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和爆肝,砍翻廢土 第275章

作者:细胞琼脂

  女孩抱膝,頭低垂著,看不清面上的表情。

  常年寡居在鐵皮棚屋內的大阿爾,原本已經習慣了寂靜的生活,但此刻和這個女孩獨處,卻覺得自己好似有些耐不住這沉默的氛圍。

  “伱比上次瘦了很多。”他開口道。

  聞言,阿瀨抬起頭,對上了大阿爾的視線。

  女孩的身體,比起出發前的養尊處優當然消瘦了不少。

  但此刻她的雙眼裏清光流轉,好似含著刀劍,又好似是蟄伏的猛獸,絲毫沒有被病痛折磨的模樣。

  大阿爾像是被刺痛一般,不自覺挪開視線。

  隨即心中一驚。

  作爲曾經的沙克戰士,現在的石鼠團大頭領,哪怕是面對真正的刀劍和猛獸,他都不會有分毫的退縮。

  然而就在剛剛,他竟是被一個小女孩的眼神給逼退了。

  不,不是被眼前的這人。

  而是他瞥見了,藏在這眼神背後的那道影子。

  果然……

  想明白了這點後,大阿爾既感到一絲恥辱,卻又覺得理所當然。

  他看了看對方的傷勢:“我會給你找一個醫生,好好養傷……”

  “可別死了。”

  這回輪到阿瀨愣住了。

  在第一次上門時,她其實還沒有挑戰大阿爾的念頭,只是想加入一個沼澤地派系,慢慢磨礪生存技能和戰鬥技巧。

  好歹有個靠山,石鼠團也有不少沙克人,想來最適合。

  結果只因爲看不慣鞭打奴工,她一事不合就跟一個幫衅鹆诵n突,鬧到了大阿爾處。

  結果這個沙克大頭領只是看了她一眼,還沒等到雙方陳述,就決定要責罰驅逐她。

  阿瀨也知道在這地界,自己可能不佔理,原本已經做好了受罰的準備。

  但你這連過場都不走,她就是不服氣。

  反正都是要驅逐,乾脆直接叛了出去。

  此後三番兩次結仇,幫性谧ゲ端龝r下的是死手,阿瀨自己在反擊時也殺了不少石鼠團成員,應當是不死不休的關係,更別提這次主動上門。

  雖說被抓住在她的意料之中……但對方居然還說要給自己找一個醫生?

  話說的,比自己那些叔伯還要親切。

  這是什麼路數?

  “大阿爾,你想幹什麼。”阿瀨皺眉。

  這是她來到這後,第一次開口,

  阿瀨原本以爲自己的語氣已經足夠冷淡,但眼前這個沙克人接下來的話,卻彷彿有一股寒氣吹過,讓女孩直接冷到了骨頭裏——

  “我聽說過她有一個女兒……但如果不是那隻蟲子告訴我,我還不敢確定。”大阿爾笑道,“活著的公主,可比死了的骨頭有用。”

  “自我介紹一下,前百團守衛阿爾。”

  “謹以沙格爾陛下的榮光,向您的母親……尊敬的石魔·艾薩塔閣下問好。”

  (本章完)

303.第303章 截胡(合章)

  第303章 截胡(合章)

  百團守衛……

  傳說,這名字是來最初追隨克拉爾的一百名戰士。

  在敵人眼中,這一百人就像是戰場上的亡魂,打不死也殺不敗,每一次倒下卻又總是能重新站起,最後跟隨著克拉爾統一了斯坦沙漠。

  進入王國時代後,沙克的精銳部隊延續了這一稱號,但已不再限制一百人之數。

  發展到如今,除了駐紮阿德馬克的首都近衛,他們多不再以軍團形式出現,更多是分開來作爲地方和普通軍隊中的高級軍官;

  百團守衛內部也出現分化,其中既有巨人瑞恩這樣的稱號戰士,也有一般的武師強者,兩者地位截然不同。

  但可以肯定的是,一般的百團守衛,在沙克王國內部絕不會有大阿爾這般威勢。

  此刻,阿瀨……瀨戶聽到沼澤地裏還有這樣一位百團守衛存在,第一反應卻絕不是放鬆,而是驚恐。

  聽大阿爾的語氣,他效忠的是前朝國王沙格爾!

  並且對方顯然認出了自己的身份。

  兴苤哪赣H艾薩塔正是靠著決鬥殺死了沙格爾,才登上的國王寶座;還推行新政,頒佈了卸嗯c沙克傳統相違背的政策。

  瀨戶知道,王國內至今仍有打著沙格爾旗號的強大叛亂組織。

  他們名爲‘克拉爾之選’。

  現在,自己在遠離王國的沼澤地,遇到一個效忠於沙格爾的舊部……下場如何不言而喻。

  看著女孩動搖的眼神,大阿爾很滿意。

  哪怕是那個人的女兒,終究不過剛剛長大,應對不了這樣的突發情況。

  “我的小侄女,你不用太過擔心,”大阿爾開口,猜中了瀨戶的心思,“沙格爾是一個偉大的王……但不是所有人都沉溺於過去。”

  “有人想要變革,有人想要固守……也有的人,認清了現實。”沙克人微笑著,嘴角的弧線卻沒有溫度,“我已經不再效忠於沙格爾陛下。”

  他看了看瀨戶:“而現在看來,我選對了——他的時代,已經徹底結束。”

  瀨戶愣住,不明白對方在說什麼。

  大阿爾當即猜到了什麼,又有點失望:看來是無法從這位公主身上套取到更多信息。

  他輕笑一聲,抽出那封信:“你識字麼?”

  瀨戶謹慎點頭。

  她的那個無角人老師不像別的沙克師傅——自己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讀書認字。

  大阿爾指尖一彈,信箋衝着她直飛而來。

  瀨戶透過囚唤幼。讵M小的空間裏,艱難地手嘴並用展開信箋。

  現在不是放鬆警惕的時候,但她實在好奇對方想讓她讀的內容。

  “無名者……”瀨戶輕聲念道。

  接著,女孩瞪大了雙眼,不自覺驚叫出聲:

  “飛牛死了!?”

  上面記載的正是克拉爾之選的頭領、飛牛艾達爲無名者所殺死的情報。

  “當初那個男人也曾邀請我加入,但是我拒絕了,”大阿爾慢悠悠補充,“所以上面的印記我認得,是克拉爾之選的殘黨沒錯,這消息應該是真實的。”

  “只可惜沒有親自再嘲弄他一番。”他一彈分段斧的邊緣,發出錚響,語氣倒是自嘲。

  瀨戶此刻的心緒卻像是翻江倒海。

  從她記事開始,就聽說過那個如惡魔般的沙克叛逆。

  母親也曾像所有家長對付不聽話的小孩般,動不動就拿著飛牛的事蹟恐嚇不願意睡覺的瀨戶。

  每每都把年僅幾歲的小女娃嚇得矇頭在被子裏不敢出來。

  ——這樣的悲慘童年,持續到她知道自己母親就是石魔爲止。

  再往後,見這招不管用了,母親就把她丟給了老師。

  但有了老師的教導,瀨戶更加明白了克拉爾之選叛亂的嚴重性,而不僅是把飛牛當成一個嚇人的怪物看待。

  嚴格意義上,他們不只是叛佟�

  而是象徵着一種信仰,一種對過去生活的懷念。

  只要飛牛不死,克拉爾之選不滅,就總有人抱著對過去時光的美化記憶,幻想著能把國家帶回到曾經的道路上。

  然而,一直都沒有人能夠殺死飛牛。

  他殘忍兇惡又謹慎小心,除了在戰場上,從來不主動露面;哪怕有五人谐鰟樱部偸悄茉谒巡兜絹砬暗玫絹碓床幻鞯南ⅲ又藏病鼊e提據說他還有死而復生的能力,就像那最初的一百個戰士一樣。

  這個怪物,就如同克拉爾真正的選民,這更加強化了叛賯兊男叛龊涂駸帷�

  老師曾感嘆,要想抓住飛牛,恐怕只能動用誘餌,並且至少是他本人這樣的級別。

  但首席顧問地位險要,又關係到新政存亡,不能輕易犯險。

  想明白了這點後,瀨戶便有了打算。

  既然老師不能充當誘餌……那她來就好了。

  身爲王國的公主,石魔的女兒,想來也有這個分量。

  而從她瞭解到的資料,瀨戶還猜中飛牛多半是掌握了狂化的技術——爲了在引誘來飛牛後還能自保甚至反殺,那麼她也只能藉助同樣的力量。

  彼時,自己就有希望,做到連那個大山穆凱都沒有實現的成就……

  再也沒有人會質疑,自己憑什麼做那位石魔的女兒……

  結果……

  瀨戶慌亂地翻看著信箋,像是要從中找出更多的信息,又或者只是單純地失了神。

  此刻的她就像是抱著好不容易攢了一個月的啤酒瓶蓋想要去兌獎、結果酒吧老闆開口說活動已經結束了你可以左轉收廢品的垃圾站……

  瀨戶畢竟還只是一個十歲出頭的小女孩,再怎麼早熟也不可能完全懂得政治鬥爭的複雜性。

  一直以來就是‘親手抓捕飛牛、解決王國大患、從而證明自己’這麼一個簡單的念頭,支撐著她提著一口氣,想要不斷變強、甚至是追尋禁忌的狂化技術。

  此刻的她才知道,自己的目標已經被人截胡了。

  “無名者……”小公主輕聲念出了口。

  她在沙克王國的時候,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戰士,就好像和他的稱號一樣,默默無名。

  但能夠殺死飛牛的,絕不是無名的戰士。

  這聽起來就像是個悖論……瀨戶的頭痛了起來。

  最有可能的是,就在自己離家出走、跑到沼澤地的這段時間裏,一個叫‘無名者’的戰士從平地異軍突起,直接取得了這項榮譽……這崛起的速度,簡直快得毫無徵兆。

  哪怕是老師和母親,都會相當重視這樣的人才。

  無名者,想必現在已經前往阿德馬克受勳了吧?軍儀加身。

  比起被囚禁在這裏的自己來說,可真是光輝無限。

  只是,在瀨戶來回翻看著的功夫,她突然愣了一下,接著把信箋緊握成團,攥在手裏。

  大阿爾沒有注意到小女孩這一小動作,更不知道她心裏的彎彎繞繞,只覺得是對方受到的震撼太大。

  畢竟自己當時也是如此。

  “克拉爾之選覆滅後,沙克王國內部再無敵人,”他決定坦白,開口道,“以石魔閣下的雄才大略,不知對我們沼澤地有何想法?”

  瀨戶恢復了平靜,冷冷地看著這個石鼠團大頭領。

  對方口口聲聲說著不再效忠沙格爾,但稱呼母親卻只是‘閣下’……顯然已是沒把自己再當沙克王國的臣民。

  而大阿爾也沒指望從瀨戶這裏得到答案:“蜘蛛平原還是像過去那樣吧?到處都是些披著人皮的四腳怪物……說起來我在這沼澤地裏也見到過差不多的生物……聖國方向又已經停戰,沙克人想要擴張,方向只有一個……”

  “沼澤地。”

  “沼澤地雖有霸主,但還沒有真正的王者出世,終歸還是四分五裂……即便有著密林屏障,但總擋不了一世,作爲石鼠團的頭領,我寢食難安啊——”

  加里不在身邊,大阿爾的傾訴欲無處發泄,只得自言自語著。

  他的心情卻很不錯,甚至都憋出了爲數不多會的幾個成語。

  “而現在,有了大侄女伱在,”大阿爾的嘴角不自覺上揚,“石魔閣下應該會很樂意給出和你價值相匹配的報酬——”

  “不知道我要怎麼才能讓她相信,你真的在這裏……”他如同打量貨物一般打量著瀨戶,“你說,送過去一根骨角怎麼樣?”

  “說實話,我從未見過長得這麼漂亮的犄角……想來你的母親,會認得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