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炸小拿铁
周震頓時一怔,今天有五個人當“瞎子”?
下一刻,季狸、路行寬以及那三個渾渾噩噩的成年人都走了過去,任憑楚虎取出黑布,爲他們蒙上眼睛。
緊接着,楚虎環顧了一圈四周,沉聲說道:“我數十個數,遊戲開始!”
“一!”
“二!”
“三!”
“四……”
※※※
村北,這裏已經是村子的邊緣,鐵匠鋪也是茅屋,但與其他茅草屋保持着一定的距離,略微孤懸在外,它的房屋也比普通茅草屋要高出一截,院牆跟村長家差不多,用的是土坯堆砌。
土坯的上面,還有草蓆遮掩,以增加土牆的壽命。
牆裏貼着土牆的位置,栽種着整齊的樹木,這些樹木此刻都落了葉,只有光禿禿的枝幹矗立在冬日的晨曦中,它們的品種非常單一,都是柘樹。
看冠幅和高度,應該不是同一批種植,中間要麼補種過,要麼砍伐過,參差不齊,擋住了外界的視野。
院門用的是結實的木門,四角還釘着加固的釘子,上方門頭架着一塊刷了清漆的牌匾:越氏鐵匠鋪。
牌匾雖然看起來最近才上過漆,但整體也比較陳舊了,似乎經歷了很多風雨,純靠保養用心,才能存到現在。
院子大門緊閉,裏面安安靜靜,聽不到一點動靜,甚至沒有家禽牲畜的聲響。
踏、踏、踏……
細微的腳步聲響起,兩名穿着補丁衣衫的村民,忽然一前一後從附近的巷子裏走了出來。
黑衣使者和觀察者來到鐵匠鋪門口,打量着面前的院子,謹慎的沒有直接進入。
對望一眼之後,觀察者來到院門前,輕輕釦響院門,喊道:“有人嗎?我家裏菜刀壞了,想打一把菜刀!”
話音落下,緊閉的院門後立刻傳來動靜,門閂被取下,一名少年走了出來。
對方看起來十八-九歲年紀,黝黑的面龐滿是疲乏,似乎很沒精神,他耷拉着眼皮,看了眼觀察者,直截了當的說道:“菜刀有三種,你要哪一種?”
觀察者謹慎的說道:“最便宜的怎麼算?”
少年說道:“兩隻母雞,或者差不多的東西。”
“現在鋪子裏有現貨,你拿來就可以拿刀走。”
“要是賒賬,我說了不算,你等我進去問一下。”
觀察者說道:“我沒帶東西,想賒個賬,過兩天再給,麻煩你進去問一下行不行。”
少年點頭:“好。”
說完,直接回去院子裏,哐啷一下,將門重新拴上。
觀察者轉過身來,正要跟黑衣使者說什麼,就在這個時候,周圍的巷弄裏,頓時走出一大波人。
這些人數目卸啵霈F之後快速散開,一下子就把整個鐵匠鋪隱隱包圍起來。
黑衣使者和觀察者神色不變,暗暗打量着這夥忽然出現的村民。
這些村民個個衣衫襤褸,從關節以及皮膚、頭髮等狀態來看,都是長年勞作的苦命人,但眼下步履沉穩,行動敏捷,彼此配合也是天衣無縫,就好像軍人一樣久經訓練。
此刻散開的隊形看似龐大,但隨時可以切換成三五個人就能繼續使用的小隊繼續作戰,這種隊形,對於黑衣使者和觀察者來說並不陌生。
這是華國幽靈小組的招牌陣形之一!
這些村民,是華國的幽靈小組!
黑衣使者和觀察者對望一眼,不等那少年出來,立刻轉身朝跟鐵匠鋪相反的方向走去。
然而,他們剛剛纔走了兩步,一名外表頭髮花白、身形佝僂,卻目光如炬的村民,忽然擋在了兩人面前。
這名村民嗓音嘶啞的問道:“兩位,你們,是這個村子裏的人麼?”
黑衣使者咳嗽了一聲,假裝毫不在意的反問道:“怎麼?你不是?”
這名村民沒有說話,背在身後的手打了個手勢,周圍幾個小隊,立刻改變位置,將黑衣使者和觀察者全部包圍了起來。
頭髮花白的村民冷冷望着他們,說道:“既然都是村裏人,那就肯定互相認識。”
“你說一說,我們這裏這些人的名字!”
黑衣使者臉上的表情一點點收斂,觀察者同樣沉默不語。
他們穿越過來的時間太短,還沒有把整個村子裏的人都認全!
而且,就算認全了也沒有用。
這個村子裏的人際關係、恩怨情仇……他們也全都不知道!
眼見兩人不說話,頭髮花白的村民頓時冷然說道:“看來,你們是外來者。”
“抓起來!”
話音落下,圍住黑衣使者和觀察者的村民,立刻舉起手裏的釘耙、鋤頭、鐮刀、棍棒……狂風驟雨般朝着兩人砸去。
兩人急忙閃躲。
乒乒乓乓……
一時間,黑衣使者和觀察者不知道捱了多少記棍棒、釘耙、鋤頭,危急時刻,兩人只能儘量躲避鐮刀等利器的鋒芒,渾身上下淤青處處,傷痕累累,痛得面容扭曲。
在求生本能的驅動下,兩人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彼此配合,一把推開相對薄弱的一處人羣,連滾帶爬的衝出了包圍圈!
出了包圍圈之後,兩人顧不得三七二十一,立刻隨便挑了個方向拔腿狂奔。
眼見這兩人逃走,頭髮花白的村民一點也不着急,朝身側一名手下微微側首,簡短吩咐:“追上去。”
“但別追太緊。”
“把他們兩個的同伴一起引出來,再一網打盡!”
那名手下頓時心領神會的點頭:“是!”
很快,他帶着一部分村民踢踢踏踏的追了上去。
這個時候,鐵匠鋪的院門,忽然又一次打開,剛纔那名少年一邊開門,一邊說道:“大父說可以賒賬,菜刀給你。”
話音落下,院門打開,少年提着一把寒芒閃爍的菜刀,出現在卸啻迕衩媲啊�
這些村民反應過來,全部回頭朝少年望去。
那名頭髮花白的村民立刻朝少年走去,來到他不遠處站住腳,平靜的說道:“越鈸,我有一些問題,想跟你打聽一下。”
第一百五十七章:鐵匠鋪。
村長家院子。
院門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緊緊合攏。
冰冷的北風呼嘯而過,攪動清晨的白霧。
周震混雜在滿院孩童之中,快速且輕聲的移動着。
“八!”
“九!”
楚虎數到這裏,院子裏所有參加“摸瞎子”的人,都已經遠遠散開,儘量避開五個蒙着黑布的“瞎子”。
楚虎自己也快步退入茅草屋,掩上了門。
周震輕手輕腳躲到院牆邊,土坯堆砌的矮牆有一個多他那麼高,他伸出一條手臂,抓住土牆的頂端,腰腿一起用力,快速翻了上去。
這堵院牆都是用方方正正的土坯砌築而成的,土坯之間摻了糯米汁一類的古代黏合劑,牆上則是鋪了一層草蓆用來爲土牆遮風擋雨,避免土牆從頂端被雨水沖垮。
一般情況下,草蓆一年一換,現在可能還沒到更換的時候,年初新鋪設的草蓆,在這一年間的風吹雨打中,已經腐爛朽壞,化作爛泥一樣的質地,融入土坯之中。
周震站在土牆上,只覺得落腳處微微綿軟,如果不是他現在是個孩子的身體,而是一個壯實的成年人的話,這堵土牆恐怕不能太久的承載住。
他站在牆上,一聲不吭的俯瞰着整個院子。
這個時候,所有人都已經躲好,個個屏息凝神,保持高度緊張,注視着那五名“瞎子”的一舉一動。
楚虎的聲音,從茅草屋的門縫裏傳來:“十!”
最後一個數數出,茅草屋的正門立時被門閂拴上,季狸、路行寬、隨柏、丁婦以及信春五人也轉過身來,伸出雙臂在半空胡亂摸索着,開始抓人。
五名“瞎子”都被矇住了眼睛,按理來說,他們什麼都看不見,也根本不知道被抓的人現在藏身的位置。
然而,遊戲剛剛開始,五名“瞎子”似乎心有所感,全部都踉蹌着朝周震的方向摸去。
周震神色不變,靜靜看着五人的靠近。
很快,五名“瞎子”來到了周震藏身的牆邊,季狸和路行寬在粗糲的土牆上仔仔細細的摸索着,由於他們的身高不足,儘管將附近這片區域,沒有任何錯漏的摸了一遍,仍舊一無所獲。
兩人摸着摸着,漸漸沿着牆壁,朝兩邊摸去。
同一時刻,隨柏、丁婦以及信春三名成年“瞎子”,則伸着手臂,朝土牆的上方摸去。
七長八短的手臂在半空胡亂拍打着,眼看就要摸到周震,周震立刻輕盈起跳。
隨柏的手掌剛好摸過牆壁的頂端,觸感中盡是參差不齊的土茬子以及混雜在其中的草蓆殘骸,隨柏的手臂剛剛移開,周震正好重新落回了牆上。
周震現在只是一名未成年的孩童,而且非常瘦弱,身體很輕,在有“數字能量”的情況下,他對力量的控制卻是恰到好處,整個過程沒有發出任何動靜。
就連下落時帶起的勁風,也被掩蓋在凜冽的北風之中。
緊接着,丁婦踮起腳,雙手也摸到了土牆的頂端,周震再次跳起,成功躲開了她的摸索。
接下來是信春……
不一會兒,隨柏、丁婦還有信春三人,也一寸寸的摸遍了這片地方,卻沒有任何發現,最終,他們三個順着牆壁,各自選擇了一個方向邊摸邊走遠。
眼見五名“瞎子”全部離開,周震沒有絲毫放鬆警惕,目光如炬,仍舊緊緊的盯着他們的身影。
這個時候,季狸沿着牆壁,摸到了樹籬附近。
樹籬間,藏着一名穿着開襠褲的小男孩,小男孩望着近在咫尺的季狸,鼻涕流下來了都不敢吸溜,蜷縮在樹籬的縫隙裏,一動不動。
季狸的手臂在面前胡亂摸索着,摸來摸去,他終於一把抓住了小男孩的衣角,頓時高興的叫道:“抓到你了!”
話音落下,茅草屋的大門立刻被打開,楚虎大步流星的走了出來,笑着宣佈:“巨犻被抓了!”
“明天由巨犻當‘瞎子’。”
“大家先回去吧!”
遊戲結束,五名扮演“瞎子”的人,全部摘下了黑色布巾。
其他孩童也都從各自躲藏的地方跑了出來,嘻嘻哈哈的打鬧着:“好險!剛纔季狸他們幾乎是從我手邊走過去的,我差點以爲我要被抓了!”
“就是就是!”
“我也嚇了一跳!”
“還好我邭夂谩�
孩童嗓音尖利的嬉鬧中,周震也從土牆上跳了下去。
這個時候,路行寬快步朝他走來:“張習,你剛纔有沒有什麼發現?”
說話間,路行寬已經來到周震面前,伸手朝周震抓去。
周震剛要回答,心中頓時升起一股強烈的警兆。
情況不對!
沒有半點遲疑,周震馬上朝旁邊躲去。
路行寬抓了個空,雙目直勾勾的望着周震,頓時非常惱怒的質問道:“張習,你躲什麼?”
說着,他手中不停,繼續朝周震抓去。
周震正要朝後退去,眼角餘光忽然看到,信春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他的身後,雙手抬起,同樣朝他抓來。
與此同時,隨柏和丁婦這兩名成年人,也配合默契的從旁邊圍了過來,伸手朝他抓下。
“哈哈哈……季狸好笨,直接從我面前走過都沒發現我!”
“還是我聰明,哪裏都沒去,直接躲在伯鹿旁邊,他果然根本沒想到……”
院子裏,其他孩童的打鬧還在繼續,他們一臉輕鬆的談論着剛纔遊戲裏的驚險時刻,蹦蹦跳跳的嬉戲着,就好像完全沒有注意到這邊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