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要去看海
老人搖頭一笑。
項龍猶豫一下,開口問道:“那大叔,這麼多年,您就自己一個人嗎?”
“對,一個人習慣了。”
老人點點頭。
“那您的親戚朋友,就沒勸說讓您再找個伴嗎?”白露好奇問道。
“怎麼沒說,剛開始那幾年幾乎天天說。”
老人似乎想到什麼,眼睛變得晶瑩幾分,聲音也變得微微顫抖:
“也不怕你們笑話,我心裏其實一直幻想着,或許小康她沒有死呢?或許她逃過了那場大火,不小心去到了另一個地方,萬一哪天她回來,發現我身邊有了其他人,她該有多傷心啊……”
聽着老人的話語,項龍與白露全都沉默下來,一股無法言喻的情感在胸口沉澱。
白露情緒本就豐富,此刻更是早已紅了眼眶:“大叔,你能跟我們講講您和阿姨的故事嗎?”
老人此時也有些動情,輕嘆一聲,將自己與妻子的故事娓娓道來。
在他的敘述中,一個聽上去有些平淡,卻不乏溫馨的故事出現在項龍和白露面前——
老人與妻子在八十年代初認識,老人第一次見到妻子就一見鍾情,只是那時候民風不像現在這般開放,他不敢講心意訴諸於口,只能找藉口跟妻子學習舞蹈,慢慢和她接觸。
就這樣,一來二去,兩個人逐漸互生好感,最終在83年結婚。
婚後的生活簡單,卻甜蜜,兩個人也時常暢想未來的美好生活會是什麼樣。
這種美好的畫面,一直持續到了87年那場突如其來的大火。
無情的火焰不但將漠河縣城吞噬,連帶着,也將老人美好的家庭,以及一生摯愛的妻子永遠帶走。
留給他的,只有滿地的瘡痍,以及一顆再沒有歸處的心靈。
隨着老人講述完自己的故事,白露早已哭得不能自已,抱着項龍的手臂,不停擦拭着眼淚:
“大叔,我相信阿姨一定在天上一直注視着您,您的喜怒哀樂,她都看在眼裏,只要您開心,她一定也會很開心的。”
聽到白露安慰的話語,老人背過臉抹抹眼角,笑道:
“那可不行,我可不能讓她看到我現在的樣子——滿臉皺紋,一頭白髮,她會認不出來的。”
聞言,項龍與白露皆是心有慼慼。
“好啦,也跟你們說了一陣了,休息夠了,該去跳舞了。”
老人拍拍大腿,笑着步入舞池,在鄧麗君甜蜜的歌聲中,依舊和剛纔一般,獨自一個人跳着兩個人的舞。
第555章 塵滿面,鬢如霜
“露露,你哭了?”
當項龍和白露回到呵呵她們這邊的時候,呵呵頓時發現白露的眼眶微微紅腫。
“龍哥,你欺負露露了?”
李小婉立刻站隊。
呵呵也狐疑地看向項龍。
當然,她們倆自然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只是開玩笑,做做節目效果。
若是其他時候,白露或許會配合二女,佯作委屈地成立三人聯盟一起對項龍口誅筆伐,但剛聽完老人悽婉忠貞的愛情故事,白露根本沒有那個心情。
“沒有了,剛纔我和麗麗一起聽到了一個故事。”
白露抽抽鼻子:“一個非常美麗且感動的愛情故事。”
聞言,呵呵與李小婉全都好奇起來,連忙問道:
“什麼愛情故事?”
“一個老人獨自守候去世妻子三十年的愛情故事。”
白露的目光看向舞池中獨舞的老人。
項龍也感慨一聲,隨即想到什麼,道:“咱們別在這說了,回酒店再講吧。”
他非常清楚,一旦自己將獨舞老人的故事講述出去,等到節目播出,絕對會引來大量的關注,所以,這個時候是萬萬不能將老人的相貌錄製進去的,否則會對老人的生活造成很大的困擾——
上一世《漠河舞廳》這首歌爆火之後,張德全老人便再也沒有去過漠河舞廳了。
很快,
一行四人回到了酒店。
白露便將自己和項龍聽到的愛情故事娓娓道來。
聽完白露的描述,呵呵與李小婉也全都紅了眼眶,流下感動的淚水。
“麗麗,以後萬一要是我……”
白露話剛說到一半,意識到她即將說什麼的項龍便趕緊制止:
“停,沒有萬一!”
隨即,他摸摸白露的腦袋,柔聲道:“大叔的愛情故事很令我感動,可是我卻更希望你,希望咱們都平平安安的。”
“嗯嗯!”
白露也意識到自己的想法有些不吉利,乖巧點點頭。
這時,她忽然想到什麼,道:“麗麗,你可不可以爲大叔的愛情故事寫首歌呀?我實在太感動了……”
聽到她的話,項龍還沒什麼反應,監控室中的姚譯天等人頓時全都精神一振。
剛纔他們在聽白露講述這個愛情故事的時候,心裏其實就想了,要不要讓項龍以這個悽美地愛情故事爲藍本創作歌曲。
在這個日益浮躁,離婚率逐漸上升,甚至‘愛情’都變得罕見的時代,這種堅貞的愛情實在彌足珍貴。
沒想到,他們還沒有提出請求,白露就先說了出來。
這邊。
聽到白露的話後,項龍沒有回答,而是從揹包中取出了吉他,手指輕掃,一串優美婉轉,帶着令人惋惜的樂符在房間中迴盪。
聽着這曲折的琴音,張德全老人的故事不禁浮現在腥四X海。
可琴聲剛響了片刻,就在腥艘誀懡酉聛眄楜垥^續演奏的時候,卻見他手掌猛地在吉他弦上一按,所有的聲音驟然停住。
這種突然的落差讓白露幾人全都一震,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緊張情緒蔓延開,讓她們的心都跟着不自禁的揪了起來,呼吸也下意識停住。
就在這種窒息般的沉默中,項龍低沉彷彿夢囈般的聲音緩慢浮現:
“如果有時間你會來看一看我吧”
“看大雪如何衰老的”
“我的眼睛如何融化”
“如果你看見我的話”
“請轉過身去再驚訝”
“塵封入海吧~~”
項龍的聲音暗沉沙啞,彷彿一個老道的說書人,一下子就將人的情緒帶入了張德全老人身上。
‘或許,在多少個無人陪伴的獨單夜裏,每當他看到天空飄起的漫天雪花,又看到周圍重新生長起來的白樺樹,都會想起那個曾陪他一起跳舞的妻子吧……’
白露的眼眶再次溼潤,想到了剛纔老人懷念妻子時的面容。
相比於白露的感觸,監控室腥说那楦幸p一些,但也正如此,他們反而更有種超脫於時間長河之外的感觸。
“實在無法想象那個老人是怎麼度過這三十年的。”
“按照白露的說法,老人還經常去漠河舞廳獨舞,如此觸景傷情……”
“可也正因此,才更顯得這份愛情的珍貴,不是嗎?”
“關鍵項龍的歌也好。”
“對啊,他這幾句清唱都快把我唱哭了。”
“他的伴奏不是樂器,而是自己的聲音,以及聲音中的情緒。”
這時,
項龍再次彈奏起琴絃,哀婉的琴聲伴隨着項龍訴說故事般的清冷聲音一同響起:
“我從沒有見過極光出現的村落”
“也沒有見過有人在深夜放煙火”
“晚星就像你的眼睛殺人又放火”
“你什麼都沒有說”
“野風驚擾我”
極光、村落、深夜、煙火、晚星、眼睛……
一個個看似美好的名詞,彷彿要勾勒出一幅美好的畫卷,但在項龍悽迷的演繹之中,卻給人一種濃的化不開的哀傷,彷彿歲月暈染的發黃老照片,讓人只是看一眼就心情沉重。
恍惚中,
腥酸輳房吹搅巳昵暗哪菆鰧⒁磺卸纪淌傻舻拇蠡鹬匦赂‖F在眼前。
白露三女更是全都再次聽紅了眼睛。
這時,
副歌部分終於響起:
“如果有時間你會來看一看我吧”
“看大雪如何衰老的”
“我的眼睛如何融化”
“如果你看見我的話”
“請轉過身去再驚訝”
“我怕我的眼淚我的白髮”
“像羞恥的笑話”
轟!
這幾句歌詞一出,腥嗽僖踩滩蛔。嫉吐暢槠饋怼�
一千多年前,蘇東坡曾給亡妻寫過一首流傳千古的詩句,其中一句‘縱使相逢應不識,塵滿面,鬢如霜’,可以說與這幾句歌詞前後呼應。
三十年前,
老人與妻子還是意氣風發的青年。
三十年後,
記憶中的妻子依舊美麗如故,可歲月卻已經在老人身上留下了無可磨滅的痕跡。
原本年輕帥氣的臉龐爬上了周圍,烏黑的髮絲也長出了霜華。
腥巳枷氲剑岳先藢ζ拮拥乃寄睿隙ú恢嗌俅卧鴫舻竭^妻子。
而妻子看着風塵滿面的丈夫,又能否一眼認出?
……
良久,
隨着項龍的歌聲暫歇,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還沉浸在這個哀傷的歌曲氛圍中走不出來。
監控室中,姚譯天最先回過神,輕嘆一聲:
“這個節目,成了!”
第556章 泥卷子
姚譯天當初策劃這檔綜藝時,主要看中的就是兩點。
項龍與白露這對國民情侶的人氣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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