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细胞琼脂
“關門吧。”
伊爾斯一愣:“但是……”
“我說關門。”
像是呼應他的話語,一連串的箭雨射來,不僅將守在門外掩護撤退的獵犬成員擊殺,多餘的弩箭甚至射進了門內。
就連伊爾斯,還是在剛剛親衛的反應之下,纔將其拉開。
見狀,四周的敵人蜂擁而來。
斷後的獵犬再次死傷慘重——更關鍵的是再不關閉大門,別說其他兄弟進不來,還要被別人佔領,引狼入室。
伊爾斯想通此節,一咬牙,下令室內的守衛關門。
兩側大門,在機括的作用下緩緩關閉。
但忽然,他倒吸一口涼氣。
“咔。”
隨著一聲震響,只見兩隻如同生長著鋼鐵鱗片的手掌,一左一右直接按住了鐵門,機械軸承發出承壓的哀鳴,但這道大門竟就是無法再關閉。
正當中,露出的是一副羅剎般的鬼面,鐵鑄的表情雖然凝固,但透過鏤空的雙眼,伊爾斯能夠從中讀出清晰的嘲諷。
趁著防禦鬆懈的片刻。
科斯終於還是趕到了。
魁梧的武士硬生生扒住了足以擠碎人頭骨的沉重鐵門——這一幕,就好似一個惡鬼想要從地獄中歸來,重回人間。
“砰!”
但是,沒等所有人反應過來。
一個黃色的身影衝着科斯直撞而去,巨大的衝擊力讓武士的雙手一鬆,兩人一同跌入了屋外的風雨中。
是剛纔那個伊爾斯的親衛。
鐵門的壓力驟然釋放,巨大的彈力將其瞬間閉合。
當即,所有的風雨聲、廝殺聲,全部被隔絕在了鐵穹頂之外,空間內一片靜謐,彷彿之前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噩夢,從來都沒有發生過。
——如果排除僥倖逃回的腥耍羌贝俚暮粑托奶脑挕�
它們聽在伊爾斯耳中。
就大得如同戰鼓。
他手按在鐵門上,臉色陰晴不定,片刻下令:“走!”
……
“嘖。”
被撞翻的科斯撐地起身,眼中帶有一絲憤怒。
他功虧一簣。
好在,這並不是什麼大問題。
席東已經帶兵向他們掌控的那道入口趕去,這樣無論自己這邊能否打開大門,總能帶著所有兵力殺入鐵穹頂。
話是這麼說。
不爽還是真的不爽。
科斯自侍從手中再次接過兵刃,立刀看向四周。
除了那個把自己撞出來的獵犬親衛外,整個平臺上其實還有許多被打散的獵犬幫成員,他們向這邊收縮聚攏,但隨著最後一個入口被切斷,這些人就算被徹底拋棄在外。
能夠成功退守鐵穹頂的,其實才不到三分之一。
頭盔下,科斯陰惻的臉上浮現出笑意。
那麼剩下的,就輪到自己大開殺戒了。
……
“除了陰森潮溼了點,這裏的佈置其實並不差。”
柴世一邊趕路,一邊感嘆道。
他也是跟隨夫人開採挖掘過不少遺蹟的人,整個鐵穹頂內部,明顯一副上古文明的風格,有時一整條走廊四周都是焊接的鋼板鐵皮,嚴絲合縫,轉圜處非但不粗糙,還顯出一股渾圓的美感。
只是偶爾有地方受到潮溼侵襲,牆皮剝落,露出布在其中的線圈線路,多少有些破敗。
柴世來到鯊魚村後,就一直瞧不上這裏的環境。
相比起聯合都市的城邦,它的繁華實在不如。
但光論鐵穹頂這一棟建築,雄偉不似人工,便是放在帝國境內也是少有的——至少如果一個貴族領主住在裏面,絕不會失了身份。
“畢竟,這裏又被稱爲沼澤地的派系王座。”路夢隨口說道,“當然,那沼澤地之王真正的寶座,還不在這裏。”
他們搶佔的入口,以整個鐵穹頂來說只是偏門。
因此,看守也相對薄弱。
真正的核心區域,還是獵犬幫平日裏的議事大廳。
“路北遊,你似乎很熟悉這裏。”柴世好奇道。
“凡是沼澤地中人,沒有人不對這裏抱有憧憬的,大家多多少少都會有所瞭解,很正常。”
柴世沒有意識到路夢一句話裏充斥著至少三個謊言,只是感嘆道確實如此,畢竟從他的視角看,那個大黑眉也提供了不少情報。
眼下看自家的這剝皮人這麼輕車熟路。
柴世一邊慶幸一邊腹誹——那隻蜂人吹噓什麼整個沼澤地除了獵犬幫,就只有自己最熟悉鐵穹頂的內部結構,一定能對聯合城的大人有所幫助……如今看來也不過爾爾。
連一個新人頭領都能知道的消息。
就算稱不上爛大街,那也沒他說得那麼有價值。
想著,他又看了眼路北遊。
亞穆杜怎麼沒想著招攬這個人呢?
不過也是,想來還是太過自負——連自己這樣的小貴族一開始都沒把他放在眼裏,更別說亞穆杜這種龍恩面前的大紅人了。
頓時,柴世有一種慧眼識珠、撿便宜的快感。
“大人,有不少人在往這邊趕來,大概是您的同僚。”路夢手按在鋼鐵牆壁上,感受著遠處的腳步震顫,“我們不如先向那些大人彙報之後,再行進發。”
按理說,眼下最穩妥的方法是與援兵匯合,一同進發。
但是……怎麼可能讓你們集結在一起。
路夢已經看透了這人急功近利的心思——雖然平日裏能夠壓制下來,但只要刻意引導撩撥,就會一發不可收拾。
果然,柴世顯得比他還急:“那可不行……我是說,兵貴神速!”
(本章完)
第415章 亞穆杜
“你說什麼?”亞穆杜眼露寒光。
“沒錯,大人。”一個下階武士梗起脖子,頂著壓力道,“柴世大人是這麼吩咐的。”
“剝皮人已經被我們收服,就像過去的雙刃團,以及您的黑色轉換者一樣。”
遠處,剝皮人駐地嚴陣以待。
雖然工事只是臨時修建的簡易圍欄,但剝皮人守衛依舊恪盡職守,不時巡邏檢修,哪怕是在風雨中都未曾斷絕。
在鯊魚村驚變之後,他們更是全面警戒起來。
在外人眼中,這完全不是一個幫派駐地,倒更像是軍營。
看得一邊的銀影都暗自有些心驚。
殊不知在剝皮鎮,守衛頂著能夠腐蝕血肉的酸雨,即便被刷下一層皮來,都不會有任何的動搖——否則隨時都有可能葬身血蜘蛛之口。
這種普通的傾盆大雨,哪怕再暴烈,畢竟不會加料。
對他們來說就像水療按摩一般。
“他是怎麼做出這種判斷的!”亞穆杜追問道。
嚴格來說,這蜂人只算個侍從文官,但此刻的聲音中,卻好似含著刀兵般的殺氣,冷硬無情。
就連南聯合城的武士都被嚇了一跳,連忙將鯊魚村中心所發生的事情向亞穆杜彙報,尤其是柴世與剝皮人副頭領的交流過程,一一如實轉述。
周邊,那些武士隨行的士兵,也點頭附和。
這在他們看來,並沒有什麼大問題。
像制服那些雜魚幫派的時候,大多數小隊也並沒有動用武力,光是靠威懾脅迫,就令他們全部屈從。
而出席集會的剝皮人。
光論聲勢,甚至還比不上許多小幫派。
加上兜帽侍衛、柴世大人親自出手,事先還有交情在,哪有拿不下的道理?
殊不知,亞穆杜越聽臉色越差。
距離蜂人很近的銀影都能注意到,他的額角都已經血管暴起,像是有細碎的毒蛇扭動。
如果說,一開始他還只是懷疑。
現在聽完報告,加上親眼見到剝皮人的佈置,他算是確定了——
“計劃中,柴世壓制剝皮人,勢必會爆發武力衝突……”亞穆杜強壓下情緒,自言自語道,聲音低到足以被水聲掩蓋,“作爲三大巨頭之一,無論是獵犬幫還是黑色轉換者,都不會允許有這麼一個不安定的因素存在,影響他們的最終決戰。”
“然而,那個副頭領只帶了少數隨從前往。”
“是因爲沒有事先察覺?還是特意壓低自己的存在感?”
這行動看似冒險。
實則最安全。
對一個可控的要素,正處在對峙中的雙方,都不會冒險分出精力,來翦除掉他,否則還可能引起連鎖反應。
就好比一個士兵,有時能同時抓獲、俘虜數十個戰俘。
但要讓一個士兵,同時處決、殺死數十人,就很難,哪怕對方原本已經喪失了戰鬥意志——起了頭,那就是人人自危。
聯合城的士兵雖然精銳。
但嚴格來說,還不足以平推整個鯊魚村所有幫派的總和。
只是依靠分化、拉攏、威懾、打擊的一連串手段,才強行掌控了全局,不會輕易做出多餘的舉動。
再等到真打起來之後,連自己的隊友是誰都認不清,更是沒人顧得上剝皮人了。
“老大,還打麼?”獵頭者將弩機扛在肩上。
她看向剝皮人駐地的方向。
不知爲何,她隱約感受到一股視線在注視著自己。
這種感覺並不陌生。
那是獵手在瞄向獵物——不過以往都是自己這麼觀察別人,而在對方察覺之前,就已經被爆掉了腦袋。
只是,獵頭者覺得這是錯覺。
畢竟即便剝皮人中有弩手,他們的這個距離也絕對安全,更別提一般的射手怎麼可能在這般風雨的干擾下發現自己。
自從來到沼澤地後,她就有些疑神疑鬼。
在這密林遍佈的陌生環境,看到一棵樹都會懷疑上面是不是有敵人——這種感覺,在那次失敗的狙殺之後,尤其強烈。
那還是獵頭者這麼多年來,第一次失手。
她敗給了沼澤地的環境,不止暴露了自己的方位,還被對方借著高空枝丫,一路追殺過來,可以說丟盔棄甲。
連那把傑作級的重弩,都遺失了。
獵頭者嘴上說著不在意,實際上心裏可是遺憾得滴血。
以她自己的財力,若不是給亞穆杜打工,大概終其一生都不會再摸到第二把傑作級的十字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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