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葉難知秋
當看到這張臉的時候,江燼的眉頭不自覺的皺起了幾分。
這張臉……他見過。
努力的回憶半晌,他緊皺的眉頭,緩緩舒展開來。
“原來是你……”
早在江家覆滅前的半個月左右,江燼曾經見過司俊傑。
他正帶著江瀾和江澈去餐廳吃午飯。
而坐在對面的那個斯斯文文,穿著一塵不染的男人,始終都在盯著江瀾。
當時,弟弟江澈還說過:“大哥,那個人,眼神好像有點怪。”
江燼當時也感到了些許異樣。
但畢竟是大庭廣眾,加之對方舉止斯文,只是下意識地將妹妹往自己這邊擋了擋,很快結賬離開了。
而現在,一切都串聯起來了。
意識深處,一個代表著司俊傑的光點,在海面的位置上,散發著灼熱的感應。
“小瀾,”
江燼對著窗上映出自己蒼白而扭曲的倒影,一字一頓地低語。
“再等一等……後天,大哥就送他下去……給你賠罪。”
江燼的目光透過結霜的玻璃,看著窗外暈染開的燈火。
……
辦公室。
空氣似乎已經凝固起來,帶著冰冷的溫度。
高陽攥著拳頭,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見。
他看著那張寬敞辦公桌後,那張雙鬢斑白的國字臉,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
“周局!張彪根本不是兇手!”
“這根本不對!”
“張彪被陸堯用菸灰缸砸暈,醒來就看到滿屋子屍體,人都已經嚇成了瘋子,怎麼可能是兇手!”
“我和兇手……”
“高陽!”辦公桌後,周正國猛地拍案而起。
實木桌面發出沉悶的巨響,震得桌上的檔案都顫了顫。
“你到底懂不懂?案子怎麼定性,靠的是證據!是完整的證據鏈!不是靠你的親眼,親耳,和瞎猜!”
“我瞎猜?”高陽激動的指著自己,臉色泛紅:“我高陽辦案這麼多年,什麼時候瞎猜過?!”
他往前踏了一步,胸口劇烈起伏,“所有人的死法一脈相承,現場的血字、作案手法的連貫性。”
“怎麼可能是一個被打暈的保鏢臨時起意的激情殺人?”
“真相?”周正國冷笑一聲,眼神銳利如刀。
“高陽,你親眼看到真兇的臉了?你親手抓到他了?你調查出所謂的鏈條實錘了?”
高陽剛要開口反駁,周正國抬手打斷他,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
“我告訴你,陸堯這案子,根本就是激情殺人!”
“就是張彪懷恨在心,被陸堯打罵後積怨爆發。”
“先是趁亂殺了其他人,再追殺陸堯,最後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把所有可能指認他的人都滅口了!”
“這根本說不通!”高陽的聲音都帶上了一絲沙啞。
“他沒那個能力,也沒那個動機!”
“怎麼說不通?”周正國死死的盯著高陽的眼睛。
“張彪跟著陸堯多年,受盡欺凌,早就心懷怨毒。”
“今晚,被菸灰缸砸破頭,更是徹底激怒了他。”
“他趁機作案,然後再嫁禍給所謂的數字殺手,邏輯通順得很!”
高陽愣住了,隨後驚駭地看著周正國。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發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周正國避開他的目光,沉聲道:“所以,張彪必須是兇手,他只能是兇手。”
“為什麼?”高陽艱澀地問。
“不該問的別問,高陽,你以為我這是在害你嗎?”
周正國的語氣冷了下來。
“陸堯這案子已經移交其他組了,後續不用你再負責,你帶著你的人,繼續調查數字殺手!”
“不行!我不同意!”高陽急聲道。“這根本就是瞎扯!”
周正國抬眼,目光沉沉地看著他,語氣平淡卻帶著無形的壓力。
“高陽啊,決定已經下來了。”
“不是你,也不是我可以改變的。”
“我現在是通知你,不是在爭取你的同意。”
“你要是執意糾纏,那你和你的隊員們,就先放個長假,好好歇歇。”
“數字殺手的案子,自然有人接手。”
高陽愣住了。
周正國的話,讓他如遭雷擊。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但不能拖累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們。
張遼還有身體不好的父親……
老趙每個月還要還一大筆貸款……
張志東的兒子還在上小學……
他們都是靠著這份工作和破案的獎金在支撐生活。
如果他們被“放假”,甚至被調離關鍵崗位……
一種深切的無力,混合著對現實的無奈,淹沒了高陽。
良久,高陽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無法言喻的不甘。
“高陽啊,”周正國重新坐回椅子上,語重心長的說道:“人,有的時候要知道如何選擇,明白麼?”
高陽深吸一口氣,不再說話,隨後猛地轉身,狠狠摔上門。
“砰”的一聲巨響在走廊裡迴盪。
看著高陽離去的背影,周正國苦笑一聲,嘆了口氣。
作為多年的上司,他又如何不理解高陽的為人呢?
只是有些事,他也說了不算。
“傻小子,你還以為我害你呢?”
高陽走出辦公室,走廊裡的白熾燈慘白刺眼。
盡頭那盞壞了許久的燈依舊黑著,像一個吞噬光明的黑洞。
高陽掏出皺巴巴煙盒,抽出一根點燃,狠狠吸了一大口。
突然,一個低沉嘶啞的聲音,毫無預兆的闖入他的腦海。
“有些東西,早就爛透了,尤其是你們當中。”
這是不久前,於樓梯口和兇手對峙的時候,兇手說的話。
這一刻,高陽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他望著走廊盡頭的黑暗良久良久。
手裡的煙燃到了盡頭,燙得手指生疼,他卻渾然不覺。
第29章 活人不會選的通道
晨霧漸散。
朝陽刺破雲層,在積雪的屋頂鍍上一層暖芒,冷冽的空氣裡浮著細碎的光塵。
距離百日,還剩95天。
倒計時無聲地流逝,像沙漏裡不斷墜落的沙粒。
江燼換上一身乾淨的深色兜帽夾克,領口拉得整齊。
昨夜沾染血汙、帶著刀槍痕跡的衣物已經收起來了。
那身衣服既被高陽等人見過,又殘留著無法掩蓋的刀槍痕跡,絕不能再穿。
推開公寓門,外面已經是活人的世界。
走廊裡,光線正好,鄰居大姐正和一個老大爺說話。
“老張啊,可有些日子沒瞅見你家小子了。”大姐嗓門敞亮,“忙什麼呢?”
老張頭揹著手,臉上笑出深深的褶子:“那臭小子,忙得很!最近幾天忙得那是……嗯,群賢畢至的!”
“哎呦,”大姐笑的不行:“我說老張,你們父子倆說話,可真是一個樣。”
老張得意的笑著:“這不犬父無虎子嘛!”
就在這時,大姐看見江燼,熱情地打招呼:“呦,小夥子,出門啊!”
老張也笑道:“小夥子,年輕人起這麼早的不多咯,精神頭不錯嘛!”
江燼只是不冷不熱地點了點頭,算是回應,側身快步走向電梯。
他不想沾染任何活人的氣息。
那會讓他腐爛的速度加快嗎?
肯定不會。
只是他本能地排斥。
靠近他們,會讓他更清晰地意識到自己“已死”的事實。
意識到自己與這個鮮活世界的永恆隔閡。
走出公寓樓,外面的陽光很明亮,江燼微微眯起眼睛,向著路口走去。
他需要為接下來的行動做準備。
來到商業區,江燼走進一家戶外用品店,挑選了幾件深色、耐磨的衣物,一雙結實的高幫靴。
結賬時,店員習慣性地推銷:“先生,需要配個內襯嗎?新款……”
“不用。”江燼的聲音乾澀,遞過現金。
店員接過錢,觸到他指尖的冰涼,下意識地縮了縮手。
江燼拎著袋子走出店門,攔下一輛計程車。
“師傅,去城東,繞一下三號碼頭那邊。”
“好嘞!”司機是個健談的中年人,“小夥子,去碼頭接人?”
江燼看著窗外:“就看看。”
計程車駛向城東,逐漸靠近港口。
江燼的目光透過車窗,鎖定了那片繁忙的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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