以說是彼此對立。
而這導火索……居然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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