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和爆肝,砍翻廢土 第129章

作者:细胞琼脂

  “我來這裏並不是想求見一個斯昆鎮的長官,”不等康回話,路夢起身,“而是希望能來拜訪一個朋友。”

  他留下短劍,開門出去。

  “——我路北遊送出去的禮物,還沒有要回來的習慣。”

  咔噠輕響,門已經被帶上。

  只留下康一個人看著案上精緻的短劍,光潔的劍身映出他發愣的表情。

  他原本以爲對方找自己,是有求於他,是想投機取巧。

  爲此,他嚴詞拒絕。

  這也符合自己的一貫爲人。

  卻沒想到對方不僅沒有這種鑽營的心思,只是把這當做一次大大方方的登門訪友。

  沙克人拿起短劍。

  說實話,要把它當做賄賂並不怎麼夠格。

  ——自己雖然常常被人評價爲死板,但也並非不懂人情世故。

  康知道,治所的同僚收取過遠超這把短劍價值的開幣。

  但如果,這只是朋友之間的伴手禮,卻足以顯現心意。

  換位而處,如果是自己登門拜訪,卻被主人誤以爲是趨炎附勢,語帶譏諷,那他的心裏該會有多麼難過——

  康突然想起了貴人的請託。

  對方可是“他”都感興趣的人。

  反觀自己,不同往日,如今只不過是一箇中下層的警衛長官,平時最多管上十幾號人,如果沒有定居斯昆鎮的這檔事,康根本想不到還有什麼需要人家來賄賂他的。

  偏偏現在別人靠自己就已經解決了問題。

  就這樣,路北遊還願意與他結交。

  結果卻是不歡而散。

  “偏見啊……”一聲苦笑。

  都是因爲他的高傲和先入爲主。

  一種名爲“愧疚”的心緒湧上來。

  雖然有著鱗片作遮掩,沙克大漢還是覺得自己的臉熱了起來。

  他端詳著短劍,掛起來也不是丟掉也不是,更不好意思上門去退還。

  混亂之下,甚至想過把它放在失物招領處得了。

  最後,康還是嘆了一口氣,把短劍收進了抽屜裏,壓在了最底層。

  ……

  “看來刷好感的計劃失敗了。”

  路夢走在斯昆的主街上,心中嘀咕。

  “還真得是分段斧纔行,下次自己打造吧。”

  那把短劍是他從“自家商鋪”裏順出來的,找膺�是不夠。

  路夢現在掛名的那家商鋪,有屬於自己的鐵匠鋪,裏面的鍛造臺主要是用來打造兵刃的。但也就是個樣子貨,要想真的開工,還得修繕一番。

  以後他就可以在鐵匠鋪裏練習【兵刃鍛造】,在自己家繼續提升【盔甲工匠】的技能。

  也能“挪用”一些兄弟會的經費,採辦材料什麼的。

  畢竟他這個掛名匠師的技藝越高超,鐵匠鋪越像是在開工,裏面的贓物洗白得也越快。

  屬於是各取所需,他贏兩次。

  路夢此次來治所,心思也不全在康的身上。

  這只是順手爲之。

  路夢確實可以按照和康最初的約定,拿出打造好的護心鏡,證明自己,順理成章地獲得永久居留權。

  但有兩件事情,改變了他的計劃。

  第一件事情,就是知道了有人在關注自己,還利用康接近他。

  雖然不知道這些人有何目的,但路夢不想按照他們的引導行事,否則就是掉進了陷阱也不自知。

  無論對方是敵是友,他都必須自己掌握節奏,否則總會有受制於人的地方。

  好比一個人平白施捨於你。

  他日後想索取的回報可能會是現在的十倍百倍。

  第二件事情,就是嶽昱的盔甲商鋪被襲擊,劫匪的目的顯然是那些珍貴的甲冑。

  在沙克王國的歷史上,曾經存在著輕視護具的風氣。

  他們自己身上的骨板鱗片就是天然鎧甲,沙克人向來也爲此感到自豪,用護具來保護自己,被視爲一種懦夫的行爲。

  這看起來很無腦。

  但卻可以用一條很簡單的理由來解釋。

  ——喫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在過去,沙克士兵並沒有足夠的條件來披掛盔甲。

  反觀他們的敵人,聖國軍的神聖胸甲放在整個大陸,都是赫赫有名的。

  雖然聖國不重視科技,但是底子在這裏,怎麼也比從部落建國的沙克族強。

  從人類學的角度來看,在長期的敵對中,雙方都會越發強調自己獨有的元素,以和對方劃清界限,同時彰顯優越性。

  尤其是弱勢的一邊。

  比如聖國會強調自己的純血人類身份,將長角的沙克族斥爲黑暗。

  沙克族則會強化對特有身體特徵的崇拜,比如犄角、鱗片,而把披掛鎧甲的聖國人稱爲膽小的平皮人,只會縮在罐頭裏。

  ——總不能天天宣揚士兵披甲的好處,結果王國又沒有能力給大家配發甲冑。

  這再面對上鐵甲森然的聖國騎士,還沒開打,心理上就輸了一半。

  但如今,情況已經發生了改變。

  新政下,沙克王國的生產力正在發展,沙克士兵的著甲率隨之提升。

  那些有條件著甲卻堅持不穿的老沙克,多上幾次戰場,也該死得差不多了。

  大家都能認識到盔甲的重要性。

  不著甲無非是買不起罷了。

  路夢注意到。

  相當一部分的沙克士兵穿的是從聯合城進口的武士腿鎧——沙克王國自己的生產能力還遠遠滿足不了需求。

  在這個階段,軍方會最大限度地允許鍛造盔甲的匠師自由發展,儘快擴大產量。

  反正能買得起的,不是軍方就是作爲預備役的高級沙克戰士。

  沙克王國本就是技術窪地,也不存在技術流失的問題。

  但若是再發展一段時間,軍隊的需求滿足了,恐怕就會像管制弓弩一樣,開始控制盔甲的生產,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比如歷朝歷代的“禁甲不禁刀”、禁防彈衣不禁槍……

  沙克王國現在只是處於特殊時期。

  嶽昱的盔甲商鋪被劫就是風向正在改變的徵兆,爲此路夢也曾一度懷疑這是沙克軍方的自導自演。

  總而言之,在斯昆官方面前暴露自己會盔甲鍛造技術還是有風險的。

  甚至做得越大,技藝越精湛,風險反而越大,越容易被人盯上。

  像路夢的小破屋,那些劫匪哪看得上。

  “這個世界,有點本事,好像還更不容易過活了。”

  路夢無奈。

  還是老老實實洗白贓物,把刀兵賣給好鬥的戰士們,讓他們互相殘殺,發點“戰爭財”,反而合法又安穩。

  至於他做出來的盔甲。

  就留著自己人用,能保住他們的安全就夠了。

  “不管怎麼樣……就從這裏開始吧。”

  巖壁高聳入雲,城牆蒼鏽巍峨。

  一個白髮青年走在主街上,避開來往的人流,輕車熟路,毫不侷促。

  幾塊青巖色的號牌在他手裏輕輕打轉,碰撞著發出清脆的聲音。

  感謝書友羅格奧塔裏佛斯、睹髯無措、書友20201104204919275的打賞——也感謝大家的支持!

  (本章完)

149.第149章 新的生活

  第149章 新的生活

  斯昆鎮,南門。

  城門守衛巴努默默檢視來往的人流,辨認其中的可疑面孔。

  烈日把他的甲冑都烤得滾燙,也就是下面還有一層皮內襯,這才不至於被灼傷,但也因此捂得更加悶熱。

  汗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巴努的臉上滲出。

  只是這個沙克人仍舊站的筆直,絲毫不敢偷懶。

  正當城主決定整頓風紀的時候,可不能觸了黴頭。

  ——盔甲商遭劫案最後還是不了了之。

  那些劫匪就好似一滴水掉進了沙漠一般,消失在了這斯昆鎮中。

  牽扯到的警衛、軍官太多,便是城主盛怒之下也無法把他們全部處罰。

  最後除了那些嚴重失職的人被剝奪了戰士身份,其他的都官復原職,重新維繫起城鎮的咿D。

  ——這些沙克人倒也不是被削去了犄角,只是失去了戰士該有的、自由配刀的權力,也沒有資格再擔任什麼軍職了。

  巴努可不想淪落到同樣的境地。

  雖說他們這些人還有再成爲戰士的機會,但剩下的每一條路都不好走。

  要麼,重新參軍,從一個後勤大頭兵幹起,期待在戰場上獲得軍功……但現在不是以前那樣,沙克士兵嘩嘩地死,新兵能很快就替補上場。

  如今沒什麼大戰可打,再進入兵營,可能真就是幹一輩子後勤的命,這在沙克軍中和斷角的僕役沒什麼區別。

  要麼,就是去參加雷霆競技場。這原本就是某位大領主爲了解決和平時期該如何選拔戰士的問題而設置的,據說背後還有聯合城貴族的注資,競技場就設在斯昆城外的大片荒地上。

  競技場內,雙方選手說是競技,實際上就是角鬥廝殺,生死不忌,形同戰場。

  一直活下來、連勝夠固定的場次,就有資格領取戰士的身份。

  這也很符合沙克族一貫的風格。

  然而出線名額有限,太多的沙克平民又指望著能在競技場中出頭。加上配合新政,參賽者不限種族,連新湧進來的平皮人和小蟲人都要湊一湊熱鬧,競爭相當激烈。

  能在一屆競技賽中奪魁,不亞於過去在戰場上陣斬高階聖騎士級別的指揮官。

  巴努不是競技場出身的,他成爲戰士的時候還沒有停戰。

  資歷老還是有用。

  至少他現在可以安安穩穩地守著城門,而不是和那些想出頭想到瘋的新人在競技場裏搏殺。

  巴努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就也就是趕上個好時候,若是讓他回去從頭開始競爭,恐怕臉都要被打腫了。

  和平久了,這個沙克人也開始漸漸喜歡上了這樣慵懶的日子。

  斯昆鎮南門也不像北門那樣,時不時還有各種盜匪襲擾,自己可以說跳過了奮鬥的階段,直接過上了養老退休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