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细胞琼脂
“上!”邢家二哥少言寡語,卻是他們中實力最強的人,是有希望成爲武者的人,這會更要先出手。
他幾個跨步間就追上了“路北遊”,手持借來的單手十手向他的腦後砸去。
一直留心身後情況的路夢如同後背生眼,略一側身就閃到一邊。
精鋼的十手砸在地上揚起一大片塵埃。
路夢也在翻身間抖開了長刀。
布條系在刀柄烈烈飄蕩。
他壓下帽檐,在面罩上留下大片陰影。
在後續趕來的邢學木和三弟眼裏,路北遊整個人長身挺立,風姿卓越,絲毫沒有被偷襲的慌亂。
這讓他們心下一沉,已經明白了什麼。
唯一想不通的是,爲什麼路北遊在知道自己被跟蹤的情況下,還要做那些“行爲藝術”。
只是爲了迷惑他們?
殊不知路夢這個時候心裏也有些尷尬。
爲了藉助這跟蹤的三人刷【潛行】熟練度,那是“潛行”的動作越標準,刷熟練度的效果越好。
只是在明知道有人盯著的情況下,還要擺出那些姿勢……
多少有些羞恥了。
心念及此,路夢揮刀劈向邢學木,刀光如電。
都得死!
距離最近的這人手持十手,虎背熊腰,一看就最不好好對付。
而年齡最小,看起來實力最弱的那人手持匕首,卻一直遊走在外圍——這既是對他的保護,也是爲了讓他等待時機偷襲,讓自己一時間無法靠近又防不勝防。
只有手持彎刀的邢學木最適合作爲突破口。
邢學木明顯也知道此節,不躲不避,反而迎著刀鋒而上。
只是循著刀劈下來的軌跡用手中的武器一格。
一聲清脆的巨響,兵刃相交。
按照兄弟三人的默契配合,只要邢學木能夠阻擋路夢的長刀一瞬間,手持十手的邢家二哥就能從背後猛擊路夢的脊椎,把這個人完全廢掉。
“十手”造成的是完全的鈍器傷害,皮甲根本無法阻擋。
只是在兵器相交的一瞬間,一股難以想像的大力自路夢的長刀傳來。
邢學木在沒有預期的情況下,手中兵器直接脫手!
怎麼回事?
這一瞬間,邢學木受力的右臂發麻,不住地顫抖。
而他心頭的震撼比之更甚!
這一刀的力氣怎麼這麼大!
說好的“身體虛弱,氣血虧空”呢?
不過他的右手沒有機會再顫抖了。
因爲在打落邢學木格擋的兵器瞬間,路夢的長刀彷彿沒有遭遇任何阻礙般飛快斬下,兵刃入體,邢學木的一整條右臂頓時帶著一溜血光拋飛到了空中。
【基礎屬性:力量16】
經過刻苦的訓練,路夢的力量屬性又有了長足的長進!
而在砍斷邢學木的右手後,路夢並沒有趁勝追擊。
他的身體循著邢學木的方向徑直衝撞過去,在把這人受傷的身軀給帶翻的同時,也堪堪躲過身後邢家二哥猛力劈砸下的十手。
十手末端擦中路夢的皮衣,直接打裂開一道縫隙。
難以想像要是打實在路夢背上的情境。
如果路夢的長刀被阻,他會被砸中。
如果路夢沒有打落邢學木的武器,在衝撞的過程中就等於直接撞上他的刀鋒。
如果邢學木的右手還在,就能奮力抱住路夢,遲緩他片刻……
但,現在這一切都在路夢的掌控之內!
他避過十手,就立刻轉身,長刀橫掃。
十手受慣性作用正砸在地上,邢學林如果要再抬起武器,那麼以這個角度,他的脖頸將正好迎上路夢的刀鋒。
邢家二哥不愧是有望成爲武者的男人,他沒有時間沉浸在大哥被斷臂的震撼中。戰鬥的本能讓他沒有選擇起身,而是就地一滾,以地躺刀的招式揮出十手,砸向路夢的小腿。
路夢只能收住刀勢,跳步後撤。
邢家二哥抓住機會近身,沉重的十手當空砸下,將路夢的整個前胸徽衷趦取�
路夢只能揮刀格擋。
但十手是專門設計出來剋制刀劍的武器,除了傳說中不會生鏽也不會損壞的【銘刃】,任何兵器其實都不能長時間用鋒刃相撞,只要碰撞過幾次,刀口輕則捲刃、崩刃,重則斷刀。
而十手卻沒有這個顧慮,作爲一整條精鋼鍛制的鈍器,除非品階有壓制,否則在交擊中不可能被利器切開。
“鋒利”只是相對“柔弱”而言。
邢家二哥看見路夢在揮刀的過程中改爲了刀背向前,這樣就避開了刀刃崩斷的風險。
這是正確的應對。
那又能怎麼樣?
路夢有巨力,邢家二哥也不差,刀背再怎麼厚重,也不可能比得過同等條件下勢大力沉的鈍器。
畢竟十手就是爲了這種情況下設計的。
“給我破開!”兵器相交,邢家二哥雙目赤紅。
目睹大哥被斷臂的憤怒爲他又增添了幾分力道。
詭異的是,在十手與長刀接觸的那一刻,邢家二哥卻連一點擊中刀背的手感都沒有。
“滋啦”。
只聽見金屬間的滑動摩擦聲。
路夢的長刀貼著十手的棍身一路滑下,衝擊的力道被快速卸去。邢家二哥連忙轉動十手,讓支鉤擋住長刀,免得如同大哥那樣被趁勢削去手腕。
咔,支鉤卡住了長刀。
邢家二哥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卻感覺喉頭一涼。
刀尖已經貫穿了他的喉間。
在長刀被支鉤卡住的前一刻,路夢手腕發力一送,正好讓刀尖多伸出一拳的距離。
分毫不差。
邢家二哥只注意到了長刀滑向的軌跡,卻思考不及刀的長度。
鮮血湧出,他的勁力一泄癱倒在地。
“大哥!呃,二、二哥……”這時外圍的三弟纔剛剛衝到路夢的身側,然而,從他看見邢學木被斷臂到衝過來想配合邢家二哥圍攻路夢的短短幾秒鐘的時間裏,一切就已經結束。
三弟高舉匕首,卻如同凝固了般,不知道還該不該刺下。
路夢側頭一瞥。
這個曾經還未成年時就敢跟著哥哥們當街殺人的三弟嚇得倒退幾步。
他明明看不見這人被藤帽遮住的面容,卻覺得自己在被一隻惡鬼凝視!
“武,武者。”
邢家二哥的口中帶著血泡,吐出了他人生中的最後一個詞。
一邊的大哥邢學木剛剛捂著傷口翻身坐起,就同樣目睹了這一幕,斷臂的劇痛完全難掩他心中的震撼。
沒錯,這種對時機的把握、發力的巧妙、對戰局的控制……只有武者才能做得到,這是碾壓級別的差異。
說好的“難入武者,不成大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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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3章 武者的行事邏輯
武者。
也許在樞紐站真正的統治者們眼中,武者不過也就是他們手下更好用一些的打手。
但對於樞紐站普通的居民,他們信息閉塞,普通人的上升渠道被完全堵死,哪怕一個人能夠學得一招兩式,有些勇力,他就算得上出人頭地了,等閒之人根本不敢欺辱他。
就是這些人,他們也不能被稱爲“武者”,最多也就是個街頭混子。
真正的武者是將一身的戰鬥經驗融會貫通、納於己身,無論何時何地都能夠掌控作戰的局面,最重要的是他們的戰鬥經驗已經形成一套體系,可以不斷通過實踐來彌補、來成長。
並且將之牢牢地刻在記憶和基因裏。
上古文明曾經對這種現象有過系統和科學的研究,可惜這套理論成果已經隨著大災變而堙滅在了歷史中。
廢土亂世到來,個人武力重新爲王,專精戰鬥的武者在優勝劣汰中被人們不得不重新重視起來,現在的人們更願意用一種更玄妙和抽象的思維來稱呼武者的境界。
——“武道種子”。
顧名思義,武道由此而始,方能長成參天大樹。
武者纔是真正的入門,是築基之始。
從人類學的角度說,就好比原始先民用具象的神明來理解自然偉力。到了現在這個文明失落的時代,人們樸素的思維方式其實更像他們最原初的祖先。
對於樞紐站居民來說,他們不知道武者之後的道路,也不太清楚還有階級能凌駕於武者的背後邏輯,在他們看來,武者就已經是強者的代名詞。
樞紐站的武者無一不是幫派的老大或者元老,能夠在普通居民面前耀武揚威的混子們不過是他們手下的嘍囉,是消耗品。
又有多少嘍囉能從一個普通的混子爬到幫派老大的位置?
原本邢家老二是他們邢家三兄弟中最有希望成爲武者的人,萬鹽街的幫派才容忍他們遊離在統治秩序之外,甚至主動派人交好。
而在黑市,無論他們三人在背後襲殺了多少“肥羊”,也從來沒有人敢上門報復。
甚至黑市的支柱,“鐵膀”唐也十分看好邢家老二,說只要他能拜自己爲師,早則五年,晚則十年,邢家老二就能穩步邁入武者的行列!
只是邢家三兄弟有自己的野心,不願做個服侍別人的弟子,這才作罷。
因爲只要邢家老二成爲武者,就有機會佔據一個街區,就能當一輩子的土皇帝。
但現在,一切都結束了。
集所有希望於一身的邢家老二邢學林就這麼死了。
被那個鐵膀私下裏評價爲“難入武者,不成大器”的路北遊給殺了。
而“路北遊”,纔是貨真價實的武者。
他看似驚險,實則遊刃有餘地殺死邢學林,自己甚至沒有受到一點傷。
這就是武者嗎?
而且不過一個月時間,路北遊就成爲了武者?
看著提刀走來的路夢,邢學木心中油然而生出這帶著恐懼的疑問。
他恨不得能吐出一口鮮血以抒發自己心中的鬱結,然而他的血液已經快從齊肩的斷肢處流乾了。
“不要……”精神崩潰的他下意識想要磕頭求饒。
話未出口,人頭落地。
只剩下雙脣還在神經反射下無力開合。
路夢其實對邢學木的放棄反抗有些訝異。
從面相上看,這個最年長的人應該是他們當中大哥一類的人,雖然自己斬斷了他一條手臂,但他的另一隻手完好無損,兵器也就在他的腳邊,短時間內完全有可能趁自己耗費心力,暴起瞬間傷人。
他有心先留下一個活口問話,但如果自己在“大哥”面前先後殺了他的兩個弟弟,難免會激起他這個“大哥”魚死網破的血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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