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和爆肝,砍翻廢土 第402章

作者:细胞琼脂

  “我的眼睛!”

  一聲痛呼從身後傳來,只見一個兵士忽然捂住了自己的右眼,驚恐又痛苦地大聲哀嚎。他的指縫間透出一根竹木杆小枝,尾羽在雨水中沾溼粘結。

  是箭!

  “敵襲!”

  警報發出,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又有幾名士兵中箭。

  然而軍官甚至都沒能看清,它們是從何處射來——自家據守在木製崗哨高臺上,唯一能通到此處的棧道都已經被佔領,下方就是被暴雨攪渾的潭水,目之所及完全沒有敵人的蹤跡。

  軍官連忙下令士兵尋找掩護,一邊在心中慶幸——

  好在,這些小箭並非強弓勁弩射出。

  看起來倒像是沼澤民自制的土箭,能傷人,威力卻不足以……

  “噗通!”

  還沒等他高興完,一道落水聲傳來。

  ——先前那名眼睛中箭的兵士,忽然停止了哀嚎,口吐白沫一個踉蹌連退幾步,翻身徑直從崗哨上掉了下去。

  “是毒箭!”終於有人反應過來。

  而之前受傷的人,也開始出現過激的徵兆。

  下一刻,又是一輪新的羽箭,穿風如魅。

  “哈哈哈哈哈!”

  就在這時,一陣不合時宜的狂笑聲卻突然響起。

  這笑聲聲嘶力竭,帶著狂喜又帶著怨毒,從茫茫雨霧中傳來,讓人不寒而慄。

  軍官猛得扭頭,卻見是一個獵犬幫俘虜。

  “是他們,是他們!選在這個時候!”

  獵犬幹部蜷縮在地上,迎著狂風大笑,雨水都從喉嚨裏灌入嗆得他直咳嗽,可是這個沼澤地男人還是沒有停止大笑,像是要把肺裏的所有空氣都笑出來才罷休。

  “你在說什麼!”軍官又驚又怒。

  他抽出腰刀衝上前去,一把架在了俘虜的脖子上,他直覺對方知道些什麼——知道這些藏身在暗處、行蹤不定的敵人。

  “原來如此,他們沒有忘記,”獵犬幹部終於笑完了,他絲毫不在意脖子上的鋼刀,只是怔怔望向天空,雨水打在他的眼眶中,又漫溢而出,劃過臉頰就像淚水,“他們早就盯上了鯊魚村,只是一直都沒有機會,能夠一直等待到這個時候,真是……”

  他想起了,這次會盟的起源。

  那突然風起,飄蕩在沼澤地裏的傳說,那個曾經壓在所有人心頭的陰影。

  “……真是名不虛傳。”

  “說!他們是誰?”軍官一把扯起他,惡狠狠地把刀刃壓進獵犬幹部的脖子裏,“說出這些敵人的信息,就饒你不死!”

  軍官害怕了——他的聽力向來很好。

  他聽到,之前逐漸平息下來的廝殺聲,又漸漸死灰復燃般再起,如風捲狂沙,竟是連漫天的大雨都壓蓋不住。

  但是這一次,他聽到裏面大多是來自聯合城士兵的慘叫。

  不止自己這一處崗哨。

  還有越來越多的地方……他們的防線在受到攻擊。

  “想知道嗎?”獵犬幫幹部嘿嘿一笑,“我確實熟悉。”

  作爲幫中老人,他可是與這些對手打過不少交道,時間之久,說不定都可以上溯到大哈什爲王的時代。

  “少廢話!”軍官擒著刀,幾乎是在怒吼:“快說!”

  “你……”男人一頓,“休想!”

  哧。

  一捧鮮血,濺到了軍官的臉上。

  獵犬幫幹部趁他不注意,竟是耗盡全身力氣,直接撞上了他手中的鋼刀,自刎而死。

  這個聯合城的軍官,只聽到了他的最後一句話:

  “就是輸給這些老朋友……也不可能讓給你們……”

  這遺言細若蚊吶,形同喘息,聽在他的耳中卻無比清晰。

  雨水嘩嘩,軍官臉上的鮮血還有一絲溫熱,但不知爲何他感覺自己的心一寸寸涼了下去。

  “媽的!”

  他呆立了片刻,反應過來,痛罵出聲。

  自己完全是被這個求死的俘虜耍了,又一時被他臉上狂熱真切的表情震懾——說不定他就是故弄玄虛,其實根本什麼都不知道。

  “不能亂了方寸。”

  軍官一腳踢開屍體。

  而哨臺上的局面也逐漸穩定下來,士兵們各自尋找到掩體,加上敵人的小箭威力不足,不夠穿透自身的甲冑,哪怕帶毒,能起到的作用也很有限,不過是騷擾一下。

  更何況,就算是正面對敵,軍官也完全有信心。

  想來不過是獵犬幫餘孽。

  大不了,就是像一開始那樣,再擊潰他們一遍——

  “嘭!”忽然,遠處的崗哨發出一聲炸響。

  風雨中,視線模糊,看不真切。

  軍官只能聽到水花四濺的聲音。

  “發生什麼——”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

  因爲,他腳下一滯,整個人都懸空了——

  他們的崗哨,直直地向水面傾倒而下!

  木製哨臺、懸空棧道的士兵們,原本做好了正面接敵的準備,卻不料他們腳下原本應該堅實的‘土地’,直接崩潰!

  接連的落水聲。

  原本就不通水性的他們,又身披厚甲,根本無處掙扎!

  高大的建築坍塌在水裏,快速下沉更是帶起了一股渦流,將落水的人們盡皆席捲,像是一隻巨獸潛在水下,在大口吞噬一般。

  “完了!”

  帶著泥沙的潭水從軍官的口鼻盡皆灌入,一時絕望浮上心頭。

  但是他畢竟身手了得,反應迅速,果斷用刀割斷了銜接鐵甲的熟牛筋,任這身負擔降入水底——也就只有這個時候,他纔不再羨慕自己沒有如同幾位將軍一般,穿著那種華麗但又沉重無比的全身甲、帝國武士的象徵。

  一身輕的軍官,奮力上浮。

  這一波損失慘重,但也會有許吐司兵反應及時,得以倖存。

  但,崗哨的倒塌絕非偶然。

  到底是……

  軍官的心跳凝結了。

  他在水中,看見了鬼——

  突兀的大眼,碩長的鼻子,斑駁鐵灰的麪皮,深綠色的皮膚……

  以及貫穿心口的刀刃。

  “這是……什麼東西……”

  軍官痛苦地掙扎著,但從後心突出的尖刀,牢牢紮在他的身上,而他的腦海中,則忽然浮現出那個獵犬幫俘虜臨死前的笑容,像是釋然,又像是嘲弄。

  “他說的,就是這些人嗎……”

  下一刻。

  鮮血如潑墨的花朵,在水面上一朵一朵,四處綻放。

  凋零的人影,則寂寞地沉入水下。

  一個沼澤忍者腰挎竹弓,手持忍刀,擺動著雙腿向深水潛去……這樣的獵殺,到處都在發生。

  他們的單個實力,與一般幫袩o異。

  但南方溼地、水部落出身的他們——此刻是來到了主場,來去如影,鬼魅無蹤。

  先是一輪竹弓齊射,吸引注意。

  再暗中潛入,突然襲殺。

  這是他們習用的標準戰法。

  幾名沼澤忍者,則叼著刀,從崗哨斷裂的基座跳入水下。

  他們也圓滿完成了任務。

  如果是獵犬幫守衛,必然懂得防範水下之敵——甚至根本就不可能讓他們進得鯊魚村來。

  然而,聯合城疏忽了。

  哪怕有大黑眉提醒,一般士兵也根本沒有類似的戰鬥經驗。

  沼澤地勢力彼此知根知底,互相制衡,自成生態。

  每一個沼澤地的年輕人,在成年時,都會從老人那得到這樣一條忠告:

  ——永遠不要以爲你完全掌握了這片密林。

  “家佬,又拔除了一個據點。”一個沼澤忍者懸停在水面,向一個人報告,他們都是清一色呼吸面罩、墨綠綁帶,看不出分別。

  只有水部落中人,才能區分出彼此間的位階高低。

  “嗯,知道了。”

  而負責指揮這片區域行動的,正是一名上忍,放在水部落中已經相當於長老級別的存在,他們又稱‘智囊忍’,平日裏只負責端居南方溼地負責決策,此次行動竟也親身出動,可見重視程度。

  當然,這次連他們的首領影人都先行犯險。

  相比之下,他們自己的覺悟倒顯得不算什麼了。

  “還有下一個。”上忍很快擬定好計劃。

  “家佬,我們不去支援鐵穹頂嗎?”聞言,手下疑惑開口。

  他注意到突襲目標幾乎都是鯊魚村的外圍,卻繞開了最爲核心的戰場鐵穹頂——而對沼澤忍者個人來說,作爲水部落中人,第一次進入鯊魚村,甚至有機會一睹那整個沼澤地的至高王座……除去勝利,這本身就是令人激動的事情。

  “不要質疑家族的決定。”上忍冷冷地說。

  強硬是他的習慣。

  “我們的力量並不夠強,還沒有到能正面斬斷敵人聯盟的程度,”但他沉默一瞬,很快又補充道,“所以只能像一把尖刀,抓住刺擊的一刻時機,獲得最大戰果。”

  而這個時機……是那個人爭取來的。

  尖刀出鞘,就必見血。

  “還有一件事,”上忍想了想,再次強調:“不止不能登陸鐵穹頂,還要告訴我們的人,不能接近那片水域。”

  “是影人閣下的安排嗎?”

  “這不是你該知道的,”他透過面罩瞥了手下一眼,以對方的權限,在行動結束之前,還不許接觸這種層次的機密,“你只需要知道……”

  “哪怕是影人閣下,也只能聽從安排。”

  暴雨中。

  上忍掃視了一眼在水面上接連沉浮的屍體。

  如果說,一開始他們還只是在賭,拼死一搏,心懷忐忑。

  現在看來,卻是賭對了。

  (本章完)

第422章 真相(合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