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葉難知秋
他的眼睛紅了,不是憤怒,是恐懼。
是那種藏在骨頭裡二十年、以為永遠不會再見光的恐懼。
此刻被人連根拔起,血淋淋地扔在陽光下。
客廳裡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著龐文——這個平時永遠微笑、永遠從容的他,此刻卻狼狽不堪。
“怎麼?”高陽反唇相譏:“害怕你的醜事被揭穿?”
夏光年站在一旁,目光在龐文和高陽之間來回轉了兩圈。
那隻帶著黑皮手套的右手,不著痕跡地伸進西裝內袋。
西裝內袋裡,放著一個東西。
可以改變當前局面的東西。
此時,客廳裡的注意力全在龐文身上,氣氛緊繃的像是一根細細的琴絃。
高陽站在龐文面前,步步緊逼。
張遼、石南、老趙呈扇形散開,封住了客廳的幾個出口。
幾個保鏢把龐文護在身後,與高陽等人對峙。
沒有人注意到夏光年的動作。
他的手從內袋裡抽出來,手裡多了一樣東西。
一把漆黑的手槍。
“我踏馬說了!”龐文繼續咆哮:“我不是龐大剛!不是!”
就在所有人都不注意的時候,夏光年已經來到了龐文身邊。
冰冷的金屬觸碰到掌心的瞬間,龐文的身體猛地一僵。
龐文下意識低頭,看見手裡多出來的東西。
黑漆漆的。
他甚至沒看清是誰塞給他的。
只是本能地握住了——人在極度慌亂的時候,手裡抓到什麼東西都會死死攥住。
就像一個溺水的人抓住一根稻草。
龐文抬起頭,茫然地看著高陽。
他甚至還沒有意識到自己手裡拿著什麼。
“龐大剛!”高陽猛地大喝一聲,聲音在客廳裡炸開,“你非法持槍,還想持槍拒捕?”
龐文愣住了。
持槍?
什麼持槍?
他再次低頭,終於看清了自己手裡握著的東西。
一把槍。
黑色的,冰冷的,貨真價實的槍!
【該死!】
龐文的瞳孔驟然收縮,僅剩的一絲理智,讓他立刻就要把槍丟掉。
然而就在這時,突然傳來“砰”的一聲巨響,震耳欲聾!
是槍聲!
不是龐文開的,也不是高陽開的,而是夏光年。
沒人知道子彈打向了何處。
但在這種緊張的情況下,這一聲槍響,像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砰!
又是一聲槍響,這一槍,是高陽開的。
砰!
緊跟著,張遼也毫不猶豫的扣動扳機。
一前一後兩聲槍響幾乎重疊,炸開震耳欲聾的轟鳴。
第一顆子彈精準擊穿龐文的額頭,血花伴著碎骨飛濺。
張遼的第二顆子彈緊隨其後,穿透他的胸膛。
龐文的身體猛地一震,臉上的猙獰與驚恐瞬間凝固。
他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哀嚎,雙腿便不受控制地發軟,重重向後倒去。
咚——
龐文摔在地上,意識開始渙散。
眼前的世界像被按了拉遠鍵,
高陽冷峻的臉、夏光年逃跑的身影、保鏢們慌亂的表情,都在不斷後退、模糊,最後變成一個個晃動的光斑。
“媽……”
一聲無意識的呢喃從他嘴角溢位,帶著血沫。
眼前的光斑突然扭曲、變幻,化作一條熟悉的鄉村小道。
他看到前方有個熟悉的背影。
是那個在菜市場撿爛菜葉子養大他,卻被他視作恥辱的母親。
母親背對著她,正朝著遠處走去。
“媽!等等我!媽!”
年幼的“龐大剛”奮力追趕,卻怎麼也追不上前面的身影。
他急得大哭,眼淚混著汗水淌滿臉龐,喉嚨喊得嘶啞。
“媽!你等等我!別丟下我!”
可母親的身影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漸漸融入前方的光暈裡。
“媽!別走啊!”
龐大剛拼命往前衝,腳下卻突然被什麼東西絆倒,重重摔在泥土裡。
身後,一股濃稠的蔓延過來,像潮水般吞噬著地上的光影。
他驚恐地回頭,看著無邊的黑暗,想要呼救,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而前方母親的身影,已經再也看不見了。
“媽……”
最後一聲呼喚消散在空氣裡,黑暗終於徹底吞噬了他。
客廳裡,龐文的抽搐漸漸停止,胸口的起伏也歸於平靜。
他的眼睛圓睜著,一滴冰冷的淚劃過眼角。
身下的血跡還在蔓延,像一條紅色的蛇,纏繞著他的軀體。
第224章 最深的囚徒
龐文死了。
龐大剛也死了
他一生都在試圖掌控自己的命撸瑓s在最後一刻,連自己手裡多了一把槍都不知道。
一個從未真正活過的人,死的也像個提線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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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自己,卻是被過去囚禁最深的囚徒。
槍聲落下後的幾秒鐘,客廳裡安靜得能聽見牆壁掛鐘的滴答聲。
剩下的幾個保鏢像是被定格了,呆立在原地,還處於一種極致懵逼的狀態。
這……
啥情況?
怎麼突然就這樣了?
持槍拒捕?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是誰?
我在哪兒?
還是其中一個皮膚黝黑的保鏢最先反應過來,雙手慢慢舉過頭頂,膝蓋一彎,老老實實地蹲了下去。
其餘幾個見狀,也爭先恐後地照做,抱頭蹲在地上,動作之整齊,像排練過似的。
“別、別開槍……”
“跟我們沒關係……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最先開槍的不是我們……我們什麼都不知道啊。”
“全都別動!蹲好!”張遼帶著幾個警員,立刻上前去,很快控制住了幾個保鏢。
高陽沒看他們,只是低頭看著腳邊的龐文。
那張曾經掛著優雅微笑的臉,此刻歪向一側。
額頭的彈孔還在往外滲血,眼睛半睜著,瞳孔已經散了。
高陽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他的頸動脈——
“已經死了。”高陽站起身,聲音平淡,幾乎沒有任何波瀾。
老趙收起槍,掃了一眼蹲了滿地的保鏢,眉頭忽然皺起來:“不對!那小子人呢?”
老趙說的那小子,自然指的是夏光年。
眾人四下環視,這才反應過來——夏光年不見了。
剛才那陣混亂裡,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已經從客廳消失了。
張遼立刻轉身要往外追,手已經按上了對講機:“我帶人去——”
“不用了。”高陽打斷他。
張遼腳步一頓,回頭看著高陽。
高陽沒有多餘的解釋,只是說道:“先處理現場,然後,檢查一下有沒有線索證據,著重檢查有沒有密室,保險箱之類的。”
張遼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看到高陽那種近乎於成竹在胸的表情,又咽了回去。
【老大這是怎麼了?怎麼好像一點也不著急的樣子?】
老趙看了高陽一眼,但最終什麼都沒問,轉身去安排人手封鎖現場。
高陽抬腳走出別墅大門。
清晨的迎面撲來,帶著冬季特有的清冽寒意。
他站在臺階上,點燃一根菸,深深吸了一口。
“又一個了。”
高陽用只有自己能夠聽見的聲音,喃喃自語。
當年的事,也有龐文一份,所以,他不會手軟。
更不會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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