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细胞琼脂
如果是這樣,那赤劍團和此次入侵的沼澤忍者(水部落),沒什麼不同。
都是自己的敵人。
“赤色劍客不需要任何回報。”沒想到,身穿紅色裝甲布的男人卻是搖頭,“你們要對付的是水部落……”
“而我們,要他們死!”
大黑眉一愣,笑道:“我明白了。”
這不是表面意思。
赤劍團,未必和水部落有什麼深仇大恨。
而是一旦水部落覆滅,那麼南方溼地就會被赤劍團佔據,即便對方不入侵沼澤地,勢力也算是大大擴張。
同樣是對付水部落,之所以不找獵犬幫合作。
一來獵犬幫實力強勁,赤劍團的分量相對就不高,沒有多少話語權,很有可能被拒絕。
二來,一旦大格琳擊敗水部落,登上沼澤地之王的位置。
下一步的動作,就很可能是統一整個南方溼地。
就像是,曾經的斯托克部落想要做的那樣。
那赤劍團就純純引狼入室。
反過來,找上自己,則是黑色轉換者的實力恰到好處。
即便在赤劍團的支持下,能勉強成爲霸主,也必然無力南下。
沼澤地和南方溼地,還會維持現在的均勢。
“但是,你們爲什麼不去找剝皮人。”大黑眉狀似不經意問道。
剝皮人才是一直都與獵犬幫敵對的勢力,要反對大格琳,該去找他們。
而自己,明面上可都一直忠於獵犬幫。
就不怕他反手舉報,表忠心麼?
“恕我直言,我們的老大說過……”赤劍團的使者猶豫了一下,“剝皮人大格雷,和獵犬大格琳一樣,都是沼澤地裏的英豪,找他,不一定會同意,和您不……”
使者止住了嘴。
大黑眉卻聽出了對方的言外之意:
——人家是英豪,和你不一樣。
一來,若是剝皮人統一沼澤地稱王,同樣可能南下。
二來,以格雷的性格,也不會同意這樣的交易。
“沒事,你說的沒錯。”
蜂巢王子並不生氣,反而很高興。
他當然和大格雷不一樣。
這在沼澤地,不是什麼貶義。
有誰會像那個男人一樣,傻乎乎地抵禦蟲潮、守著城鎮。
結果不僅錯失了繼承斯托克遺產的機會,還落下了終身傷病、喪失所有前途,把沼澤地霸主的地位白白讓給了獵犬幫。
後方保護下的這些人,反而享受到了最大的利潤。
就像是這一回,又同樣因爲大格雷的性格。
剝皮人幫也錯失了赤劍團的支持。
“赤色劍客,對沼澤地的事還挺了解。”大黑眉放心下來,打趣一句。
前些日子接連受挫的陰霾,在此刻一掃而空。
“那麼……請進。”
……
……
石鎮,深夜。
原屬於大阿爾的獨居小屋。
瀨戶盤坐在棕櫚葉紮成的蒲團上。
頭頂,吊扇吱悠悠轉動,送下一股股涼風——這裏條件真的很不錯。
美中不足的是,吊燈突然壞了。
四周黑漆漆的,不見五指,只餘下女孩一對閃亮的眸子還有些許微光。
雖然,那個‘路夢’說過……
如果有什麼問題,可以隨時告知屋外的守衛,他得知後,會找人來解決。
但是現在,瀨戶並不想麻煩他。
——準確來說,是並不想見到他。
以及,不知該如何面對。
小公主想要自己靜靜。
那一天,瀨戶詢問了對方的身份。
她其實並沒有指望能夠得到什麼答案,畢竟這可是一個在沼澤地裏突然崛起的英豪,身上有祕密再正常不過。
問題剛出口,她就有些後悔。
想改口解釋:自己只是希望大家自我介紹,認識認識……
哪成想,對方拋出了那個詞。
那個稱號。
“無名者。”
這一瞬間,瀨戶的大腦如同被閃電劈中,貫穿全身。
便是狂化帶來的生理異變,都不如聽到這個稱號時這般令人神經發顫、呼吸急促。
當然,一邊的哈姆特完全不知所謂。
在看到瀨戶呆愣的樣子時,還以爲她真的有什麼後遺症留下、還沒痊癒,擔心了好一會兒。
等到瀨戶反應過來,想要繼續追問時。
那自稱‘無名者’的路夢,以及哈姆特都已經不在房間裏。
據說是正好有人襲擊石鎮,他們必須要出去處理。
敵情自然是比閒聊重要。
於是就拋下了瀨戶一個人。
順帶留下了她滿腦子的震驚和疑問,無處解答。
無名者……
那可是無名者!
哈姆特不清楚,看守她的士兵不清楚……恐怕整個沼澤地的人,除了瀨戶和以及死去的大阿爾,其他人都不清楚這個稱號所代表的含義。
覆滅克拉爾之選的戰士——光是這麼簡單的一句話,在沙克王國境內就足以讓多少族人將其視之爲英雄或仇敵。
至少,換成瀨戶的角度,如果是她做到了這樣的成就。
所有人都會發自內心地稱讚一句:“不愧是石魔的女兒。”
這樣的榮耀,於一生而言,就已經足夠。
瀨戶原本以爲。
她已經能漸漸平常看待這件事情。
——大概就是:沙克王國內,又出現了一位英武的戰士。
作爲公主,她祝福對方再創榮耀;作爲戰士,她則以對方爲榜樣。
然而,沒想到的是……
一個自稱無名者的人,真的就活生生來到了面前。
並且,就在前不久。
這個人更是幹出了刺殺大阿爾,破滅石鼠團的壯舉。
如果對方是本土地頭蛇,那還好說,就是又一次沼澤地勢力變更的遊戲。
但瀨戶現在知道了。
這是一個外地人、來自他們沙克王國的稱號戰士。
因爲新政的緣故,王國的全線都在收縮,輕易不向外輸送武力。
這意味著,對方僅憑著一點資源,就強硬撬動了沼澤地的整個局勢。
該怎麼說,不愧是無名者嗎?
又或者說,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裏,從沙克王國到沼澤地,每到一個地方都能創造奇蹟……單單一個稱號戰士,似乎已經無法承載起這樣的含金量。
更令瀨戶感到衝擊的是。
——無名者是一個人類。
“上一個是誰來著……劍聖阿爾克?”她無聲失笑。
雖然因爲新政,王國內的歧視問題已經相當好轉。
但從固有觀念上。
以‘平皮人’的種族,獲得戰士的稱號,恐怕不亞於一個‘奴隸’翻身做主在聯合城帶來的衝擊。
這就是爲什麼,沙克戰士能唸叨‘劍聖’這麼多年。
那是又嫉妒又畏懼。
現在開始,恐怕還要再加上一個‘無名者’了。
一滴凝結的露水從棚頂上落下,瀨戶仰起頭,愣愣出神。
其實……這些都只是路夢的單人說辭。
自己還沒來得及對峙、確認。
但她的心裏,已經相信了。
不如說,無名者就該是這樣的,只有他能夠做到現在的這些事。
一切反而微妙地合理起來。
瀨戶心想,這也能夠說明爲何對方會救下自己,還精心照料。
至少不是無事獻殷勤。
她不相信世上有那麼多好心人。
現在。
因爲路夢的舉動。
瀨戶確認。
——對方大概率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否則,也不會選擇自爆稱號。
只有這個方式,能同時保住雙方的祕密,還可以互相確認。
但……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瀨戶皺眉,還是產出了一絲疑惑。
無名者——路夢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他是專門來尋找自己的嗎,那爲什麼如此大費周折,如果不是,王國交給這位稱號戰士的又是什麼任務,難道要對沼澤地動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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