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细胞琼脂
“嗯。”路夢別好月刃刀,“你剛纔叫我什麼?”
“無,無名者?”瀨戶一愣。
她耍了個滑頭,暗戳戳糾正了一下記憶。
路夢笑了笑:“我是說現在。”
小公主臉色一變:“真要叫你老師嗎?”
咱們勉強還算是一輩人吧?
你也不顯老啊。
“要不然呢?”路夢好奇道。
我教你刀法,你叫我老師,這不是理所當然的麼。
系統都認證了。
而且人家巴彥都說過。
要是能找回公主,可以獲得石魔的友誼。
總不能我管你媽叫姐們,你管我叫大哥,咱倆各論各的……
看艾薩塔怎麼收拾你。
瀨戶猶豫了一下。
倒不是顧及她的老師巴彥。
在這個時代,師生與師徒是不一樣的,只有後者纔有人身依附關係,一個學徒只能跟著一個師傅。
像是機械師大學,正常授課時,一個老師教一大班學生,一個學生也會聽很多老師的課程。
只有那些想要留校加入機械師的畢業生,纔會接受老機械師的指導,轉成類似師徒的關係,直到自己在領域內也有建樹。
多認一個老師也沒什麼。
主要瀨戶此次出來,不管年歲差距,到處都跟人稱兄道弟的,自由得很。
突然多出一個‘年輕的長輩’,總感覺有些束縛……
但人家可是無名者誒。
瀨戶轉頭看向一邊的蒼翠。
她還記得這個工蜂,當初就是他差點一箭射死自己,讓她意識到沼澤地的藏龍臥虎,不容小覷。
但眼下,這個神射手竟是也歸到了無名者麾下。
蒼翠低頭默默給弩機上油,眼觀鼻,鼻觀心,表示不關我事。
我近視眼,看不清。
瀨戶一咬牙:“路,路老師……”
話一出口,她握住刀柄的手一緊,心裏反倒像是卸下了擔子一般,鬆了口氣。
自己與這位無名者……
終於創建起了聯繫。
如同契約一般。
“嗯。”路夢無聲笑笑,“走吧,很多人等著呢。”
他挎著剛打製出來、尚未見血的月刃刀,向外走去。
至於其他的必備物品,則由隨行人員準備。
一路上,還來得及。
蒼翠緊隨其後,瀨戶則連忙跟上。
“我們就這麼去鯊魚村?”她卻仍有疑問,“是不是太明目張膽了些。”
按照此前與影人的商議。
他們是要刺殺鯊魚村會盟中選出的新任沼澤地之王。
但是現在,和瀨戶理解的刺殺行動不同。
他們石鎮,留下了部分人據守,但也有不少精銳跟著一同出發。
已經類似行軍了。
這樣的行動是沒法隱蔽的。
哪怕是前代影人,離開水部落時也只是帶了十數個心腹接應,可能是作爲守望人。
“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幹,”路夢一邊走,一邊說道,“影人會帶著沼澤忍者,潛入鯊魚村,到時候與我們匯合。”
“但如果只是這樣,說實話,成功率不大。”
有了大哈什的前車之鑑,鯊魚村必定會做好防備。
單純的刺殺,不可能成功。
“爲此,另一邊,我們要的就是光明正大。”他頓了頓,“這一次……”
“我們是去參加會盟的!”
……
……
沼澤地邊陲,燃燒森林。
一隊走私者,正沿著枯黃的小徑,在密林中穿梭。
雨霧綿綿,一滴露水從帽檐上滾落,一不小心就掉進了一個走私者的後脖頸裏,激得他一陣刺痛,不禁齜牙:
“這操蛋的酸雨……”
與此同時,像是應了他的聲一般。
一絲輕煙從走私者的衣領間升起,融入到了遍佈整座森林的溼氣當中去。
“快點趕路。”聽到動靜,最前方的領隊內德,頭也不回地催促道:
“再走慢點,大家的腳趾頭都要爛掉。”
就在不久前,附近剛剛下了一陣酸雨。
這在燃燒森林是常態。
“燃燒”,不是有火。
它指得是天上這經久不絕的酸雨,以及落在人身上如火焰炙烤般的灼熱疼痛。
這片森林是在近幾百年間才形成的。
它原本是聯合城開闢的一片農莊,土地肥沃,有成千上萬的奴隸在其中勞作著,規模也在不斷擴大。
但是,一朵來自北方的鐵灰色烏雲,突如其來地徽至诉@裏。
隨之而來的,就是帶著火的雨。
廣袤的農田毀於一旦,腐蝕性的流水帶走了表層肥沃的土壤,一路南流,匯入了瀕海的溼地中。
貴族和奴隸主們慌亂地撤離,僥倖逃得一命。
但他們也是不幸的。
大多數奴隸沒來得及撤離,被酸雨化作枯骨塵埃,這些帝國的財產損失慘重。
隨後,來自沼澤地的變異樹種逐漸侵佔了這片土地。
酸雨仍在持續,只有這些古老的作物,能夠在其間生存。
多年以後,它開始被人稱爲燃燒森林。
燃燒森林的誕生,一度被聯合城官方視爲建國以來遭受的最大一次災害,時常在報導中提及。
直到二十年前帝國南部爆發‘血色叛亂’以及十年前帝國北部巴斯特城毀於聖國的‘上帝之怒’,‘最大的災害’這一名號,纔開始有了爭議。
但放在這五年內。
如果要問一個平民,帝國最大的災難是什麼。
他恐怕會回答:是天狗陛下。
——當然,這樣的話,也就只有在地牢中才能聽到了。
總而言之,聯合城的勢力消退後。
燃燒森林的邊界,與沼澤地漸漸地連爲了一體,而它頭頂上的酸雨雲,也有漸漸向沼澤地邊緣擴散的趨勢。
這讓當地對於毛皮的需求大增,尤其是來自那些能夠抵禦酸雨腐蝕的動物,比如埋骨地狼與喙嘴猩猩。
而有心的人,就會趁著來自‘閃’的長風吹散積雲的片刻,帶著貨物穿越燃燒森林,來到此地。
這一夥人,明顯就是了。
“我能看到城鎮的影子了。”領隊內德眺望了一會兒,忽然說道。
一行人的精神,爲之一振。
那是他們的目標——剝皮鎮。
沒有商人行會認證的他們,毫無疑問是違禁者,成員中甚至還有逃跑的奴隸,放在聯合城,是怎麼都生存不下去的了,只能來幹這行當。
好在沼澤地這邊,並不在乎。
據說,剝皮鎮的主人,最初做的活計,也是和他們同樣的。
獸皮製成的雨布之下。
美羽抬起頭,臉上有一道赤鐵烙印,這證明她以前是某位奴隸主所屬的財產。
後來她自己用小刀,在烙印上多添了許多新的刀痕,已是看不清字跡了。
女走私者的心緒翻滾,就如同密林中的霧氣。
她曾是聯合都市的一個農民,手藝精湛,生活普通。
直到一場天災,饑荒漫延。
爲了上繳本就沉重的稅款,美羽不得已向商人行會借貸,先渡過難關,只期待來年能有個好收成。
但好景不長,一個愛好打獵的貴族看上了她家的田產。
侍衛們一擁而上。
美羽倒也不是沒有得到補償,但那價格,是城邦徵收荒地時的價格。
與她已經種上新麥的良田完全不是一回事。
至於那些新麥,自然也沒有留給美羽,而是變作了各種異獸的草料。
此後,沒有等到來年。
商人就帶著人討上門來——跟著的還有奴隸主。
名曰打工還債,但時長已經排到了兩百年後,加上利息就更加數不清了。
美羽徹底淪爲了債務奴隸。
事情的轉折發生在三年後,一夥行蹤詭祕的人襲擊了她所在的農場。
來人表面上僞裝成商販,並且皆是赤手空拳,這讓她的奴隸主子大大降低了警惕性。
然而,爲首之人僅一拳,就貫穿了奴隸主的胸膛。
滿座全副武裝的武士,在這些手無寸鐵的人面前,反倒毫無還手之力。
場面是一邊倒的屠殺,斷肢血腥紛飛。
奴隸農莊大亂。
當時被分配爲侍女的美羽,完整地見證了這一幕。
她想到了聯合都市的帝國通緝令。
在官方的描述中,帝國的管轄之外,存在著一夥奉行‘反勞動主義’的暴徒。
他們好喫懶做又生性暴虐,見不得有人居然在辛勤勞動,他們不從事任何工種,沒有忠湛裳裕ㄒ坏臉啡ぞ褪菤⑷艘约捌茐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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