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细胞琼脂
“走吧。”一邊的路夢一甩手裏的骨頭,看著它劃過一個拋物線落入遠處的泥沼。
然後又從背篼裏掏出一塊之前剛烤好的餅,大口吃了起來。
火把捆在鐵牛的背上,偶爾有燒融的熱油滾落,也只是滴在它的骨板上,絲毫不覺疼痛。
和之前不一樣,這回路夢沒有待在商隊的中段,而是主動領起了隊,瑞恩則換到了他的位置。
阿烈看了一眼路夢的喫相,有些驚訝。
按他的記憶,從紮營休整之後,路先生不僅喝完了熱粥,又去打了一隻半人長的蜥蜴烤了,這會兒居然還在喫。
路先生原來是飯量這麼大的一個人麼?
不過這是他個人的事,阿烈也沒必要多說,商隊很快再次進發。
果然,如阿烈所說,隨著他們的繼續前進,地面的植被慢慢稀疏起來,不再需要費力開路,大家也越走越快。
只是有人略過身邊的大樹,借著微弱的火光,覺得它形狀奇異,便抬頭望去。
這才發現,他看見的根本不是一顆完整的樹,而是不知從何處伸來的一根氣根而已。
“小心!”阿勝低聲道。
腥穗S著他停下腳步,這個看起來很年輕的沼民取下火把,向腳底一探,只見再往前去是一片漆黑的淤泥,泥漿流動,不時有氣泡從中滾出,就好似一鍋無聲的熱粥沸水。
阿烈跟上來一看:“是黑沼……下過雨,黑沼就醒了。”
“這裏是必經之路嗎?”有人問道。
阿勝:“這片窪地是附近最湹模绻B這裏都變成了黑沼,那麼其他的地方只會更不好過。”
一邊的康拔出背後的重刃,往泥沼中一插,這柄一人高的武器直接沒入,泥水一直漫過了沙克大漢的手肘,還沒有見底。
“這怎麼辦?”他一皺眉,拔出重刃。
泥水雖然還附著在康的手臂上,但那插得更深的武器卻是一塵不染,黏稠的泥漿從劍面上自然滑落。
他此時的武器卻不是之前習用的分段斧,而是路夢後來打造的平板劍。
原本這個沙克大漢對於路夢送他這柄“女人用的劍”還頗爲“不滿”……但一聽說是開頓城級別的利器,就樂呵呵地收下了,回去好生打磨擦拭了幾番。
路夢曾經許諾過要給康一柄自己打造的利劍,他便會做到。
而且以路夢的理解,平板劍這樣的分段斧改良版,的確要更爲輕便優秀,而不僅是適用於力量稍弱的沙克族女戰士。
沙克王國流行分段斧,原本也只是因爲鍛造粗糲簡便,符合生產水平。
等到工藝技術發展起來了,除了那些真正力大無窮的怪胎,平板劍的使用應當會進一步普及。
路夢鍛造的這把平板劍長度足與康的身高等長,再加上他的臂展都探不到眼前這黑沼的底,若是商隊進去,恐怕除了巨人瑞恩,其他人都冒不出頭來,要被活活埋在裏面。
阿勝看了一眼阿烈,而阿烈點了點頭。
於是阿勝道:“沒事,這片黑沼是我們自己常過的路,村子裏在旱季提前鋪了些大石頭,待會兒我們踩著過去就行。”
沒等腥藛栐挘@個沼澤民就把上衣一脫,跳入了黑沼中。
只見漆黑的泥沼表面一陣翻滾,就像一條土龍在地裏扭動,不一會兒,一個滿面污泥的人影在黑沼中心鑽了出來,一邊朝這裏招手,應當是找到了村民們提前設好的石路。
“快回來吧!”阿烈站在岸邊,也向他招手。
平日裏生存探路,阿烈是強項;然而在梟水游泳的本事上,阿勝在村子裏也是獨一檔的。
阿勝再次潛游回來,攀上岸來。
他的動作看似普通,但能夠在淤泥中還像靜水裏一樣暢遊,這就已經很不可思議了。
這個沼澤民也不顧自己的滿身污泥,把自己手上的東西展示給大家看,大家這才發現他手裏還攥著一根擰得跟竹竿般粗的麻繩。
“這繩子是接在對面的,我們過去的時候一邊抓著繩子,一邊踩著石頭,就沒事了。”阿勝介紹道,“原本這裏也有一頭綁在樹上,應該是下大雨衝落了。”
說完,他要過一隻火把四處察看,果然在一顆粗壯的大樹找到了常年累月勒出的痕跡。
等阿勝把麻繩繫好,隨意一拉,緊繃如鐵。
一個老商人借著火光,看向對岸,深不見底,不由得犯憷:“這起碼得有幾百米吧?”
和瑞恩安排的其他人手不同,這是個真正的商人,爲的是萬一遭遇盤查,也有專業人士應對,只是畢竟不是在戰場上洗練過的,事到臨頭,膽氣難免有些不足。
“害怕了?”阿烈瞥了他一眼,“往年還有水更大的時候,連石頭都沖走了,我們沼民就靠著這根繩子都能走過去……你要害怕,我們哥兩個走前面。”
老商人嘀咕著:“那萬一你們過去後,把繩子砍了怎麼辦,我們不都得溺死……”
“伱!”
“誒,老蘇,不要亂說。”路夢抬手壓下爭吵,轉向阿烈:“不過他說的也有道理,我來走第一個——不是不信任你們,而是如果發生什麼問題,只要我能到對面,就還可以用繩子把你們拉出來。”
他拍拍身邊厚實的牛肚皮:“至少還有這傢伙。”
鐵牛很配合地哞了一聲。
“那行。”阿烈沉默一下,“我走中間,阿勝走隊尾。”
阿勝的水性最好,如果麻繩在這邊脫落,他還能游回來重新系上。
路夢又看向老商人,被叫作老蘇的商賈頂不住他的視線,低下頭去:“都聽路老闆的。”
當他再抬起頭時,眼裏的憂慮已經消失了。
自己曾經也是走南闖北的行商,總不能到頭來還沒有幾個後生敢作爲。
路夢沒多說什麼,更沒有怪罪他。
他知道老蘇正是因爲見得多了,才處處謹慎,這不是壞事——事實上路夢自己也在時刻提防警惕著。
但未雨綢繆是一方面,卻不能被可能的困難嚇住,停住了腳步。
他掏出一個鐵鉤掛在鐵牛背上,扣住麻繩。
雖然這些馱獸都會游泳,但還是有備無患。
而路夢自己則一手抓住麻繩,一腳踏入了黑沼當中。
他頓時陷了進去,看似黏稠的泥漿卻好似有一股吸力,把他整個人直直地往下拽,一直到沒過胸口。
麻繩登時繃緊,把路夢牢牢掛住。
【生活技能:游泳0→1(入門)】
看著面板上跳出的信息,他搖頭輕笑,這等級,在此時只能說聊勝於無。
路夢一邊攀著麻繩,一邊小心地用腳探底,終於踩實了阿勝說的大石塊,一步登上去。
深夜的雨林,火光只能照亮他的頭頂。
耳邊能聽到的只有不知名的蟲鳴、氣泡翻滾的破裂聲以及身後腥说男÷曊{侃叫罵。
而在前方,是散發著腐質腥臭的黑沼,彷彿能夠一直延伸下去。
(本章完)
252.第252章 雨林殺機
第252章 雨林殺機
商隊的全員,都已經一個接一個踏入了黑沼當中。
原本緊繃高懸的麻繩,在腥说耐献е露冀肓四嗝妫宜鼇K無松落斷裂的跡象,反而因爲沾了水,變得更加堅韌。
所有人就這麼一邊攀著麻繩,一邊排開污泥小心前進。
由於剛在雨後,即便是踩在沼澤民鋪好的巨石塊上,深處的污泥都已經沒過了人們的胸口,擠壓得呼吸都有些不暢。
這黑沼的水流也不似表面上看那麼平靜。暗流急緩不一,有些地方還有巨大的空洞而形成的漩渦。
如果不是像阿勝這樣水性極佳的沼澤民,沒有麻繩的牽引,別人是絕對過不去的。
夜色漸深,視線受阻。
後一人只能看到前一人的背影,再遠處就是漆黑一片,只有動作不一的攪水聲才能說明還有其他人存在。
只是這黑沼比他們在岸上看到時想像得還要更加廣闊,也不知何時才能走到盡頭。
一想到這裏,商隊腥说男念^不由得又帶上了一層壓抑。
這樣的氛圍瀰漫開去,也無人有心思開口說話。
浸透油脂的火把偶爾發出爆響,周圍一片寂靜。
阿烈夾在隊伍中,步伐穩健,動作嫺熟。
他四處張望,心中有些驚訝。
其實走在中間的他們,情況已經要好很多。
他們不用費心尋找方向,只要緊跟前人的腳步即可;有時若是一步踩空,不慎滑倒,前後兩人都能及時把你托住。
打頭陣的人卻不同。
雖然有麻繩在大方向上指引,但他還是要親自探索腳下的石塊位置,爲後人引路;若是前方發生什麼狀況,也只有引路人獨自應對,無論是生理還是心理壓力都遠超常人。
這樣的工作不是一般人能夠勝任的。
因此阿烈最開始要求自己在前,不只是高傲,也是本著負責的態度。
要知道即便是在沼澤民中,引路之人也是傷亡最高的,若是他不幸被沖走,下一個會立刻頂替上去,無力也沒有必要救援。
可惜就像那個商人老蘇說的,他們之間畢竟還有隔閡,互不信任。
一旦領頭的阿烈背叛,割斷繩索,就等於把身後的所有人拋在了黑沼中。
這樣的風險,商隊承受不了。
因此隊頭隊尾兩個最關鍵的位置,最多隻能留一個給這些沼澤民。
而對於要繼續前進的他們來說,自然是隊頭更加重要。
那個路先生頃刻間就作出了這樣的判斷。
又或者說,他在心裏早有打算。
阿烈的身後,是那個身高誇張的沙克女戰士瑞恩,別人都被污泥沒過胸口了,她纔剛剛陷入半腰,此刻正高舉火把,爲後人指路。
當然,也是在監視阿烈。
即便隊尾的阿勝能靠著水性跑掉,瑞恩也隨時可以殺掉他的這個同伴。
最壞的情況,阿烈和阿勝同時割斷繩索,那商隊也就是損失一半而已,不至於全軍覆沒。
對此,阿勝想得明白,也不覺得冒犯。
這樣安排本就是應該的。
只是如此一來,路先生就必須自己來承擔引路的職責。
讓一個外地人做這種工作,實在太過挑戰。
阿烈原本已經做好了發生意外的準備。
只是沒想到,商隊已經在黑沼中行進了大半路程,除了一開始大家還有些不太適應外,並沒有別的磕磕絆絆;路先生作爲領隊,走的也並無偏差,整隻隊伍有條不紊地沿著他開闢的方向跟去。
星星點點的火把連成一片,就好像一條長蛇在黑沼上游過。
這幾乎讓阿烈感覺自己是在跟著村子裏老練嫺熟的獵戶,而非是一支初入沼澤地的外來客商。
如果不是路先生的口音一聽就沒有在沼澤地中生活過,阿烈都要懷疑他會不會曾經是一個沼澤民。
“啪。”路夢曲指彈飛一隻撞上來的飛虻。
它的身軀足有巴掌來大,掉落水面後不一會兒就打起了旋兒,接著陷入黑沼。
路夢的眼睛泛著微光,就好似夜間的貓科動物一般。
大部分夜行動物的眼睛會收集反射漆黑環境下的微弱光芒,一來增強視覺,二來也是發出信號。
而在過去的某段歷史,大概是由於粉塵遮蔽了陽光,又或是人們生活於暗無天日的地穴洞窟環境中,迫使一部分人類演進出了類似夜行動物的習性和視覺。
他們就是焦土之子。
加上六十餘點的感知能力,路夢的視線範圍遠超一般的沼澤民。
他無視這處暗流,腳下一躍,身子在沼泥中躥出,緩慢地落在下一塊石墩上,已經越發熟練。
【生活技能:游泳8→9(入門)】
以前說過,在來到這個世界之前,路夢自己是會游泳的。
上一篇:全职:从叶修对线faker开始
下一篇:全民神祇:从建立轮回空间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