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和爆肝,砍翻廢土 第330章

作者:细胞琼脂

  剝皮鎮的城頭,燈火通明。

  除去魚叉炮外,每個城垛之間還配備了其他的普通弩炮,探照燈四散而出,交織在一起,看得人眼花繚亂。

  但是守衛們不敢懈怠。

  光柱不時掃過密林,時刻防備著可能的異動。

  尤其是,紅色。

  骨人走過城頭——作爲機械生命,他不需要睡眠也不需要休息。

  不時有守衛看到他,並打招呼。

  骨人不鹹不淡地回應,人們也不見怪,只覺得就該如此——一臺機器,能有什麼獨特的反應呢?

  這個骨人,大家都認得。

  他在剝皮人中的時間也不短了,但至今還是個普通的幫校瑳]有要求任何職位,即便是大格雷要給,他也拒絕了。

  這更加佐證了幫袀兊目捶ā�

  連權位都不在乎。

  這些鐵人,或許就是沒有感情的吧。

  一陣夜風吹過,揚起骨人身上的破爛披肩,颯颯狂抖。

  這衣物對他而言,既不能防雨,也不能禦寒,就純粹是裝飾。

  骨人額頭上的攝像頭,則卡頓了一下。

  城下,燈光明滅不定。

  鏡頭角落裏,卻反射出了一抹細小的鮮紅。

  他的視線範圍,比一般的幫懈訉掃h。

  “警戒。”骨人發聲,宏亮又平靜。

  “蟲潮來了。”

  幾乎是話音剛落,一層血紅色的地毯就在腥说囊曇皟雀‖F,而它的表層,則彷彿是如絨毛一般蠕動。

  那是難以計數的血蜘蛛,互相堆疊擠壓,爬上爬下。

  它們的尖牙摩擦,發出吼聲,飄蕩在夜空裏,激盪如同潮水。

  但也就是在蟲羣現身的前一刻,無數弓弩已經發射。

  箭矢如雨。

  單個的血蜘蛛突襲時,要想命中它固然是難事。

  但蟲子的密度高到這種程度,不用瞄準都能貫穿一兩隻,更別提齊射了。

  一時間,甲殼粉碎,鐵簇彈射。

  守衛們不敢放鬆,不停上弦發射,爭取在蟲潮逼近城牆之前,能多殺傷一些敵人。

  這次的規模,遠比之前的那次更大。

  “鐵傢伙,謝啦。”有人經過骨人身邊時,打趣道,“這次又多虧了你,才能提前發現它們。”

  骨人想朝那個人點頭示意。

  但就在他回身的這一瞬,那個幫幸呀涀哌h,奔赴到自己的崗位上了,便是骨人也分不清蹤跡。

  他聽過的聲線太多,不會一一保存下來比對。

  這些,都是不必要的數據,需要定時刪除。

  ……

  ……

  “蟲潮來了,”阿沙咬牙,“偏偏是在這個時候!”

  伴隨著城頭開始交戰,警報響徹了整個剝皮鎮。

  全體剝皮人,哪怕是賦閒在家的,都自發動員了起來,披上革甲抄起武器,趕赴對抗蟲潮的前線。

  而正在酣睡中的阿沙,自然也是被驚醒了。

  他的抱怨,有被吵醒的悶氣在。

  但主要還是由於,這一季的蟲潮,偏偏爆發在了自己馬上要去往鯊魚村參加會盟的前夕。

  那可是沼澤地裏最盛大的會盟!

  不知道有多少沼澤地人,做夢都想獲得一個與會的資格;哪怕只是能夠在這期間,進到鯊魚村裏去一趟就好。

  到時候,說不定只是在酒吧裏要杯格洛格,身邊就會坐著某個幫派的大佬,一時喝醉興頭上來了再結交個兄弟……未來的前途就是扶搖直上,不可限量。

  像那幾個莫名其妙的外地人。

  忙活了半天,不也是爲了這麼一個機會?

  反觀他阿沙。

  卻是能夠直接代表剝皮人,作爲巨頭,位列盟會之上。

  與各個大頭領平起平坐,談笑風生。

  你剛剛在酒吧裏結交的大哥,碰見自己只能跪下來舔鞋。

  這樣的機遇,是普通人求也求不來的。

  當然,阿沙也不認爲這是求來的。

  明明是他自己掙的。

  成爲剝皮人之後,他不僅要忍受這貧瘠溼熱、時不時還有酸雨肆掠的鬼環境,更要命的就是面對這些紅色嗜血的蟲子,時刻小心,不要喪命。

  自第一次在蟲潮中生還,阿沙就下定決心,要擺脫這樣的命撸x那些散發著血腥臭的獠牙遠一些。

  爲了這個目的,他一路掙扎著往上爬,最後得到賞識,站在瞭如今的位置。

  但是,他還是看不到希望。

  因爲,阿沙親眼所見。

  就連剝皮人的大頭領,面對蟲潮,都要親自上陣。

  只要還在剝皮鎮……就擺脫不了這樣的命摺�

  那臺金屬架子說什麼,只要能夠守住鎮子,就可以成爲剝皮人的大頭領,他想要的一切就都能得到了……

  殊不知,自己根本不稀罕。

  哪怕強如大格雷。

  在一次次的蟲潮下,也難免落得個身殘體廢的下場。

  所以,阿沙要做的。

  就是離開剝皮鎮。

  去到鯊魚村,去到沼澤地真正繁榮、安居、象徵着霸主的中心。

  僅僅是在會盟期間,在鯊魚村待幾天又算得了什麼?

  真正有本事的,就在那裏待一輩子!

  所以,阿沙做出了許多謩潯�

  包括拉攏石鼠團、雙刃團,許諾幫助對方平定叛亂等等。

  爲此,他可以把剝皮人的許多業務、資產,都轉讓給對方。

  有舍纔有得。

  放棄的是剝皮鎮,獲得的是鯊魚村,這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許多剝皮人的兄弟,其實也支持他。

  他們同樣對老剝皮人大格雷不滿,質疑他放棄入駐鯊魚村,期間的謎團未曾完全得到解釋,而這些聲音至今仍舊沒有消退。

  甚至,阿沙懷疑。

  對自己的做法,大格雷也是默認的。

  這表現爲這位大頭領的,一再退讓——畢竟如果論常態實力,這位老爺子甚至已經不如許多精英幫校枰腥艘揽俊�

  可惜的是,自己拉攏的對象太不爭氣,全都是紙老虎。

  竟然被這麼一點小小的叛亂就給掀翻了,其餘幾家勢力也是害怕暗殺,嚇得龜縮在鯊魚村,不敢有多餘的舉動。

  一系列挫敗,讓阿沙一度十分懷疑自己的投資眼光。

  於是也收斂了不少,專心聽從大格雷的指示。

  畢竟,不管再怎麼謩潯�

  都還需要整個剝皮人幫作爲籌碼和資本,先在會盟上得到認可,賺足了名望再說。

  至於之後的事情,那就和他阿沙沒有關係了。

  他有自知之明,早斷了成爲沼澤地之王的念頭。

  但退而求其次。

  能夠有獵犬幫做庇護,當個名譽大頭領,坐鎮鯊魚村,遙控自家的剝皮人和城鎮產業,也是不錯。

  然而,計劃中有一個阿沙始終無法控制的變量。

  ——蟲潮。

  血蜘蛛成羣襲擊的頻率與時間,都是無法確定的。

  一旦蟲潮爆發,前往鯊魚村的時間就會一拖再拖。

  作爲未來接替一把手的人,阿沙不可能在這個時間點,拋下整個城鎮獨自離開。哪怕核心的心腹完全贊同,但廣大的剝皮人基本盤還是會動搖。

  阿沙畢竟還不是真正的大頭領,沒有絕對的權威。

  他迅速穿戴好制服和皮甲,想了想又將皮甲卸下,從抽屜中掏出一件亮銀鍊甲襯衫,套在胸口同時護住脖頸,再將卸下的衣甲穿回。

  一通忙碌下來,門外都傳來了剝皮人守衛的催促聲。

  似乎是以爲他出了什麼事故。

  阿沙隨口應下,又抄起一人多高的重型長柄刀,把上等軍弩掛在腰間。

  當下心中還是不禁感嘆,時卟粷�

  要是蟲潮晚來幾天,無論自己是在去鯊魚村的路上,還是已經在會盟了,都不會有這麼多麼蛾子。

  至於等會盟結束,蟲潮再來,就更加無所謂了。

  但這些都是假設。

  還是要解決眼前的問題。

  只能儘快擊退了蟲潮,或至少要讓局面安定下來。

  自己纔有藉口,早點脫身而去。

  阿沙一邊領著剝皮人守衛趕往城頭,一邊在心中思索對策。

  按照經驗。

  擊退蟲潮,要麼是靠廝殺硬磨,將血蜘蛛的數量壓到一定程度,它們自然就會退去——畢竟蟲潮的起因是食物不足,如果需要分食的嘴巴少了,攻擊性也沒那麼強了。

  另一個法子,就是幹掉那幾只聯結在一起指揮子嗣的蟲母。

  它們就像是蟲羣的大腦中樞,如果死亡,子嗣雖然還會有攻擊性,但目的性與紀律性都將大大下降。

  並且,失去了母蟲的指揮,飢餓的血蜘蛛甚至可能自相殘殺。

  據說,新的蟲母就是在這一過程中誕生的。

  但在那之前,蟲潮的態勢肯定就瓦解了。

  “第一個辦法,依託剝皮鎮防禦,最爲穩健,但消耗的時間太長,”阿沙眼神銳利,“第二個辦法,見效快,但要搜尋到蟲母本就困難,並且還要能夠殺死它……”

  這在過去只有大格雷能夠辦到。

  阿沙也有這個實力,但是他絕不會自己去冒這個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