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细胞琼脂
兩樣原本就很珍貴的東西,合在一起……這一臺十字弩的價值,可以說成幾何式的翻倍。
任林那白白胖胖的笑臉。
在無面眼中瞬間變得高深莫測了起來,像是背後藏著什麼他看不透的意味。
“哎呀無面大人,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再嚴密的封鎖也有漏洞……流出一把舊世界弩而已,算不得什麼。”任林笑著把盒子推向無面,“恰好我聽說您在成爲馴獸師之前,也是一個百里聞名的射手,只是後來這一名頭被其他的光環壓過罷了。”
“別的事情我也幫不上您,但希望這份禮物能夠投其所好……”
無面手一沉。
任林的話裏都是敬語,但聽在他的耳中卻透出一份冰冷。
他看了看四周。
白眉氏族的人還在忙於打掃戰場,沒有人注意到他們。
“……這和說好的不一樣。”無面壓低了聲音。
報酬提高了。
“放心,要你做的事情沒有變。”任林依舊笑著,“只不過,有更高層的大人注意到了這裏,他覺得您值得更好的獎勵。”
“更高層的人……”
任林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事成之後——”
“你的爵位就有保證了,畢竟這些年通過我們商人行會成爲貴族的人可不算少,也不差你這一個。”
他們便是穿袍貴族。
“說起來我還真是羨慕無面大人,能有這麼好的機遇,像我們這些小嘍囉就慘嘍,辛辛苦苦打拼這麼多年,還是混成現在這模樣……”
胖商人話鋒一轉,抱怨似地喋喋不休起來。
無面則是沉默不語。
一陣帶著獸騷味的腥風吹過,撩起他梳理好的長髮。
露出了遍佈咬痕的側臉。
顯得猙獰異常。
……
……
白眉氏族。
肥美翠綠的草原上,屹立著高頭金帳。
北風氏族的白帳,在閃地原本已經算是華貴得不可方物,但如果與白眉氏族的金帳一比,那就顯得像是一個普通牧民的帳篷一般。
齊刷刷的吼聲。
從金帳中傳來。
白眉氏族的統帥們帶著親兵,匯聚在這部族大帳,宣誓著抵禦喙嘴獸災的決心。
族長巫馬滿意地點頭。
他看著部族的大好兒郎們。
白眉氏族雖然請動了無面,但這可不是他們應對喙嘴獸災真正的底氣。
作爲閃地最大的部族。
如果說有誰可能正面擊敗骸骨荒原來的各種野獸,那也就有且只有他們。
往常,他們甚至還有餘力照料別的流浪部族。
這一次面對喙嘴獸。
哪怕是白眉氏族也不敢託大。
但他們也有自信。
就算是其他所有部族都毀於獸災,白眉氏族依然會屹立下去,永存而續。
到時候,
其他那些失去了部族、流離失所的牧民也可以來投奔加入他們。
從這個意義上說。
保證白眉氏族的安全,就是對所有閃地同胞最好的保護。
統帥們各自離去。
巫馬滿意的微笑忽然有些凝固。
他嘆出一口氣。
這位族長見周圍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從之前的宴席上拿過一些乾酪、麪食放在金盆中,從大帳的後面掀開簾子離去。
他左拐八拐,走到了一頂隱祕的小帳篷前,帳篷前各自有兩個力壯的士兵守護。
巫馬沒有說話,
比了幾個手勢。
兩個士兵才點頭離開,發出嗚嗚的和應——他們竟是聾啞人。
族長走進了帳篷。
裏面一片黑暗,又有一股隱隱的惡臭傳來,這讓他皺了皺眉。
可很快又壓下了表情。
面上浮現出微笑:“孩子,該喫飯了。”
只見面前,豎立著的是一根深深嵌入地下的大銅柱,柱子上熔著鐵環與鐵索。
另一端,死死扣在一個人的手腕上。
重到勒出血來。
傷口又已經結痂。
聽到聲音,這人抬起頭。
那亂蓬蓬的頭髮之下,出人意料地俊秀甚至可以說是俊美,一點都不像粗獷的閃地牧民,長時間沒有見過陽光更是讓他的膚色呈現出一股不健康的慘白。
那純白的眉毛也證明了他是白眉氏族之人。
“父親。”青年開口道。
這竟然就是巫馬族長的兒子,傳聞中在他幼時表現出不亞於無面的天賦時,讓許多人都非常看好他,認爲這是白眉氏族將進一步壯大崛起的證明。
姬海·白眉。
母親是聯合城人的他,也取了個類似聯合城人的半名。
而姬海也幾乎被內定爲了部族的接班人。
然而,事與願違。
他瘋了。
從全部族都知道這位白眉氏族的明日之子犯上了瘋癲症之後,無不扼腕嘆息,但此後也沒有誰再見過他,有人懷疑姬海是不是已經死了。
卻是沒想到被鎖在了這裏。
“好。”巫馬拿起金盆。
一點點掰開烤饃,送進兒子的嘴裏。
青年也順從地一點一點喫著,沒有反抗的意思,只是一直看著地面。
就在巫馬快要喂完的時候。
姬海忽然抬起頭,直視父親的眼睛:
“喙嘴獸災要來了?”
巫馬一愣,隨即大怒:“是誰告訴你的!是不是李萍?”
“我都說過了多少次了,讓那些人不要……”
“父親,你誤會了。”青年的語氣不平不淡,“李阿嬤最近生病,家裏牛羊又正好產仔需要照顧,我這幾天就沒讓她來,其他人也接近不了這裏。”
“難怪……”巫馬想起剛進帳篷時聞到的溺臭。
想來是好幾天沒人更換了。
緊接著,他就聽到兒子說道:
“是您告訴我的,父親。”
“從小到大面對我們,您臉上的表情,再怎麼藏也藏不住……除了喙嘴獸災,我想不到還有什麼其他的事情能讓您這麼記掛,還是說……”
“是喙嘴獸災。”
巫馬坦率地承認。
他看向兒子那即便是在昏暗的帳篷內也泛著微光的眼睛,這敏銳的感知和裏面的清明……哪裏像是個瘋癲症病人。
然而,
這位族長父親,非但沒有感到欣喜,臉色反而越發冰冷,不似一開始的慈愛。
“我有感覺,父親。”姬海繼續說著,“這一次的喙嘴獸災不同尋常,我都能夠感覺到草原地鼠的躁動……”
“這和你沒有關係。”
巫馬強硬地打斷了他:“我們已經請了無面,士兵們也做好了準備,這次的喙嘴獸災我們有信心度過,我只是有些忙,忙到有些疲倦。”
“都這個時候了!”聽到無面的名字,青年怒道,“爲什麼不讓我出去幫助我們的部族,而要去相信一個外人,難道是我的能力……”
“你的能力又長進了,這很好——但有時候我寧願伱沒有這份能力,這樣你就不會去做出那樣的蠢事。”巫馬看著憤怒的兒子,眼神如鐵,“就不會和那些血色叛亂的餘孽混在一起。”
“你說是嗎?”
“‘白眉’。”
“我想不明白,你是白眉氏族的世子,未來有可能繼承整個閃地草原的人,爲什麼要去摻和那些農夫和市民的事情,那和你有什麼關係?”
聽到這裏,
姬海頓時安靜了下來。
但他的父親巫馬,卻是越說越急,越說越怒:
“你知不知道,我們白眉氏族之所以能像今天這麼強盛,一半是靠我們佔據了閃地最肥沃的四季草場,另一大半就是商人行會的駐地與支持……當初我就不該送你去聯合城,不,我送你去聯合城是爲了讓你多去結交那些貴族豪紳,而不是讓你去接觸那些叛匪!”
“甚至,還把自己弄到了通緝榜上。”
“哪怕不提商人行會,像聯合城這樣的龐然大物,又是你這點三腳貓的本事能招惹得起的嗎?”
“如果不是我多方咦鳎伊艘粋�替罪羊,你現在連腦袋都沒有了——還想拋頭露面,是嫌自己還有我們整個部族活得太久嗎!”
一連串的發問。
震得帳篷的蒙面都有些發顫。
門外的兩個士兵若有所察地向後看去,但他們什麼也聽不見。
說完,巫馬深吸一口。
看向兒子。
只是對方的額髮垂下,讓巫馬沒有看清姬海的眼神,但他莫名就覺得不舒服。
“算了……這些話我也不是第一次同你說。”
巫馬壓下心頭的無名火,轉身就走。
“總而言之,部族裏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現在只有瘋子這個身份能救你的命……”
“我只希望你活著就好。”
族長離開之後。
良久。
這件孤僻的小帳篷才爆發出一陣金屬猛烈的撞擊聲和摩擦聲。
上一篇:全职:从叶修对线faker开始
下一篇:全民神祇:从建立轮回空间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