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细胞琼脂
它就這麼站在阿全的身後,年輕的沼澤民還恍然未覺。
——他只是有些詫異,不知道爲什麼剛剛還來勢洶洶的敵人們,突然間就停下了腳步,驚恐地看著自己。
難道我的氣勢如此恐怖,竟是以一人之力便壓住了千軍萬馬?
阿全信心大振,正要提刀衝鋒,卻聽見幫派成員中,終於傳來的一聲驚叫:
“血蜘蛛!”
腥水敿匆差櫜坏檬颤N秩序義氣,四下奔逃。
阿全扭過頭去,正好對上了蟲母的黑色複眼。
蟲母正好俯身,把頭湊近了這個年輕人的肩膀,好奇地打量他。
阿全一身的熱血當即涼了半截,手上握住的鋼刀止不住打顫。
只是有一點他還沒想明白……
爲啥這隻血蜘蛛的身上,到處都是破碎的棉絮?
就在這時,那道聲音再次傳來:
“不是這個。”他說道,“別耽誤時間了,早點完事,回來不追究你偷喫。”
這熟悉的聲音。
這阿全以爲僅存在於自己幻覺中的聲音。
就這麼直接地傳到了所有人的耳朵裏。
路先生……
阿全循著聲音望去,表情再次呆滯了。
一個頭戴防毒面罩的男人抱胸坐在村子的圍欄上,樹脂護眼下的視線捉摸不定,但阿全總覺得他在看自己。
他一直就在這裏,但如果不是剛剛開口下令,所有人竟是都沒有發現他的存在。
而阿全當然認識他。
這不正是剛剛還在和他們廝殺的石鼠團頭目?
蟲母猛地張開口器,層疊銳利的尖牙摩擦,衝着這個男人發出示威一般的嘶吼。
它的身子動作卻很老實,步足刺入地面發力,腳下飛一般向著四散的幫派成員殺去,化作一道血紅的殘影。
一隻半透明的血蜘蛛幼崽從蟲母的身下甩下來,正是剛剛咬開繩索束縛的老七。
它的速度終歸還是慢了路夢許多。
幼崽從地上爬起,茫然四顧,正好瞥見自家坐在牆上的老大哥,興致勃勃地爬向他。
路夢伸手接住老七,看向腳下的戰場。
血蜘蛛強於速度,蟲母不到頃刻間便追上了逃跑的幫派成員們,它平日裏用不著自己戰鬥,此刻親自出手,直立起來甚至能夠達到兩米多高,一對步足凌空摜下,就是一雙銳利的鋼刀。
被它抓住,人類脆弱的身軀無不當場撕裂,血肉橫飛。
而在蟲母沒有顧及的方向,竟是也傳來連連的慘叫聲。
血蜘蛛老大領著三兄弟,已在路夢的命令下,提前佈置在了腥说乃姆健�
如今就好像收網一般,絞殺著被圍困的獵物們。
這一幕,阿全當然全部都看在眼裏。
他下意識後退,腳下一瘸,是踩在了什麼綿軟的東西上。
低頭一看:滿地被撕裂的被褥棉絮和崩斷的繩索。
年輕人的靈光乍現,像是有一道雷霆,照亮了他腦海中的幅幅畫面:
聽聞小屋中藏著被綁架的少女時,自己義憤填膺的模樣……
趁著廝鬥的間隙,他衝向牀上的少女,一把抱起,自己視死如歸的模樣……
逃亡的路途上,感受到少女的惶恐,自己輕拍被褥柔聲安撫的模樣……
最後,所有的畫面都如鏡子般破碎。
剩下的,只有暗紅色的蟲子腦袋,一張扭曲的臉懟在面前,齜牙咧嘴。
(本章完)
279.第279章 橫掃
第279章 橫掃
“她她她它它它它……”一股惡寒湧上心頭,阿全的嘴角抽搐,渾身像過電一般雞皮疙瘩直立。
什麼東西什麼東西什麼東西什麼東西!
年輕人在內心無聲咆哮。
他也想喊出聲,但喉嚨已經完全不受控制了。
原來,一直以來,自己想要救的少女,就是這樣一頭恐怖的怪物。
更可怕的是。
自己和它最近的距離,只隔著一層薄薄的被褥棉絮……
四捨五入。
約等於肌膚相親。
阿全石化了,他感覺自己不乾淨了。
事到如今,外界的廝殺彷彿都和此刻他沒有了關係,就連路夢已經走到身邊,他都沒有發覺。
年輕沼澤民,就像是一具老化灰白的石膏像,凝固著一動不動,又好似隨時會被一陣微風就吹得寸寸剝落——就像他那一顆支離破碎的小心臟。
“唔……”打量著這具‘石像’,路夢試圖理解理解這個年輕人的內心世界。
最後得出結論。
大概就像網友見面見光死吧?
他不再理會,轉向廝殺的戰場。
在血蜘蛛的襲殺之下,雜兵已經被清理乾淨,剩餘三隻還未長成的幼崽,甚至已經在進食地上的屍體。那些幫性窘鸦蚍蚀T的軀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來。
這一波過後,七隻血蜘蛛應該都能具備正面作戰的能力。
以路夢現在的實戰等級,收割這些雜兵能獲得的成長微乎其微,還不如把他們餵給血蜘蛛,同時還省心省力。
對這些蟲子來說,只要有食物就能發育,對戰鬥的歷練並沒有要求。
而蟲母的馴化也有了新進度。
可以看出,即便它脫離了束縛,但有自己在附近,它仍舊能夠執行命令。
經過這麼多天的友好相處,這已是成爲蟲母的反應烙印。
雖然明顯還有些不情不願。
“啊!”伴隨著一聲淒厲的嘶吼,萬榮一拳打出,正中凌空撲來的血蜘蛛老大。
帶有尖刺的護腕穿透甲殼,濺起一溜鮮血,老大翻飛開去撲倒在地,四肢打顫,一時暈頭轉向。
作爲有名的拳術師,萬榮面對血蜘蛛也有一戰之力。
只是這五大三粗的幫派頭目並不好過,此刻幾臺照明燈四散摔落,光柱胡亂鋪開,照亮了滿地橫七豎八的屍體——手下全軍覆沒,光桿司令已是被包圍了。
蟲母好整以暇地舔舐著步足上的鮮血,居然顯得有些優雅。
在清空了雜兵後,這頭蟲母又恢復了天性,能驅使子嗣動手那就絕不自己上前冒險。
此刻帶著幾位孩子衝鋒陷陣,規模當然少了許多,但還是讓它感覺自己恢復到了往日的狀態。
看著絕望的人類,蟲母尖齒一咧,彷彿面前就是那個奴役著它的白毛男人,馬上就要跪地求饒。
但是!它可不會輕易放過,當即下令子嗣們上前去撕碎他!
“吱滋滋!”蟲母頗爲興奮。
然而,什麼都沒有發生,四隻成熟的子嗣都沒有動彈。
它們只是緩緩圍攏起來,將萬榮包在其中。這讓這個拳師頭目越發驚恐,不明白這些嗜殺的蟲子想要幹什麼,而那隻母蟲又有什麼用意——難道是要把他變成孵化蟲羣的母牀嗎?
誰料,蟲母也是茫然。
它再次焦躁地下令,子嗣們還是沒有動作。
下一刻,正當蟲母氣急敗壞之時,一個人影從它的身後躍過。
蟲母:“……”
原來是白毛男人。
見路夢出現,血蜘蛛們自覺散開一條通道。
這一幕也讓萬榮驚疑不定。
此外,他已是隱隱察覺到了,來人恐怕要比這些蟲子更加危險。
不過畢竟是人類,那就還有交涉的機會。
‘是沼澤忍者……’
看清對方的面罩後,萬榮心思急轉,開口道:“是水部落的哪位兄弟?我是剝皮人幫的萬榮,我們的大哥可是和影人閣下有著交情在……”
他的心裏卻在想著。
剝皮人幫的領袖大格雷,和水部落的影人打過交道是沒錯,卻談不上什麼交情。
不如說,整個沼澤地的派系之間都是如此。
彼此有摩擦也有合作,輕易不會翻臉。
只是,沼澤忍者能夠控制血蜘蛛……
可想而知,這一定是水部落極爲重視的祕密,因此才這麼多年都沒有人知道。
這一消息若是透露出去,定會引起軒然大波——原本就神祕陰毒的沼澤忍者,加上弒殺的血紅蟲羣,這是足以顛覆整個沼澤地派系對比的力量,固有的平衡將會徹底打破。
萬榮暗恨。
那個雙刃團的白髮男人見勢不妙,拋下他們這些打手當成炮灰,自己跑得飛快。
那人一定會將這個消息散佈出去。
沼澤忍者就會成爲惺钢模桓杏X到威脅的各大派系圍攻。
事到如今的自己,卻只能希望借著剝皮人幫的威望,讓對方投鼠忌器……或者我也可以是沼澤忍者嘛,你想當哥還是想當爹都可以的。
正當萬榮馬上就要納頭就拜之時,一道勁風撲面而來。
哧。
五大三粗的漢子感覺當胸一涼。
隨之而來的是鑽心的劇痛——又或者,他已經沒有‘心’了。
一條手臂打進萬榮的胸膛,又從後背穿出,筋節畢現的手掌上還抓著一顆仍在跳動的心臟,一汩汩泵出殘血。
【武術:36→37(精通)】
這個頭目同樣是武術好手,只是在路夢的速度對比之下,他竟是連反應都做不到。
根根肋骨斷裂,骨刺刮過路夢的皮膚,卻沒有留下絲毫傷痕。
他隨手捏爆心臟,抽回手,任對方像散架一般癱倒在地。
能夠在血蜘蛛的圍攻下堅持到最後,不用想也知道這是個精英小怪,可以拿來練個手。
“路先生,林叔還沒死!”
另一邊,脆生的聲音響起,一個少女攙扶起滿身傷痕的中年人。
阿倫在授意下先行前往尋找華叔,阿梨則跟著路夢,原本是想來勸服弟弟,卻目睹了這一幕。
若不是她守著,恐怕昏迷的林實就被血蜘蛛幼崽順便喫掉了。
遠處,也傳來嘈雜催促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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