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细胞琼脂
一架造型奇特、弓臂內縮的十字弩放下。
端著它的工蜂,若有所思。
這是路夢借給他的。
舊世界弩上自帶光學瞄準鏡,即便蒼翠的視力有缺陷,也能夠憑藉它覆蓋全場,將所有的動作盡收眼底。
至於風向、響動,感知起來就不在話下。
獵犬們不知道,就在他們列陣的時候。
一個王牌狙擊手已是鎖定了所有人。
“怎麼說?”工蜂的身邊,一個沙克女孩催促道。
瀨戶的身份畢竟特殊,即便已經戴上面甲遮蔽容貌,還是要儘可能減少在這些幫派大人物前拋頭露面的機會。
從已知的情報看。
好比,黑色轉換者的大黑眉,同樣知道她的身份。
這麼遠的距離,小公主能夠模糊感知,卻看不真切。
蒼翠如實轉述。
瀨戶則立即想到了,那一晚無名者與影人的交談。
他們得出了結論。
——路夢,是前代影人的傳承者。
事後,小公主也追問過他,這到底是不是事實。
得到的回答,一如既往地模棱兩可,讓人捉摸不透。
從瀨戶與影人的視角來看。
這可能性的確很高。
只是,隨著逐漸的相處,瀨戶慢慢了解了路夢之後……
總覺得這傢伙,是在騙人。
小公主很懷疑,但是沒有證據。
另一個讓瀨戶在意的點則是。
前代影人,傳授給了無名者技巧;而無名者,又是自己的便宜老師……
那她,算不算是影人的徒孫?
問題是,影人還是沙克王國的重金通緝犯,嗯……
這讓小公主,有種微妙的背德感。
關係太亂了。
但是現在,伊爾斯拿出前代影人的遺物,肯定不是來幫他們梳理倫理關係的。
蒼翠繼續警戒,瀨戶則靜靜觀察著。
路夢:“所以呢?”
他心思急轉。
比起伊爾斯的用意,他更關注爲什麼前代影人的遺物,會在獵犬幫的手中。
根據之前的推測,前代影人帶著水部落的銘刃,前往鯊魚村刺殺大哈什。
成功之後,自己也身受重傷,只得北上逃竄。
彌留之際遇上了伯贊和迪瑪克這對正統的繼承人。他們後來創立了黑龍忍者團,水部落的銘刃也流落在外。
這一點,應該是沒有疑問的。
大格琳曾經私信影人小姐討要銘刃,加上路夢的記憶,可以確定那把傳奇忍刀不在鯊魚村中。
而前代影人要刺殺大哈什,面對這樣的目標,無疑武器防具要齊備。
結果,刀還在。
頭套卻被人薅掉了……當時的戰況難以想像。
其中一定還有內情。
至於伊爾斯想要幹什麼,路夢卻大致猜到了……
“前代影人,他曾是我們的大敵,”伊爾斯收回端詳的目光,笑了笑,“但是,對水部落中人來說,他卻是地位至高的英雄。”
不僅因爲他曾是領袖。
更是因爲前代犧牲自己,挽救了整個水部落,讓大家免於滅族吞併的危機。
類比來看,就是現任的影人,獨自完成了刺殺大格琳的任務。
並且擊退所有沼澤地幫派的聯手。
路夢明白。
這簡直難以想像。
是以,即便影人小姐是實際的現任領袖,她的威望也遠遠不能與前代相提並論。
這一點從她自己的心理預期都能看出來。
對方認定路夢是前代影人的繼承者後,甚至都願意在行動上以他爲主,自己充當副手,鞍前馬後……
綜上種種,足以說明前代影人在沼澤忍者心中的分量。
簡直如同信仰一般。
那麼……
“那麼……”伊爾斯緩緩開口,“我想請副頭領召集你們此行的所有人,都集合在這裏,接受檢查。”
“放心,我不會冒犯地搜身。”
“但是,我想請大家親眼見證——”
“據我所知,這可是前代影人最後的遺物了,”男人托起了老舊的頭盔,“不過接下來,我就要把它毀掉!”
刀砍、斧劈、火燒、浸在屎尿之中……
用盡所有不堪的方式。
在潛藏的沼澤忍者面前,毀掉他們英雄的遺物,玷污他們的信仰。
更何況,水部落是一個大家族。
其中甚至也可能有前代影人的血親摯友。
“副頭領,我也不是懷疑你們剝皮人,”伊爾斯說道,“在我們眼裏,對敵人的遺物如此,也不是什麼不可理喻的事情吧?”
“怕就怕在,敵人行蹤詭祕,說不定就藏在我們之中啊。”
如果是真正的剝皮人,頂多覺得自己態度強硬,有些不爽。
但對事情本身,卻不會有什麼不適。
然而,如果其中有人是沼澤忍者僞裝……
伊爾斯說話間,眼睛直勾勾盯著路夢。
他知道,能夠幹出昨晚那種事情的,一定不是普通人,甚至不是普通的沼澤忍者。
底層的水部落中人,和普通幫幸矝]什麼區別。
他們怯弱、自私、殘暴……能夠充當填線的炮灰,卻承擔不起真正的重任,不可能被派出來執行潛入鯊魚村這樣關鍵又危險的任務。
而能夠做到的。
不僅實力超羣,內心更是要無比堅定。
但是從另一個角度出發,在沼澤忍者的體系中,這也意味著:他們對於家族、對於前代影人的信仰,狂熱到無以復加。
這樣的人,更加無法忍受別人對家族英雄的侮辱。
“只要毀掉了這個頭盔,前代影人就再沒有任何東西留下。”
伊爾斯在路夢面前說道。
他微微眯起雙眼,不著痕跡地打量眼前這個青年,想要從他的表情中,讀出些許的變化。
哪怕那人意志堅定,懂得考慮大局。
能夠強行壓下衝動。
但是,人欺騙不了自己的心。
再怎麼完美的僞裝,從內部攻破的時候,總是脆弱的。
到時候,只需要些微的裂痕。
伊爾斯就能捕捉到其中的異樣氣息……這纔是所謂的獵犬幫。
遠處的小屋中,瀨戶的心也咯噔了一下。
這個獵犬幫的男人,最後的幾句話,特意拉高了聲音,要讓所有的人都聽見。是以小公主都聽得一清二楚。
他還沒有動手,但心理攻勢其實已經開始了。
甚至,這個時候,壓力還要更大。
因爲,等到伊爾斯動手,再怎麼樣反抗,事情都已經無法挽回;但如果是現在,那就好像還有搶回遺物的希望,充滿誘惑。
對方拖延時間,是故意的。
瀨戶完全能夠理解伊爾斯的用意。
換位自處,對她而言。
這就相當於在自己的面前,侮辱母親與巴彥老師。
雖然,沒有人敢侮辱石魔。
雖然,那位無角人是面對侮辱,也能如清風拂面的人。
但是,作爲女兒和學生的自己,卻絕做不到倘然自若。
如果真的有人敢這麼做。
那麼她哪怕是拼盡全力,用最深的狂化榨乾所有生命潛能,也要一刀劈在對方的頭顱上。
想到這,瀨戶摸了摸腰間的刀。
那是無名者送給她的,開頓城級別的練習用直刀。
甚至,小公主想到。
雖然無名者只是個便宜老師,這把直刀據他說也是“儘管使,用壞了算球”級別的消耗品……但要是真的有人像對待影人頭盔那樣,對待這把兵刃……
如今的她,也願意爲之拼命。
否則,就太屈辱了。
對方幫助她,他可以不在意。
但自己,卻不能坐視不管,將好意視爲理所應當。
同理,瀨戶毫不懷疑,如果現場真的有水部落中人,他們必定會露出破綻。
小公主示意蒼翠把舊世界弩的‘望遠鏡’給自己看看,工蜂無奈讓開。
她鎖死弩機,免得誤觸。
卻是將鏡頭,轉到了路夢身上。
視野中,那個白髮青年背著手,面對著手持頭盔的伊爾斯。
瀨戶的角度,看不清無名者的表情。
但是,她注意到,路夢背在身後的手,在輕輕捻著指尖,似乎有些緊張不安。
——小公主的心,再次提了起來。
她知道,剝皮人中,確實還沒有沼澤忍者。
按理說不用擔心。
上一篇:全职:从叶修对线faker开始
下一篇:全民神祇:从建立轮回空间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