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炸小拿铁
非常重要……
周震認真想了想，忽然問道：“現在大家都知道學習數學，會有感染病毒的風險，爲什麼還有人要去學數學？”
說話間，數輛跑車造型的飛行汽車從他們車旁飆射而過，引擎的轟鳴聲震動半空，久久不歇。
盧鈞等噪音漸漸平息下去，這才微嘆了口氣，說道：“因爲有極少的一部分人，就是通過這種方法，成爲了‘數字兼容者’。”
“不過，大部分這麼做的人，最後都成了感染者……”
兼容者？
周震頓時一怔，立刻想到了之前蔣立說的話……有很多有錢人，會出非常高的價錢，收購數學教材！
原來是這樣！
那些非常有錢的人，真正想買的，不是數學教材，而是一張“數字兼容者”的入場券！
儘管那種概率，非常非常的低！
這個時候，盧鈞掐滅了手裏抽到一半的煙，微微坐直了點身體，非常認真的接着又說道：“這種跟數學有關的任務，一定要兼容者才能接手。”
“濱海市的官方雖然也有一些兼容者，但一個市的圈子，就那麼大。”
“幾次任務下來，身份、長相、習慣、特點……早就公開透明，沒辦法進行這次的任務。”
“所以，你這次的審批，纔會這麼快。”
“不過，我也要提醒你，這次的任務雖然不是對付感染者，但只要涉及‘數字病毒’，就沒有不危險的。”
“上面是因爲需要一名新人兼容者，纔給你審批的這麼快。”
“只不過這個任務，我現在還沒有給上面回應。”
“任務到底接不接，你自己決定。”
周震回過神來，他認真的想了想，很快做出決定……這個任務，必須接！
原因很簡單，這是他進入官方的第一個任務！
他還是烈士的兒子，要是剛開始就推三阻四，不但會浪費了周建強犧牲帶來的光環加成，還會給上面一個壞印象，這對於準備加入官方的他來說，顯然不是什麼好事。
況且，他現在也不是什麼都不知道的小白，親眼目睹了“祥達”商場事件的經過之後，再看眼前這個任務，難度比起處理“數字感染者”，不知低了多少條街！
而這個任務的性質，卻又非常重要！
如果放在前世，這就相當於一個錢多事少的項目，是所有人都要搶着乾的！
倘若他不是周建強的兒子，倘若沒有盧鈞幫忙說話，這個任務，能不能落到他手裏，還真不一定！
想到這裏，周震立刻回道：“沒問題，我一定好好完成任務！”
見他態度積極，盧鈞笑着點了點頭，然後說道：“好！”
“這個任務，官方會給你安排一個新的身份。”
“任務的具體信息，也會以記憶的方式，直接移植給你。”
“不過，你上次【記憶移植】，出現了很大的【精神排異】反應。”
“所以，這次不能再用【速效移植】。”
“我們現在就回總部，先給你進行一次【天賦配型】……”
第四十章：記憶艙。
天賦配型……
這個詞，他昨天就聽盧鈞提過很多次，只不過，當時情況緊急，很多問題，他都沒來得及問。
想到這裏，周震迅速問道：“【天賦配型】，具體是什麼？”
盧鈞抽了口煙，頓時解釋道：“這個要先從【記憶移植】講起……”
“比如說，讓一個數學天賦很差的人，跟一名數學天才上一模一樣的數學課程，這個數學天賦很差的人，能夠成爲數學天才嗎？”
這是個不需要思考的問題！
別說數學天賦很差的人，跟數學天才相比了，上學的時候，同一個班裏的同學，聽得都是同一堂數學課，但所有人的成績，可能一樣麼？
想到這裏，周震立刻回道：“不可能！”
“數學太喫天賦，天賦強的，就算遇到從來沒有學過的題目，也有可能通過自己的邏輯、推斷，得出正確的答案。”
“但天賦太差的，可能一份標準答案放在面前，都有可能抄錯。”
盧鈞點了點頭，然後說道：“【記憶移植】，就是這樣。”
“如果你在某個領域，天賦太差，然後移植了這個領域頂級天才的記憶，結果就是，你在這個領域中，確實會有一定的進步，但不可能直接變成這個領域的天才。”
“這樣就會出現一種情況：在移植的記憶中，你是這個領域的頂級專家，但實際上，你對這個領域，只是一知半解。”
“這種記憶與現實嚴重割裂的現象，會讓移植記憶的人，身體與記憶出現強烈的排斥。”
“剛開始的時候，會有經常性的精神失控。”
“具體表現爲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分不清記憶與現實，而嚴重點的，要麼直接瘋掉，要麼變成白癡，要麼就是腦死亡……”
“這就是【記憶移植】裏的第三危險定律：【精神排異】。”
“你上次移植記憶的時候，就出現了這種情況。”
“中途精神失控，‘數字能量’擴散，身體本能釋放出來的【超頻干擾】，差點破壞了飛行汽車所有的控制系統……”
“不過，人體有很強的自我修復機制。”
“在【精神排異】達到極限的情況下，大腦會主動忘掉那些跟現實產生嚴重衝突的記憶，而空缺後的記憶，大腦會進行跳躍式的修正。”
“這種通過遺忘記憶和修正記憶表現出來的正常，就是【記憶移植】裏的第二危險定律：【保護機制】。”
“出現【保護機制】的人，在大部分情況下，都跟正常人一樣，但在某些情況下，會表現的很不正常！”
“而且，因爲大腦會對那些不正常的記憶進行遺忘，以及跳躍式的修正，所以，當事人不能靠自己發現自己的不正常。”
“這種情況，如果不及時進行治療，就會出現【記憶移植】裏的第一危險定律：【人格分裂】……”
聽到這裏，周震立刻明白了盧隊的意思，迅速問道：“也就是說，我上次移植記憶，出現【精神排異】，本質就是，那些記憶讓我變得厲害了很多，但我其實並沒有記憶之中，我自己認爲的那麼厲害，我只是稍微厲害了一點點？”
說話間，他心中又有些疑惑，他剛剛去蔣立地盤的時候，無論是近身格鬥、使用武器還是拆解槍械，真實水平都跟移植來的記憶，差別不大……
盧鈞點了點頭，說道：“可能是這樣，也可能只是記憶裏的其中一項技能，出現了這種情況。”
“【天賦配型】，就是測試你各項天賦的數值，然後移植記憶的時候，就能選擇數值相似度最高的記憶型號進行移植。”
“這樣的記憶，通常會有非常高的契合，能夠很好的避免出現【精神排異】現象。”
兩人交談的功夫，飛行汽車已經緩緩下降高度。
與此同時，一個柔和的電子音通過車載音箱響起：“編號42501，歡迎返回濱海市治安署。”
“您的通行權限爲【所有】……”
“在您離開期間，辦公室留言新增16條，內部郵件新增……請您及時查看……”
伴隨着一連串的播報聲，飛行汽車疾馳入大樓的某一層，在隧道般的特殊通道里轉了幾個彎後，穩穩的停了下來。
很快，車尾打開一扇門，燈光照了進來，門裏窗明几淨，是一座圓形的小門廳。
盧鈞帶着周震下了車，穿過門廳，朝一條走廊走了進去。
這條走廊兩側都是掛着一個個招牌的房間，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員抱着文件、裝備忙忙碌碌，半開的辦公室門後，傳來密集的鍵盤敲打聲，夾雜着各種各樣的電話語音。
偶爾有人注意到盧鈞，稍微點頭致意，又加快腳步去忙自己的事情。
整個場面，看起來繁忙又井然有序。
周震跟着盧鈞繼續往前走，一直到走廊的盡頭，是一扇銀白金屬的大門，它像一堵牆一樣擋住了去路，在門邊的牆壁上，鑲嵌着一個數字鍵盤，上面沒有顯示屏，四周都是密密麻麻的監控與安保設備。
嘀……嘀……
細微的電子音，爲四周蒙上了一層緊張的氛圍。
盧鈞在門前停住腳步，非常嫺熟的進行了密碼、虹膜以及指紋這三重驗證，很快大門無聲打開，裏面頓時撲出一股冷氣。
周震跟着盧鈞走了進去，隨着二人的腳步，門後緩緩亮起了燈，照出一個空蕩蕩的屋子。
這間屋子地方很大，挑高至少十幾米，四周的牆壁上，從地面到天花板，全部都是一個個金屬方格。
這些方格看起來很精緻，附着機甲般的零部件，似乎一旦鎖上就很難打開。
所有的方格上，都烙印着一個特殊的編號。
在屋子的正中，是一臺繭形儀器，它差不多有一層樓那麼高，外觀類似於休眠艙，分爲上下兩個部分，上部呈淡綠色，下部分則是漆黑的金屬。
儀器周圍佈滿了粗細不一的管道，血管一般連接着艙體，然後順着地板、牆壁、天花板延伸出去，沒入左側的一個操作檯。
那個操作檯是梯形，每一面都有一塊巨大的顯示屏，操作檯上的按鈕密密麻麻，令人眼花繚亂。
此刻，顯示屏上一片漆黑，似乎機器還沒啓動。
叮！
兩人剛剛走進屋子，大門立刻自動關上。
盧鈞快步走到操作檯前，在一處感應區按了下手印，繭形艙的蓋子，立刻緩緩打開。
記憶艙看起來很大，但內部空間其實僅容一名成年人躺下，艙中有很多固定身體的金屬卡扣，還有密密麻麻的注射用孔洞。
盧鈞一面打開機器快速調試，一面說道：“這是【記憶艙】，用的是目前最穩定的【腦波傳輸】，會比上次的【速效移植】更加安全。”
“接下來，我會先給你進行【天賦配型】，配型完成後，就直接進行【記憶移植】。”
“你要是準備好了，就把鞋脫了，躺進去。”
周震點了點頭，一時間，心中忽然有種莫名的興奮……上次移植記憶，讓他多出一個“數字域”，不知道這一次……
第四十一章：手術刀。
想到這裏，周震很快按照盧鈞的指示，走到記憶艙的旁邊，脫下鞋，躺了進去。
咔！
伴隨着一聲輕響，躺好的周震立刻感到，剛纔看到的那些卡扣，全部彈出，將他的身體牢牢固定在凹槽裏，與此同時，艙蓋緩緩合攏，擋住了他看向外界的視線。
細微的嗡鳴聲響起，整個機器開始了一陣緩慢輕柔的搖晃，隱藏在艙內的管道，迅速噴射出一陣淡藍色的煙霧。
這種煙霧不知道是什麼成分，有一種淡淡的清香，很快充滿了整個艙內。
聞着這股陌生的氣息，周震的腦袋不由一陣昏沉，他立刻知道，這是麻醉氣體……
很快，他的意識開始模糊，不知不覺中，一段段曾經深刻的記憶，在他的腦海之中浮現……
他看到自己揹着破舊的書包，低着頭，侷促的站在一扇大門外，視野裏是短了半截的衣袖跟褲管，以及滿是皸裂的手背。手裏有三張百元紙幣，然而，夾在紙幣下的繳費單，卻明晃晃的寫着“合計叄百肆拾柒元”，已經出現裂口的舊鞋，鞋尖在地上來來回回的划動着，很久很久，冬天的冷風彷彿吹進了骨子裏，他還是沒能鼓足勇氣，重新推開大門去要足剩下的四十七元；
他看到自己坐在昏暗的教室裏埋頭苦讀，窗外四季交替，同學嬉戲打鬧，所有熱鬧似乎與他無關，只有學習的踏實，如同溪流般涓涓流淌，滋養年年歲歲；
他看到自己被喊到辦公室，老師關於同學丟了的貴重首飾的問詢還沒結束，聞訊趕到的父母已經推門而入，沒有安慰，沒有詢問，沒有維護，父親的巴掌率先落下，緊隨而至的，是母親淒厲憤怒的哭喊，質問他爲什麼如此不體貼不孝順，給他們繁重的生活壓力雪上加霜？
他看到自己站在一名穿着純白連衣裙的女孩面前，鼓足勇氣將一封反覆修改了無數遍的表白信塞進她手裏。次日清晨，他在走廊上，聽着女孩的同伴大聲朗讀着他字斟句酌、傾注了少年時候所有情愫的文字，此起彼伏的嘲笑聲，迴盪在偌大的教室裏……
他看到自己走進一間陳設考究的書房，爲遠房的表弟補習理科，隨着他的講解，衣着鮮亮的親戚神情漸漸從漫不經心變得認真；
他看到自己站在熱火朝天的廚房裏，拿着半截壞了的菜刀不知所措，面前寒芒一閃，是在鎮上做醫生的堂伯塞了一把少見的刀過來，催促他不要浪費時間，趕緊將面前要炒的雞給切了，不知道爲什麼，柳葉刀入手，他忽然心中一定，很快朝着生雞劃了下去……煙熏火燎裏，他看到堂伯打量着雞塊，朝他豎起了大拇指，然後扭頭告訴其他長輩：“孩子手真穩……是個學醫的料。”
他看到自己拿着志願表，忐忑的告訴父母想考醫學院，話剛剛出口，滿室都是沉默，然後父親非常艱難的說道：“學醫要五年才畢業……學費……”母親猶豫的補充：“要不還是學金融吧？聽說那個不用四年出來就能掙錢……”
他看到自己畢業即失業，失魂落魄的走在大街上，陪着笑臉發出去的傳單，轉眼被扔在地上，似乎與他一樣，被人山人海的淡漠踐踏；
他看到自己站在打着特殊標誌的垃圾桶前，小心翼翼拆開的包裹裏，躺着幾柄鈍了的手術刀，金屬入手，冰涼又熟悉，空空落落的心裏一下子安定了下來；
他看到自己獨自走過城中村，走過午夜，走過無燈的巷陌，破舊的T恤散發出濃烈的汗味，大雨天沖刷着每一點溫度，人羣匆匆散去，店鋪忙忙的關門，他一個人行走在瓢潑的雨幕裏，視線裏一片白茫茫，不知道往何處去……
※※※
柔和的燈光充斥着整個屋子，盧鈞站在操作檯前，目不轉睛的盯着面前的屏幕，主屏幕上，背景一片漆黑，綠色的進度條正在緩緩增長：70％……80％……90％……97％……
很快，進度條達到“100％”，提示框跳出，告知配型成功。
在提示框下方，羅列着周震的信息……
【數字階梯：第一階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