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细胞琼脂
他只有在那頭獵犬身上,纔看到過。
經過無數晝夜的積累,又在影人與大格雷的身上汲取了營養、觀摩了不同的思路……路夢的刀術終於到達了‘天才們’的領域,突破瓶頸。
此後就是一片坦途。
下一刻,濃厚的血漿,鋪撒在了倒地的身體上。
“……誒?”
老漢咳嗽出聲,帶著疑惑。
血漿把他嗆住了,糊了滿臉。
只見一隻巨型的血蜘蛛,從中裂成了兩半,各自倒在大格雷的身側。
它的四隻步足也整齊分開,因爲神經殘留,還在不住揮動掙扎。
之前,路夢一擊之下,只能重創它們。
但是現在,卻是一刀兩斷、乾淨利落。
血蜘蛛頭上,那張嬰兒般的臉,好似都帶有不敢置信的驚恐——但這也就是臆想了。
路夢抬頭,眼神一凝。
大格雷追索血蜘蛛至此……它們的母蟲也是同樣,連這種級別的血蜘蛛都混了進來,看來剝皮鎮的城頭已經被打開了口子。
不得不防。
希望蒼翠和瀨戶那邊順利。
就在這時,緊挨著後院的側屋,傳來一陣喧鬧。
“副頭領!發生什麼了……”
剝皮人守衛們魚貫而入,又紛紛愣在了當場。
“路北遊?”
他們第一眼看到的,自然是沐浴在大雨中,挺身而立的白髮青年。
——他的手裏還提著月刃刀。
刀邊不遠處,則躺著只剩下半截的阿沙副統領,顯然已經氣絕,慘不忍睹。
另一邊,則是渾身浸透了血色的一個老漢,看起來像是大頭領。
這……
兇殺現場一目瞭然。
守衛們紛紛緊握武器,刀戟如林,把後院給包圍了起來。
然而他們沒有輕舉妄動。
除了倒地的兩人,地面上還有好幾頭血蜘蛛的屍體——其中一份……
好像還是蟲母!?
這讓剝皮人們面面相覷,搞不清楚狀況。
路夢在環視之下,單手提刀,卻是俯身拉起了地上的大格雷。
大家這才發現,這位大頭領看起來狼狽,身上卻沒有大礙。
——除了一個不知道哪來的腳印。
剝皮人們心裏緊繃著的弦,現在才放鬆下來。
“老爺子,多謝看重。”
路夢架住老漢,對上了他略帶疑惑和緊張的眼神,輕笑一下:
“但是,我太忙了。”
“這鎮子,還是在你手上,大家才放心。”
(本章完)
第361章 骨人索拉(合章)
剝皮鎮外,嘈雜褪去。
破碎的血蜘蛛屍體,零落了一地,散發出濃烈的腥氣。
其中一隻,體型巨大。
但渾身上下,皆是千瘡百孔,有刀傷,也有弩箭貫穿的炸裂傷痕。
至於蟲母自己。
當然已經是一命嗚呼。
工蜂站在它的身邊,檢查著戰果,心中卻是無比驚訝。
“這就是……”
傑作級彈簧弩的威力嗎。
擺放在蒼翠腳邊的,正是路夢之前得到的戰利品——工藝精良的厚鐵重弩,彈簧弩系列最頂級的作品。
工蜂自身的射術固然重要。
但巧婦難爲無米之炊。
能夠擊殺一隻血蜘蛛蟲母,關鍵的卻是這樣的武器。
光靠大格雷送的那把軍弩,可是做不到的。
多虧提前準備了。
蒼翠愛弩心切,不過只能把彈簧弩先放在一邊。
實在太沉重了。
而帶來重弩的,也並非是他自己。
此刻,蒼翠的身後,還簇擁著一羣身著黑衣皮甲的戰士,正是石鎮中人,從沼澤民中精挑細選出來的精銳。
支援如時趕到,加入了對抗蟲潮的戰團。
剝皮人們卻是頗有些不安。
這些外人,既不是剝皮人的下屬幫派,看起來也不是沼澤地中的其他派系,而且還不容小覷……來到城鎮之外,怎麼能讓人不心生警覺。
好在,從表現來看。
他們是來幫助自己的,解了燃眉之急。
加上有蒼翠這個熟人擔保,大家纔沒有間隙,而是直接並肩作戰。
剝皮人不知道城頭那邊的狀況,也不知道已有一隻蟲母混入鎮中,又被路夢解決。
他們能直觀感受到的情況就是。
隨著兩(三)只蟲母的死亡,蟲潮已經出現了巨大的混亂,並且還在不斷擴散。
失控的血蜘蛛互相廝殺,反倒忽視了疲憊不堪的人們。
這一次的蟲潮,瓦解已成定局。
至於會不會有新的母蟲,在這次蟲潮中誕生。
那就是以後的事情了。
至少從現在開始,再到下一個季節來臨之前,剝皮鎮將度過短暫又平和的一段時光。
“蒼翠……”有剝皮人上前,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鄭重地拍拍他的肩膀,以示感謝。
可以說,這一次的蟲潮能夠這麼快解決。
全靠的是他們這些朋友的幫助。
無論雙方立場如何,結下的友誼卻是不會磨滅。
蒼翠搖搖頭。
看向另一個方向,氛圍則並沒有想像中那麼輕鬆。
瀨戶渾身骨角嶙峋,半跪在地,湛清的直刀插在一邊,滴滴血液流下。
而她的面前,卻是一臺鐵灰色的扭曲人形。
明明知道骨人的身體結構與生物完全不同,不需要保持呼吸順暢的體態,瀨戶還是扶起了他,讓這臺機械半靠在樹幹上。
她只是覺得自己應該這麼做。
同樣的,瀨戶按著骨人身上那道被血蜘蛛利爪貫穿的‘創口’,指縫間不住地流出黑色的液體,滑膩黏稠。
她不可能像急救那樣壓迫止血。
金屬的空洞裏,各式零件盡皆損壞。
“骨人先生,你流血了……”小公主喃喃道。
狂化結束後的虛脫,一波波襲上腦袋,讓她感覺有些昏昏沉沉。就好像眼前發生的一切,不是現實,而都是夢境一般。
一陣雜亂的電流音響過。
發聲器恢復了正常,只是音量低得可怕。
“傻孩子,”骨人像是在笑,“這不是流血,這叫漏油……”
聞言,瀨戶不禁咧了咧嘴。
她心想:原來,他們也有幽默感。
但是,卻笑不出來。
周圍的剝皮人,同樣面色凝重。
若是以人類來說,這樣的貫穿傷很嚴重,但並不是不能醫治。
他們城中,也有幾個經驗豐富的外科醫生,平日裏救治了不少剝皮人幫小�
但是,對方是骨人。
便是醫術再高超,站在一臺機械面前,也是束手無策。
“兄弟……”有人開口,後面的話卻哽咽住了。
對剝皮人來說。
這位骨人一直都是剝皮人中的一員。
雖然,他面無表情,有時還會顯得死板,你也不知道他到底能不能理解別人的關切和感激——或許,這一切對他而言都只是邏輯電路咝兄虚W過的一抹小火花,轉瞬即逝……
但是,他們已經習慣了骨人的存在。
他和大頭領在這裏的時間一樣久,但就連大格雷都會逐年老去,骨人則依舊是原來的模樣,頂多身上不時增添些許風霜。
他們以爲,這一切都會這麼持續下去。
自己的兒子、孫子……都還能見到這臺骨人,又在他的照料下長大,加入剝皮人,對抗蟲潮、保護城鎮,一直這麼延續下去。
本該是這樣的。
但是,眼前所見到的這一幕,則告訴他們。
這個機械夥伴,或許就要像其他無數的剝皮人同伴一樣,要永遠地離開他們了。
像是注意到了剝皮人們的表情。
骨人額上的攝像頭轉動,白光閃滅。
“沒有什麼是永恆的。”他說道。
對世人來說,骨人擁有悠長的生命,但也正因如此,他們才更見證到了無數事物的毀滅,包括自己。
事實上,因爲數據定期刪除的緣故。
除了那幾件必須銘刻的大事,他對於過去重複歷史的細節,也記不得太清了,近幾十年在剝皮鎮的日子,就是組成骨人記憶裏最大的一部分。
他又轉向沉默的瀨戶。
看著她頭上又長出一寸的新生骨角,骨人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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