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细胞琼脂
那套早就打造好的全身重鎧!
他留給自己的,當然是最好的。
隨著模組的卸載,它真正的樣貌開始顯現,將路夢的周身覆蓋,鐵甲崢嶸。這些千錘萬打過的甲片漆黑如墨,彷彿能夠溶解在夜色中。
模組只負責改變視覺,所以路夢只能消耗自己的【潛行】技能來壓制身穿甲冑的其他異動。
黃俊曾以爲路夢不擅長潛行,殊不知他時時刻刻都在潛行僞裝!
【潛行:56(傑出)】
如今他再也不用刻意維持這個狀態,每一寸緊繃的肌肉突然放鬆,汗水傾瀉而出,頓時浸溼了重甲的內壁。
之前亞敏用骨刺重擊他,打中的也是這玩意。
生物的骨質,如何同這千錘百煉的精鋼媲美!
在飛牛的眼中,上一刻,路夢還是個身穿風衣的浪蕩刀客;下一刻,片片鎧甲生長在他的身上,路夢瞬間成爲了身披鋼鐵的陷陣戰士。
他每走一步,厚重的甲片開合震響,好似悶雷鼓譟。
“神聖胸甲?”飛牛認出了它的樣式。
“我不是。”路夢還有閒心否認,“上面沒有紋的。”
這是聖國騎士鎧加強版,不過的確是胸腹的防禦最厚,所以他刻意用這部分迎擊飛牛的攻擊。
切割傷降低九成、鈍傷減半,以路夢的韌性和體質,完全能夠扛下來。
即便這樣,他在那一瞬間,也感覺自己像是被攻城木正面擊中了一樣,周身麻痹了一刻,緊貼變形甲冑的部分,也已經皮開肉綻。
【韌性:60→62】
“怎麼做到的?”飛牛不顧傷勢,奮力站直了身。
作爲狂戰士,他親眼見證過‘克拉爾之死’的景象,但經歷了這麼多次,他多多少少還是知道那是腦海中的幻象——即便如此,這也算是神蹟了。
但發生在路夢身上的這一幕,完全超脫了他的認知。
這纔是真正的神蹟吧?
“一點小把戲而已——你知道,我擅長這個。”路夢輕聲道,“而且你騙了我們這麼多回,就不許我騙你一次了?”
“——艾達。”
“哈哈哈哈……”
片刻的沉默後,飛牛再次狂笑出聲。
他突然張開嘴,對準右肩一口咬下,連接著右臂的最後一點血肉撕裂,整條手都掉了下來。
這條手已經廢了,再留著也只是負擔。
他單手舉起分段斧,仰天咆哮,透過胸膛的傷口可以清晰地看見肺葉鼓動,每一次呼吸都滲出鮮血。
但飛牛沒有停止,他的雙眼全部通紅,如同有血海漫過。
他選擇了完全狂化,哪怕停止之後,他可能當場就枯竭死亡。
還沒等路夢趕到,他瞬間恢復了全部體力,迎著前方暴衝出去。
瘋狂的沙克人與身披鋼鐵的戰士撞在一起,巨響能把人嚇得暈厥,他們的每一步都要把地面踩裂。
路夢再也沒有了顧忌,全力施展!
他雙手持握,以全速揮刀,直擊分段斧的中段。
但是飛牛隻一劈,就將路夢格開。
這把分段斧本來就是特製的,適應的是艾達原本的體型,在飛牛手中都顯得有些瘦削輕薄,單手揮舞完全不是問題。
他順勢砍在路夢的肩上。
——上面是厚厚的肩甲。
金鐵炸響,路夢不避不躲,硬喫了這一擊。
他接著揮刀。
同樣的軌跡,同樣的極速,同樣的打擊點。
路夢以同樣的姿勢,接連揮刀!
飛牛完全抓不住他的間隙,每一次都被路夢的揮砍逼得後退,手中分段斧巨震。
這完全是消耗體力的戰術,如果路夢先接不上氣,那飛牛就能抓住反擊的機會;但如果是飛牛握不穩武器,他就會被斬下頭顱。
看起來路夢是在賭誰的體力先耗盡。
毫無疑問,他佔盡了優勢,重傷的飛牛現在完全是在燃燒自己,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燈熄燭滅。
咔!
刀刃的撞擊聲中突然出現了一絲異響。
路夢再次揮刀!
湛清的刀刃劈在分段斧上,一道裂紋驀得擴大,接著火花四濺。
分段斧,斷了。
這把分段斧只有舊改裝刀的等級,在路夢精準的斬擊下,還能夠堅持到現在已經是奇蹟。
兩人被這巨力同時震開,厚重的鐵塊掉落在地,正好摔在路夢的身邊。
路夢瞥了一眼上面的銘文:
【公牛寧願它的犄角斷裂,也不會俯首。】
“贈予沙克王國最忠铡⒆顭o敵的戰士,飛牛艾達。”
“——沙格爾。”
感謝書友20191020065143941、繁華落葉終歸土、是溺愛創造了你我的孩子、撒阿喜說的是的打賞支持,感謝總得有結尾吧的萬點打賞支持——感謝大家的熱情!
(本章完)
240.第240章 百死不悔
第240章 百死不悔
晨光熹微,圓月在天際漸漸去痕跡,只剩下淡淡的輪廓。
身披鐵衣的戰士,手扶長刀坐在燈柱下,來不及乾涸的血漿從甲冑上滾落,又滲入地裏。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在身後響起,快速逼近。
戰士起身拔刀,指向來人,目光凌厲。
“是你啊,”只是他忽然又笑了,“來晚了些,康。”
青年頭上的白髮多少有些凌亂,不少地方結上了血痂,但這笑容卻顯得很是燦爛。
“老路,這裏是怎麼了!今天到底發生什麼事?”
沙克壯漢手提分段斧,滿臉震驚。
——康殺出了城主府。
詭異的宴席,無人赴宴,這無論怎麼想都讓人覺得不對勁。
尤其是那個衛兵還警告他,不要多管閒事,在這裏喫飽喝足,再睡上一覺,第二天起來就什麼事都解決了。
這分明是要軟禁他們。
康假裝回席,趁那個衛兵不注意,一個轉身就把他打翻,奪了他的武器就跑。
牽一髮而動全身,沒想到自己只是想要離開,就驚動了整座城主府。
一開始康還非常剋制,只以繳械和讓對方失去行動能力爲主,一邊試著問出事情的真相……沒想到衛兵直接調動了軍弩和炮臺。
機械無情,這可是能殺人的東西,想留手都不行。
一番血戰後,康終於殺了出來。
同時他也在心中哀嘆,自己這份工作怕是保不住了。
然而他不能不這麼做。
要知道連對付自己,這些人都寧願下這麼大的狠手,那些不在場赴宴的人,又是遭遇了什麼?
康第一時間想起了路北遊。
於是他首先趕往了路兄弟居住的長屋,初時所見的場面差點讓他心涼,因爲長屋外躺著好些具屍體,屋內的人恐有不測。
但當康仔細檢查過後卻發現,不少死者身上的傷口狹長,殺人者出手極快,刀刃也輕薄,不像路兄弟所爲,手法倒更像聯合城的武士。
他知曉的人選,只有雷霆競技場上的黃家兩兄弟。
但如果是他們的話,這出手的凌厲說明那人的實力又上了好幾分。
而更多的屍體卻是死於弩箭。
康憑藉他的經驗判斷出,那些弩箭的制式很常規,但威力遠大於一般的軍用射弩。
這樣的十字弩,只有科技獵人才持有。
那出自他們探索廢墟遺蹟時,打撈還原的古代技術。因此這一系列的十字弩也被稱爲【舊世界弩】,設計與大陸上通行的十字弩完全不同,甚至稱之爲‘十字弩’都有些勉強。
科技獵人也參與了進來?
這讓康越發覺得撲朔迷離。
事發突然,康決定闖入路兄弟家中,好消息是長屋內空無一人,也沒有人受傷的痕跡。
但他因此也發現,對方的這間屋子佈局看似尋常,實則暗藏殺機,厚重的傢俱與擋板都可以成爲抵禦入侵時的掩體,上面還有臨時開合的射擊孔,一層失守時還可以退往二層,而在最高層還有沿著崖壁小徑掛梯逃跑的通道……這都不能叫安全屋,而該稱爲堡壘,嚴密到讓人不禁懷疑屋主人有被迫害妄想症的地步。
事實上這些佈置大多數也沒能用上,因爲入侵者被直接消滅在了屋外。
而遭遇了襲擊,屋裏的人也早已撤走。
康放下心來,但又不知道該往何處尋找,只能沿著街區逐一搜尋。又因爲自己惹上了衛兵,不敢鬧大動靜,直到天快矇矇亮的時候,纔看到路兄弟的身影。
只是這場面背景,讓康大爲震撼。
遍地的沙克人屍體與殘肢,路兄弟也穿著一件陌生的精鐵甲冑,渾身浴血。
他站在這死屍堆中,臉上帶著一絲奮戰過後的倦怠。
康從未見過自己這位朋友的這副模樣,感覺就像是個剛從戰場上得勝歸來的將軍亦或是君王。
——也有可能是絕世的暴徒。
康看到這一幕,差點一句“趴下抱頭放棄抵抗”脫口而出。
警衛的職業病犯了。
路夢笑笑:“這說來就話長了。”
康這才注意到,他的腳邊還躺著兩個沙克人,面孔也是熟識。
一個是新人中表現頗爲出彩的亞敏,他頭枕著街邊的石坎,大張著嘴,胸腹微微起伏……
睡得頗爲香甜。
亞敏的手腕邊散落著一個針筒,看標識是路夢珍藏許久的麻醉劑,一股腦給這個處在狂化邊緣的年輕人注射了進去——這導致他雖然經歷了克拉爾之死的幻象,但周身肌肉麻痹動彈不得,就彷彿做了一場隔世的大夢。
路夢只是給他粗做包紮,傷口就很快癒合,飛牛確實沒想殺死他。
另一個人形,康則花了好一陣功夫才辨認出來。
“這是……艾達?”他猶豫了一會兒。
康並不是不知道艾達,這個沙克人雖然在賽場上的表現不算亮眼,但私下裏熱情溫和,慷慨大方,不少人都很喜歡他。
幾個月的相處下來,他已經隱隱成爲了新人中的領袖。
然而地上的艾達,和平時大不相同。
他只剩下一條手臂,一道猙獰的傷口從身上斜切過去,幾乎要把整個人都分成兩半;而他周身的骨板和鱗甲也片片剝落,讓康想起了人們衰老時掉落的牙齒,只是沒想到有這麼多。
艾達現在的模樣的確就像衰老一般,肌肉萎縮,眼角也浮現出了皺紋。
從那慘青的臉色以及毫無起伏的胸腔來看,他早已死去多時了。
重傷在身,又失去了自己的武器,戰鬥的結果早已註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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