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何君清风远
許言特意點了一嘴,就是要看這個矮胖老者的態度。
“做生意好啊!”
那老者果然臉色一喜,似乎是被搔到了癢處。
“我潘家,在上海灘也算是有些人脈。若是許先生願意,我也可以代爲引薦一番。”
許言等的就是這句話。
“這樣的話,那許某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他想要僅憑自己,打通各種關節,找到跟歐羅巴各國大使交談的機會,顯然要花費大量的時間精力。
但有自動送上門來的人脈,那就不用白不用了。
矮胖老者笑容一僵,忽然意識到,自己似乎中了許言的計。
不知不覺,就把一個極其有力的砝碼給浪費了。
但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想收回也沒用了。
他眼珠一轉,笑意又重新浮現出來。
“當然,許先生願意給潘某這個機會,也是潘某的榮幸。”
其餘四姓長老都詫異地看着潘家長老,隨即也猜到了他的用意,一個個沉下臉。
以後想以人情的方式,再跟許言套近乎,效果可就沒有現在好了。
潘家的搶先了一步,就把後面的先機都給佔了。
不動聲色就給其他四家挖了個坑,還是赤裸裸的陽郑l作不得。
四姓長老都喫了個啞巴虧,臉色自然也不會好到哪兒去。
尤其是程家的高個子長老,臉色更是難看。
潘家的,可是藉着替程滄瀾說話的機會,把先機給佔走的。
明明,這個機會應該屬於程家,程滄瀾應該也有這個意思來�自,小說!羣ヘ6*9”7.9/0*9,3^7`7)。
誰想最後卻是替人做了嫁衣。
原本五個長老,是打着給許言下馬威的算盤,來接程滄瀾的。
誰想到,人沒接到,還沒潘家的搶了個人情。
許言也沒有拿捏到,反而是墮了自家的威名和氣勢。
這一趟來的,得不償失。
白髮老者,是五人之首,也是翁家人。
他一再被人搶走風頭,此時臉色已經是鍋底一般。
但到了最後,收尾的話還得是他來說。
“看來,一切都是誤會。我們五個老頭子,是有些興師動辛恕!�
“好在,許先生也沒有介意,反而還願意化干戈爲玉帛,果然是年少有爲,氣度不凡啊。”
“滄瀾若是能交到許先生這樣的朋友,也是我們水魈五脈的幸事了。”
他這番話說得,跟之前剛登船的態度可是一百八十度的大反轉。
“這才叫能屈能伸,識時務者爲俊傑。”
許言多看了白髮老者一眼。
能數次坐上魁首位置的家族,果然是不容小覷。
或許將來,沒有自己的介入的話,程滄瀾真的會有機會坐上那個位置。
但一定不會坐得很安穩。
畢竟,翁家可不是喫素的。
許言一拍手,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到自己身上。
“好了,既然我們雙方已經達成了共識,那這件事,就這麼翻篇兒吧。”
“潘長老的話,我許某人也記下了,那就靜候佳音了?”
他這麼說,顯然是準備要送客了。
翁長老正要開口說話,卻被程滄瀾搶先了一步。
“許先生,難得大家能化干戈爲玉帛,不如,就進城讓我水魈五脈宴請你一回,以示歉意,如何?”
第106章 巧婦沒米做不出飯
這個提議,自然是被許言給否了。
他藉口船上的貨不能沒人看着,來堵五脈人的嘴。
那麼濃烈的桐油味兒,在江風的吹拂下,更爲明顯。
就算五長老再想勸,卻也不好說出這種話了。
於是,只能紛紛告辭。
許言走向船尾,看着來人回到小船,又向着水魈五脈的大船開去。
他瞥了一眼身邊人,淡言道:“程先生,我這船上照顧不周,你和你的小夥伴兒,就多擔待了。”
五脈的人雖然走了,卻還是留了一個下來。
說來也巧,那個被留下來的潘家人,居然是絡腮鬍。
“許先生言重了,昨天您款待得很好很周到,能跟您這一程,也是我和潘五的榮幸。”
程滄瀾的態度,跟昨天也是大相徑庭。
他的態度似乎……有些卑微?
許言一時沒想明白他轉變的原因,但有一點卻很篤定。
程滄瀾必然是看中了什麼,纔會有這樣的改變。
反正到了上海灘,他們也是一拍兩散,不會給他太久留在自己身邊的機會。
即便是藉着潘五的光,打交道的機會也有限。
許言還是那個想法。
只要程滄瀾老實點兒,不要真把手伸到自己這邊來,他也不介意看他想要怎麼表演。
絡腮鬍雖然是被潘長老特意留下來的,但對許言的態度依舊不爽。
他只是陰沉着臉,站在程滄瀾身後,完全沒有想要跟許言親近的意思來�自,小說!羣ヘ6*9”7.9/0*9,3^7`7)。
許言在心裏暗自搖頭。
看來,潘長老的一番苦心,這回是白費了。
難怪,高個子長老在離開時,跟程滄瀾眉眼來去一番,臉色就鬆緩了許多。
尤其是看到,被留下來的,是絡腮鬍的時候,更是明顯鬆了一口氣。
程滄瀾應該是篤定了能拿捏住絡腮鬍,所以才默許了讓潘長老留下他。
果然,姓程的可不是一盞省油的燈。
“既然二位對你們的待遇感到滿意,那就好。許某還有事,就先少陪了。”
許言一直看到水魈五脈的船隊集體掉頭,向着來時路駛去,才留下一句話,轉身離開了甲板。
絡腮鬍強忍着厭惡,等到只剩他和程滄瀾在甲板上,才湊近了小聲地說。
“老大,難道咱們就這麼眼睜睜地看着,這姓許的這麼囂張?”
“老三,我說過,你不要輕舉妄動,否則會壞了我的計劃。”
程滄瀾瞥了他一眼,不悅地說。
“可是,他給咱們這麼大的羞辱,難道就這麼算了?”
絡腮鬍想到昨晚的水中激戰,自己連許言的一道衣角都沒摸到,心裏就十分不忿。
一個五脈之外的外人,居然有能壓制程滄瀾的手段。
就更別說他們另外四個人,更是連拍馬都追不上的程度。
與其說是憤恨,不如說更多的還是嫉妒。
程滄瀾瞥了他一眼,眼底飛快閃過一抹不屑,又被迅速收斂進眸底。
就這樣的智商,居然能成爲與自己齊名的五脈五傑之一?
簡直是對他程滄瀾最大的侮辱!
不過,現在他最需要的,反而是這個蠢貨。
人蠢,纔好掌握在手中。
潘家,想先一步跟許言打好關係,顯然是多餘了。
“總之,你聽我的,先不要輕舉妄動。”
程滄瀾說完,也跟着回艙房去了。
留下絡腮鬍一人站在原地,二丈的和尚摸不着頭腦。
一夜安穩無波。
許言的船隊,又踏着第二日的晨曦,向着上海灘的方向駛去。
沒有了水魈五脈的船隊跟隨在後,剩下的路程也不遠了,許言的船隊也跟着相應地放慢了速度。
在將近中午時分,終於進了上海灘的地界。
許言早早來到甲板上,看着兩岸的風光,已經與在湖南時別有不同。
上海灘,在民國時期就充滿了魔幻版的色彩。
這裏魚龍混雜,水深不可測。
國外勢力、果黨高層、青幫以及後來的軍統特務,勢力犬牙交錯,盤根錯節。
可以說,能在這樣的地方生存下來的,都是人精中的人精。
越亂的地方,越是豪傑輩出。
也讓許言感覺到體內的血脈跟着躁動起來。
“你也按捺不住那股興奮了嗎?”
許言喃喃地說。
他體內的麒麟血,一直處於蟄伏的狀態。
哪怕上次他劃破手掌,以血液降服怪物的時候,也沒有感覺到麒麟血有什麼反應。
現在只是踏入了上海灘的地界而已,居然就讓麒麟血沸騰成這樣。
難不成,這兒跟張家還有段淵源不成?
與此同時,在上海灘的租界區裏,一座富麗堂皇的建築中。
有個黃頭髮藍眼睛的外國人,正坐在辦公桌後愁眉不展。
桌上面攤着一封寫着密密麻麻外文的紙張,其中有幾段文字還被用紅色鉛筆畫了重重的粗線。
那外國人不斷地唉聲嘆氣,又拿過紙張瞧上幾眼。
“大使先生,您這樣嘆氣也不能解決問題,漢斯國和高盧國之間的交戰正酣,咱們如果再不出手,恐怕高盧就要輸了!”
他面前站着一個英俊的外國年輕人,也是一臉焦急地催促着。
“我親愛的朋友,難道我就不急嗎?你也看到了,最近我是如何爲了這件事而到處奔走的。”
“但是,天上不會憑空掉下那麼多的桐油,就算是去民間蒐集,也是需要時間的!”
“華夏國人有句古話,‘巧婦沒有米也做不出飯來’,你就是把我催得沒了命,我也不能給你變出那麼多桐油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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