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病!我的其他人格也是! 第227章

作者:爆炸小拿铁

  周震一時間顧不上這些,快速打量着窗外。

  窗外有個小池塘,面積差不多是七八個平方的樣子,池水只有部分地方在夜風裏泛起層層漣漪,很多區域則結了一層薄薄的冰。

  靠近池畔的位置有參差的根莖探出水面,以枯萎的姿態,凝固在冰層裏,似乎是這個季節已經枯敗的水草、茭白、蘆葦之類常見水生植物。

  池岸一個比較低窪的地方,用石頭架了一個通往池塘中心的簡陋棧道,看起來像是用來洗衣服、洗菜的地方。

  在池塘旁邊,除了周震所在的這座茅草屋外,還有幾幢房子。

  這些房子清一色的茅草房,土坯裏的草葉在風中瑟瑟搖曳,屋頂壓着一些簡單打磨的石板、草簾,避免被風吹掉保暖擋雨的茅草。

  茅草屋的面積有大有小,有些人家外面拉着繩子,掛着幾件打滿補丁的衣服。

  那些衣服顏色很少,絕大部分是土布的原色。少數有染色痕跡的,也沒有一點光鮮,而是植物染料特有的喑啞。

  很顯然,這是一個非常落後的村子。

  這跟路行寬當時告訴他的信息完全吻合。

  想到這裏,周震正要收回目光,忽然耳畔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

  咚咚咚!

  他一驚,瞳孔驟然收縮,下意識的想要回頭看向大門時,他猛地意識到,這個聲音,不是從自己身後傳來的!

  周震定了定神,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那是斜對着他這間茅草屋的窗戶的另一幢茅草屋。

  那間茅草屋的牆角還栽着一株天寒地凍時候仍舊枝葉翠綠的梔子花,差不多大半個人那麼高,現在沒有花,只有經冬不凋的茂盛枝葉在夜風下婆娑搖曳。

  咚咚咚!

  從周震現在的角度,看不到那幢茅草屋的大門,只能聽到剛纔的敲門聲,持續不斷的從那幢茅草屋的大門方向傳來。

  周震渾身肌肉緊繃,一眨不眨的望着那幢茅草屋的轉角。

  很快,跟他之前的經歷一樣,敲門聲變成了滿含暴戾的拍門,咚!咚!咚!

  薄皮門板在門框裏彈跳的動靜,如同一顆石子砸入池塘,以窗外的小池塘爲中心,近乎砸門的巨響在這片區域格外響亮。

  但每一座茅草屋,都好像空無一人一樣,沒有任何反應。

  砸門般的巨響持續了一段時間後,轉爲衰弱,漸漸消失不見。

  周震精神高度集中,死死望向那幢茅草屋的轉角位置。

  等了片刻,那裏什麼都沒有。

  就在周震懷疑,敲門的東西,可能根本沒有形體,又或者,對方已經從另一個方向離開這裏時,他的視野裏,忽然出現了一點蠕動的陰影。

  周震頓時精神一振,目不轉睛的望過去。

  他看到了一個非常瘦小的身影,踟躕着從牆角走了出來。

  對方背對着月光,看不到面容。

  只能從輪廓來推斷,似乎是一個跟他現在年紀差不多的孩童。

  孩童衣裳襤褸,赤着腳,對方走路的樣子很怪,雙手伸開,在面前的空氣裏胡亂摸索着,慢慢前進,就好像看不見一樣。

  僅僅片刻,孩童離開這裏,走向下一戶人家。

  咚咚咚……

  敲門聲再次響起。

  跟剛纔一樣,這戶人家沒有任何回應。

  從敲門到拍門,再從拍門到叩門的孩童,最終轉身離開,走向第三戶人家。

  周震注意到,這名孩童並不是挨家挨戶敲門,而是在池塘旁邊的茅草屋裏,有選擇的挑了幾戶人家。

  但每一戶人家,都寂然無聲。

  不知道是像周震一樣,不敢出聲;還是真的沒有人?

  周震心中思索着,這個時候,他看到那名孩童來到正對着窗戶的人家門前。

  那戶人家,也就是門前拉着晾衣繩、曬着一些衣物的人家。

  孩童走到門前,跟前幾次一樣,先是正常的敲門。

  然後是拍門。

  最後轉成無力的叩門。

  就在周震以爲這次也不會有任何意外時,那戶人家的屋子裏,猝然爆發出一聲女性壓抑的啜泣。

  但僅僅一瞬間,啜泣聲消失得無影無蹤。

  似乎是發出啜泣聲的人被強行捂住了嘴。

  池塘邊再次恢復了死一樣的寂靜。

  只有冷亮的月光,鋪陳滿地。

  敲門的孩童,在聽到那聲啜泣時,動作戛然而止。

  緊接着,孩童似乎發現了什麼,身體維持着正對着那戶人家大門的姿勢一動不動,腦袋卻猛地轉了過來,望向周震。

  周震頭皮發麻,還沒來得及躲避,孩童的面容已經完全暴露在月光之下!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周震還沒看清楚對方的長相,孩童就彷彿泡沫破滅般,整個人悄然消散。

  原地空空蕩蕩,霜雪般的月光,逶迤滿地清輝,不見半個人影。

  周震怔了怔,下意識的揉了揉眼睛,又遊目四顧,最終確定,那名孩童般的身影,的確就此消失,不翼而飛!

  他頓時眉頭緊皺,爲了防止接下來有其他變故,他立刻低下身體,剛纔那名孩童身影,到底是人?還是其他什麼東西?

  “數字病毒”,已經侵蝕到時空隧道的另一頭了?

  周震思索間,忽然感到四肢百骸一陣虛弱湧來,這才注意到,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驚出一身冷汗。

  寒風吹來,遍體冰涼。

  他臉色微變,在這種落後的地方,沒有抗生素,沒有消炎藥,這具身體又格外幼小和虛弱,僅僅一場普通的感冒,可能都會葬送掉性命!

  於是,周震立刻跳下磚頭,稍微活動了下手腳,讓自己恢復了一點熱量,趕緊爬上地鋪睡覺。

  可能是這具身體太虛弱,太營養不良,屋子也太冷。

  周震明明非常疲憊,恨不得倒頭就睡,但每次快要睡着的時候,就莫名其妙的一陣心悸,猝然醒來。

  渾渾噩噩之中,敲門聲再次響起。

  咚咚咚!

  周震猛地驚醒過來,耳畔除了呼嘯的寒風,再無其他動靜,好像他剛纔聽到的,都是錯覺。

  他皺起眉,立刻拿起地鋪邊的磚頭,朝大門望去。

  目光剛剛看向大門的位置,周震呼吸頓時一窒!

  原本緊閉着的木門,不知道什麼時候門戶大開,寒風毫無阻擋的從門外刮入,吹得滿地蕭索。

  與此同時,他的眼角餘光好像看到,身側有什麼東西。

  周震渾身肌肉繃緊到極點,僵硬的一點點轉過頭,就看到一個熟悉的瘦小的身影,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自己地鋪牀頭的位置,正背對着月光,低着頭,靜靜的望着他。

  是那名在月色下敲門的孩童!!

  ※※※

  清晨。

  稀薄的日光透過縫隙和孔洞,照進茅草屋。

  周震心臟狂跳,猛地從地鋪上坐了起來。

  望着面前滿室丁達爾效應,他深吸口氣,很快反應過來,剛纔是個夢!

  這是他從那間地下停屍間醒來之後,做的第一個正常的夢。

  不過,這也說明一件事情……他現在無法通過睡覺,進入那間教室,或者“數字雨”的那個遊樂園!

  咚咚咚……

  這個時候,敲門聲再次響起。

  周震心頭一跳,下意識的抓向旁邊的磚頭。

  下一刻,一個男孩滿含朝氣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伯玀,起身了沒?”

  伯玀?

  這是他現在的名字?

  想到這裏,周震沒有放下磚頭,而是小心翼翼的從地鋪上爬起來,朝門邊走去。

  他來到門後,透過門縫朝外觀察,看到外面瀰漫着冬日的薄霧,霧氣之中,門前站着一名穿着髒兮兮的裋褐樣式麻布衣服的男孩。

  對方差不多七八歲的樣子,眉毛很濃,單眼皮,塌鼻樑,嘴脣偏厚,長相平平,絕大部分頭髮都剃光了,只在頭頂兩邊各留了一撮頭髮,在囟門兩側用黯淡的紅繩紮成角狀,這是典型的古代男孩打扮,所謂“男角女羈”中的“角”。

  這名男孩皮膚粗糙,雙頰黑紅,遍佈皸裂的痕跡,他赤着腳站在冬日的泥地裏,時不時深吸口氣,把掛在人中的兩管又黃又綠的鼻涕吸回去,但沒多久,這兩行鼻涕又慢吞吞的滑了下來。

  吸溜……吸溜……

  光聽聲音,好像是在大口大口的喫麪條,從門縫裏看去,顯得很是滑稽。

  由於清晨時分,陽光還沒有完全驅散霧氣,溫度格外的低,這名男孩顯然很冷,被凍得直跺腳。

  對方一邊敲門,一邊喊道:“伯玀,快點起來!”

  “說好了今天玩摸瞎子的,快!”

  男孩的發音有點古怪,像是某種方言,聽在耳中佶屈聱牙,但不知道爲什麼,周震卻立刻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認真觀察了一番,周震心中瞭然,“伯玀”應該是他現在的名字,對方則是他現在這具身體的朋友。

  他現在對這邊的情況,幾乎是一無所知。

  身體原主的朋友,剛好可以給他提供一些信息。

  想到這裏,周震把磚頭藏到身後,然後躡手躡腳的返回地鋪上,裝着剛剛醒來的樣子,喊道:“來了來了……”

  話出口,這具身體就自動換成跟男孩一樣的口音,這讓周震暗鬆口氣。

  緊接着,他慢吞吞的走回到門後,打開了房門。

  呼!

  門外的冷風立刻撲了進來,周震儘管早有防備,但還是被凍得一個激靈。

  他握緊了身後的磚頭,仔細觀察着門口的男孩。

  只要對方一有異動,他就會馬上出手。

  這個時候,門口的男孩看到周震開門,立刻伸手抓住他的手臂,語聲急促的說道:“你也太懶了!”

  “起的這麼晚!”

  “我們快走!”

  周震望着對方,心中急速思索着。

  這裏顯然是冬季,但是體感雖然極爲寒冷,夜間的池塘也明顯結了冰,卻還沒到北方那種冰天雪地、河流凍結的程度。

  不考慮小冰河時期和溫暖期的影響,正常情況下,應該跟長江中下游流域的冬天差不多。

  這跟彤福市的緯度位置,差別不是很大。

  而總角的髮型,自先秦開始,即使在民國、乃至於他記憶中的百年前,都有着存在。儘管在民國之後,這類髮型已經非常稀少,但在整個封建社會時期,它都廣泛存在,一時間不太好判斷具體年代。

  默默將這些消息記下,周震不動聲色的開口說道:“昨天晚上被敲門聲吵醒了幾次,沒有睡好。”

  “你聽到敲門聲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小孩。

  “敲門聲?”

  “伯玀,你一定是做噩夢了。”

  門口的男孩毫不在意的回道,他再次攥緊了周震的手臂,催促道,“別說這個了,一會去晚了,就喫不到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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