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葉難知秋
“不用了,謝謝。”江燼的聲音乾澀沙啞,甚至帶著一絲刻意的疏離。
大姐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把碗往他面前遞了遞:
“客氣什麼,反正也不麻煩。我兒子在外地讀書,我一個人也喝不完。”
碗裡的熱氣拂過他的臉頰,沒有任何暖意。
卻讓他想起了母親以前燉的甜湯。
每逢冬天,母親總會燉上一鍋銀耳雪梨,逼著他和弟弟妹妹喝完,說能潤肺。
猶豫了一下,他抬手,接過碗。
避開大姐的目光,低聲道:“謝謝。”
“不客氣不客氣。”大姐笑得眉眼彎彎。
“那我不打擾你了,你早點休息,碗你明天放在走廊窗臺就行了。”
“好。”
“他們都叫我霞姐,你也這麼叫我就行啦。”
“好。”
霞姐走後,江燼關上門,背靠著門板,手裡還端著那碗甜湯。
他走到客廳中央,將碗放在茶几上,卻沒有動。
他不需要食物。
屍體不會消化,也不會感到飢餓。
食物長時間留在肚子裡,或許會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但他就那樣盯著那碗甜湯,看了很久,看到目光都有些失去焦距。
良久,他才站起身,將那碗湯倒進了垃圾桶。
眼神中,似乎有一些些不捨。
……
冰冷的海面上,黑色的浪花翻滾著。
一艘大型的白色漁船,航行在黑色的海面上,格外醒目。
燈塔依舊在閃爍,像寒夜裡的一道曙光。
合樂號,就快抵達了。
……
夜色深沉。
忙碌了一整天的高陽拖著沉重的步子,用鑰匙開啟了家門。
“咔噠。”
門鎖開啟的聲音在空寂的玄關裡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冷清。
他手裡提著一盒精緻的蛋糕,放在餐桌上。
餐桌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灰。
他已經很久沒有好好在這裡吃過一頓飯了。
高陽拆開絲帶,柔聲道:“苗苗,生日快樂。”
他想擠出一個笑容,卻最終只是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落寞嘆息。
今天,是他女兒高苗苗的生日。
如果女兒還在,現在已經是個大姑娘了。
他或許會訂一個更大的蛋糕,或許會邀請她的同學來家裡熱鬧一番。
或許會偷偷準備一份她期待已久的禮物。
可是,世事沒有如果。
這麼多年了,女兒仍舊杳無音信。
“苗苗,你現在,過得還好麼?”
“有人說……你或許,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老爸不相信。”
“一個字都不信!你一定還在某個地方,好好地活著,對不對?”
“你只是……只是暫時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對不對?”
高陽自言自語。
說實話,他不是沒有想過這種可能。
可是他真的不敢再細想下去。
“老爸是刑警,我只能相信證據。”
“可關於你,我什麼證據都沒有,除了……”
“除了,我還在找你這件事本身。這是我唯一能確認的、與你有關的事實了。”
高陽抓起桌上那瓶喝了一半的烈酒,擰開瓶蓋,仰起頭,“咕咚咕咚”地連續灌了好幾大口。
接著,用手沾了一點奶油,半哭半笑的,塗抹在高苗苗的照片上。
這些年來,他把自己埋在工作裡,試圖麻痺自己。
也試圖在追尋別人的正義時,能暫時忘記自己的遺憾。
然後,他成了現在雷厲風行,破案無數的楷模。
可此刻,他脫下那些光環,只剩下一種近乎茫然的脆弱。
周局的話,兇手的嘲諷,陸堯案子的草草結案。
還有女兒那張永遠定格的笑臉……
所有的一切交織在一起,像一張無形的網,將他緊緊纏繞,幾乎窒息。
他叫高陽。
此刻,
他像一隻迷途的羔羊。
第31章 會微笑的屍體,死神來了!
隔日下午,陰。
海風帶著鹹腥氣,捲過空曠的碼頭。
倒計時,滴答作響。
還剩94天。
陰沉海面上,“合樂號”龐大的白色船體切開波浪,正勻速行駛。
海平面盡頭的碼頭,已經隱隱可見。
那些即將爆發的,也終將到來。
……
船艙內,一間與外界粗獷環境格格不入的辦公室。
靜得能聽到司俊傑的心跳聲。
此刻,司俊傑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
他一身剪裁合體的白色西裝,纖塵不染,襯得他英俊的面容愈發斯文。
他剛放下衛星電話,指尖在光潔的桌面上輕輕敲擊,嘴角噙著一抹難以捉摸的笑意。
“徐先生,”司俊傑握著電話,聲音溫和有禮:“快兩個月了,令夫人的病,已經沒有大礙了吧?”
聽筒裡傳來對方略顯鬆快的聲音:“已經沒事了,這可多虧了你,放心,組織以後要求我做的,我義不容辭。”
聽到這句話,司俊傑露出了滿意的笑容:“有徐先生這樣的人為組織做事,那實在是榮幸。”
司俊傑的目的,已經達成了。
三個月前,徐先生的太太急需移植器官。
而這位徐先生所處的位置,說高不高,說低不低。
但只要他肯為組織做事,那麼,一切都可以更好的咦鳌�
最終,經過一番尋找,匹配成功。
“只是……”徐先生的聲音壓低了些,帶上些許遲疑,“這樣,沒什麼風險吧?”
司俊傑輕輕笑出了聲,目光掃過自己一塵不染的袖口。
“放心。”
他語氣篤定,帶著輕鬆:
“那小男孩的父親,一無所有,掀不起什麼風浪。”
“過段時間,風頭過去,他自然會……徹底消失。”
“乾乾淨淨,保證沒人知道。”
“而徐先生你,以後都可以高枕無憂。”
徐先生聞言輕鬆的笑了:“很好,那麼……一會見?”
司俊傑笑道:“一會見。”
結束通話電話後,司俊傑走到酒櫃前,取出一瓶昂貴飲品,倒入晶瑩的玻璃杯。
動作優雅,一絲不苟。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落在辦公桌一角。
那裡不知何時,沾染了一小塊幾乎看不見的汙漬。
或許是水漬,或許是別的什麼。
司俊傑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該死!”
那雙原本溫和的眼睛裡,瞬間掠過一絲刺骨的厭惡。
他按下內線電話,語氣煩躁:“進來一下。”
片刻,一名穿著普通工裝的工作人員快步走進:“司先生,有什麼吩咐。”
司俊傑沒看他,只是用修長的手指,虛點了點那塊汙漬所在的位置。
“這個角落清理……不,是整個桌面,整個桌面徹底清理一遍,我不希望再看到任何……髒東西。”
“是!馬上!”工作人員連忙應聲,手腳麻利地開始忙碌。
司俊傑看著忙碌的工作人員,眼神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疏離。
像是是一個高等生物,在觀察一隻低等生物。
在司俊傑的眼中,他確實是“高等”的。
他服務於組織,並非全然為了金錢或生殺予奪的權力——雖然這些是附帶品和必要的工具。
真正的原因是,組織可以讓他有機會,踐行他的觀念。
在他的觀念裡,用那些普通甚至低效的生命,去延續另一個更優等的生命,是一件偉大的事情。
比如不久前,曾經有一個叫江瀾的小女孩,就是如此。
她的熊貓血,可謂是發揮的淋漓盡致。
雖然司俊傑不知道那位需要熊貓血的大人物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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