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细胞琼脂
更別提,族長巫馬還許諾了實質性的好處。
而以醫生的人緣。
在場的馴獸師,有大半或直接或間接地接受過他的幫助,外出的時候肯定會用心照拂,基本遇不到什麼危險。
可以說是白賺。
不過,既然醫生說不去,新平也可以理解,更沒有往貪生怕死的方向上去聯繫。
在前來白眉氏族的路上。
他們遇到的危險,可比現在多多了。
有時候連各部族的勇士都嚇破了膽,偏偏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軍醫,沉靜自若,能從兇獸的口中搶救下傷員。
有一次,
避難的隊伍遭受喙嘴猩猩襲擊,這種生物已經擁有了初步的智慧,狡詐似人,讓大家防不勝防。
連許多馴獸師。
都被它們戲耍了一輪。
可又是這名軍醫,手持樹枝虛張聲勢,將一隻靠近臨時營地的喙嘴猩猩逼退——對方事後解釋說,這是因爲野生動物往往會害怕比自己體型更大的生物,而當時的環境,喙嘴猩猩又很難分辨……
諸位終生和動物打交道的馴獸師,聽完之後……覺得很扯淡。
奈何人家就是做到了,甚至那喙嘴猩猩逃跑的時候,還擬人一般真的顯出恐懼的神情……哪怕這是邭夂茫沧阋哉f明他的膽識。
膽小怕事?
不存在的。
馴獸師們對他的敬佩是發自內心而全方位的,此刻對路夢的選擇,自然也是表示尊重。
而除了決定參與調查的馴獸師外。
還有諸多各部族殘餘下來的武裝力量,也一同外出護送。
青榮,則帶領著少數白眉氏族的私兵,作爲總指揮領隊。
他雖然嘴上說著,希望路夢待在安全的地方。
可他自己,從一開始就打定了主意,要參與行動。
甚至,青榮有可能是所有人中。
心裏最爲激動與堅定的那個。
河谷壁壘的閘門,久違地再次打開。
這一次,不是迎接外面灰頭土臉、滿身傷痕,疲憊而來的避難者。
而是送出了精神飽滿、整裝待發的探索部隊。
吱呀一聲響。
軸承轉動。
路夢目送著他們離開。
看起來與城門上的守衛、各大部族的家屬親眷之類一同送別的人,一模一樣。
只是,在一個少女經過他身邊的時候。
鐵面罩之下。
傳來了一道只有他們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微小卻又清晰。
“召集所有的狼騎兵。”
青年的脣齒開合。
琪可的身子微不可察的停滯了一瞬,隨後低下頭去,像是避嫌,又像是應允。
青榮在隊伍的最前面。
他回過頭來。
以他的距離,只能看見原本高聳的河谷壁壘,變得彷彿越來越低矮,像是隨時都能夠翻越過去。
這麼一看,
似乎它也並沒有族人們想的那麼堅不可摧。
而青榮,真正想看的。
其實是那位軍醫的身影。
他記得,在臨行準備之前,對方說了一句話,簡簡單單,卻讓自己心頭巨震。
“我聽說了少族長的病情,”白髮蒙面的醫生如此說,“不知道可否引薦一下——我說不定,能治好他。”
那時,青榮呆滯在原地。
心中,隨之生起一股希望。
如果,姬海的病能夠治好的話——
可最後,他還是搖頭拒絕了:
“您的好意我代他心領了……但這件事,別人恐怕無能爲力。”
且不說,光是那天的發病症狀,自己過去聞所未聞。
就算對方的醫術高超。
那也是隻能治療生理病症。
少族長另外的“瘋病”,可完全不是同一個領域。
現在,青榮回頭。
已經完全看不到他的身影。
——也不知是看不見,還是對方已經離開,繼續去兵營救治傷兵了。
但不管怎麼說。
就連在白眉氏族內部,姬海都已經被淡忘了許久;這邊醫生作爲一個外人,青榮能從他口中,聽出對自己好友的關切之意。
他還是很感激的。
……
……
白眉氏族內,與一切喧鬧無關,無論日夜變幻,這一處帳篷總是徽衷谀悄ɑ韬谥校輳愤B時間都停滯了一般。
被綁縛在銅柱上的姬海。
依舊在通過驅使草原地鼠的方式,一方面訓練自己的馴獸能力,一方面也是在探察族內目前發生的情況。
雖然,得到的信息相當微弱和片面,而且有時候往往還沒等他分析出個什麼,真正的局勢就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完全否定之前的思路。
但他還是孜孜不倦。
一直這麼堅持下來。
姬海也不知道以自己現在的情況,做這些事情還有什麼意義——但如果不這麼做的話,他才更加放心不下。
微風拂動,掀起了帳中的塵埃。
姬海一驚。
他連忙驅散偷偷潛入帳中的老三、老五和小七……然後試探著問道:
“青榮,是你嗎……”
“還是……父親?”
帳篷外,午後的陽光正好,李嬤嬤坐在馬紮上半眯著眼睛打盹,頭時不時垂下。
兩個聾啞守衛,背對著簾門。
目光灼灼。
帳篷內,卻沒有傳出任何的回答。
悄然無聲。
(本章完)
第537章 巢穴
幾日過去,頗有人氣的年輕軍醫,依舊在白眉氏族中拋頭露面,只是相較以往,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對此,腥艘脖硎菊徑狻�
畢竟人也不是鐵打的。
何況還有擔心外出探索隊伍的要素在。
也忙碌了這麼些陣子,加上河谷壁壘的戰事趨於平緩,傷病員的數量有所下降,不再那麼急迫。
於是,兵營裏的長官,就給他放了好幾天的假。
當然,名義上是上下級。
這位長官現在,可不會輕視了他。
召見之後,
連族長都對他讚許有加,特地囑託傳達命令給了基層。
等獸災結束,高遷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對方臉上的面罩。
也是專屬的特權。
進出兵營,無需摘下查驗身份,就能自由通行,這在整個白眉氏族或許也是唯一的一例。
這或許算好事。
長官心想。
至少除了正常求醫的患者,其他懷抱著亂七八糟目的人,來往得就要少很多。
受到救治的傷兵,再見到軍醫也不再那麼狂熱了,只是正常範圍內的感激。
“情況在一天天變得好起來,”帳篷內,長官不由得在他身邊感嘆,“沒有喙嘴獸再進攻壁壘,調查部隊傳回來的消息好像都很順利,行會的代表也聯繫上了無面大人……就連我們這樣的人,都清閒了許多。”
“或許,獸災真的要結束了吧。”
“嗯?哦。”青年軍醫在盯著咕嚕冒泡的藥罐出神,好像剛剛纔聽到這白眉氏族的守衛長官的感慨,隨口應道。
長官聳聳肩,也不在意。
“那就不打擾你了,好好休息——”
他揮手告別,掀開簾帳。
從帳篷外射進來的陽光,是那麼刺眼,照得塵埃飛揚。
……
……
外出調查的部隊。
一路上,比青榮最樂觀估計中的,還要更加順利。
他們一直向西。
經過了各大部族原先的營地,都沒有遇到喙嘴獸——如果不是那些已經朽爛成白骨的屍骸,依舊在提醒著人們這裏所曾發生過的一切,大家說不定還會以爲獸災就是一場幻覺。
這其中固然有馴獸師們齊心協力,盡力規避撞上喙嘴獸羣的因素。
但最根本的。
還是這些長頸巨獸的密度,在閃地東部已經快速下降。
看到這些殘留的骸骨。
人們的反應不一而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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