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幻瞳
她很想告訴三舅,是他有所誤會。
可如果告訴三舅,外公是他們間接害死的,這對他該是何等的打擊。
陳玲思來想去,一時間拿不定主意。
陳殊對這種態度早已經習以爲常,進來的時候,先看看香爐的情況。
今日是初一,按照農村的慣例是要給家仙上香的,陳殊徑直地走到儲物室,拿出五根香點燃。
“你幹什麼?”
林顧突然大吼一聲,氣沖沖地走上前來,一把要奪過陳殊手中的東西。
陳殊將手中的東西移開,他撲了個空。
林顧凶神惡煞地看了過來:“把香給我,你算什麼東西,也好意思在這裏上香!”
“三舅!”
陳玲撲上來,想拉開林顧。
“你讓開!”
林顧此時是前所未有的憤怒,他眼珠子幾乎要瞪了出來,陳玲怎麼拉也拉不動他。
陳殊好像沒有看到林顧的氣憤,看了眼手中的香已經點燃,他慣性地甩了甩,朝香爐走過去。
“該死的臭小子!”
林顧氣得渾身發抖,爆喝一聲朝陳殊衝過來。
陳殊早有防備,腳下一勾,一邊的椅子被勾出來,擋在林顧的前面。
林顧已經氣昏頭,根本反應不過來,撲到椅子上,滾落在地上,哀嚎起來。
陳玲呆呆地看着這一幕,嚇的臉色發白。
而此時,林顧一躍而起,受剛纔的衝擊,他一點傷勢都沒有,但是,此時卻像是被激怒的老虎,格外兇殘。
“住手!”
眼看着林顧又要衝上來,一道爆喝聲從一旁傳來。
張華仙拿着鍋鏟,不知什麼時候從廚房裏走了出來。
她由於太過激動,鍋鏟在手中不斷顫動,她瞪着眼睛,說道:“你要幹什麼,你要是來我這裏鬧事的,那你就滾,我這裏不歡迎你。”
“媽!”
林顧脖子一縮,但見到陳殊手中的香,立馬又是不滿了起來,“他要上香,你怎麼能讓他上香呢?”
“爲什麼不能?”
張華仙呵斥了起來,“他不能,你能?!”
林顧被她氣勢洶洶的樣子嚇得不敢說話。
張華仙看向陳殊,說道:“陳殊,你去上香,當着他的面上香,外婆在這裏,我看誰敢對你動手。”
“媽!”
林顧急的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你又不是不知道,這是我們的家仙啊。”
“住嘴!”
張華仙呵斥道,“這個家現在還是我來做主,我要怎麼做,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可是,可是……”
林顧邊說邊看向陳殊。
眼看着陳殊來到香爐旁,很快真的要上香了,他走上前兩步。他怎麼也不能讓這個殺人兇手給他們家的家仙上香!
“林顧!”
張華仙呵斥了起來,“你要是再亂動,別怪我這個當媽的不講情面。”
林顧說道:“媽,這一次是你太過分了,你不該讓這個殺人兇手上香的!”
“殺人……兇手?”
張華仙明顯被這話弄的有些發矇,但她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平時,那些人在她的面前不敢對陳殊怎麼樣,但暗地裏卻都將陳殊當做害死外公的兇手。
張華仙聽到這話,眼淚一下次流了出來。
這孩子,到底受了怎麼樣的苦?!
“三舅!”
此時,陳玲也尖叫了起來。
原來林顧已經來到了陳殊的面前,張華仙三步做兩步,來到林顧面前,舉起鍋鏟狠狠地打在他身上。
“我打死你這個不孝子,我打死你這個不孝子。”
林顧喫痛,只得不斷閃躲。
“媽,無論你怎麼打我,今天我絕不讓這個殺人兇手給家仙上香!”
“他不是殺人兇手,你們纔是!你們纔是殺人兇手!!”張華仙幾乎是歇斯底里地大吼起來。
第22章 哥哥變得很奇怪
“媽,你怎麼這麼說?”
林顧嘴脣抖動,擠出一抹難看的笑容,“我們,我們怎麼是殺人兇手呢?”
張華仙眼淚嘩嘩直流:“你爸早就開始不舒服了,他讓你們帶他去檢查檢查,你們呢?
一個個推脫說工作忙,工作再忙能比得上你自己老爸的命還重要嗎?
那天你爸被送到醫院,醫院就說了,這是心梗導致的,如果早些天來的話,就不會出現這種情況了。
陳殊不是殺人兇手,相反,你們這些人才是殺人兇手,我一直忍着不想跟你們說。
但如果你們要藉此欺負我的外孫,我張華仙絕對不答應!”
林顧一張臉已經慘白如死,他嘴巴哆嗦着,想要說什麼嗎?
“三舅?”
陳玲有些擔憂地看向林顧。
但此時,林顧彷彿什麼都沒有聽到。
他的腦海裏彷彿天人交戰,腳下一個踉蹌,跌坐在了地上。
他一直以爲都是因爲陳殊害死了自己的父親,所以,他無論如何都無法原諒這個調皮的孩子。
可是結果呢?原來真正的原因竟然是在他們的身上!
他想到自己這些年是怎麼對待的陳殊,突然覺得身體發冷,強烈的愧疚感,令他很是不安。
張華仙忍着悲憤,繼續說:“你爸在的時候,你們不懂得孝順,等他走了,一個個又裝的多孝順似的。
現在還拿一個孩子來出氣。
你們平時有多少時間來看過我們,有多少時間想過我們,陳殊至少有時間就會來找我們,他比你們孝順多了,你們好多了!”
“媽,對不起,對不起!”
林顧面紅耳赤,哇的一聲嚎啕大哭了出來。
他哭的何其悲切。
“你走吧,今天我都不想看到你!”張華仙抽噎一下,緩緩閉上眼睛。
林顧有些落寞地起身,默默地走出門。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下來:“陳殊,對不住,是這些年是三舅對不住你!”
陳殊沒有回應。
林顧自嘲地笑了笑,自顧自地走了出去。
林顧離開,張華仙來到陳殊的面前:“孩子,他們是不是都以爲你是……”
“不是的。”陳殊搖頭說道。
“你還傻孩子,你怎麼這麼傻。”張華仙見到陳殊這樣,抱着陳殊痛哭了起來。
陳玲望着這一幕,也是紅了眼眶。
她見到三舅的樣子後,莫名的想到了媽媽,她知道,媽媽心裏也是這麼覺得的。
如果媽媽知道後,會不會也像三舅一樣痛苦,一樣愧疚呢?
在六點多的時候,林韻走了回來。
“媽,我回來了。”
林韻叫道,這才發現今天的飯菜還沒有做好,心裏有些奇怪。
“媽媽。”
陳玲叫了一聲,本能地想說什麼,但沒有說出來。
“怎麼了?”
林韻笑着說道,“我今天碰到了以前的朋友,多說了兩句,還以爲耽誤時間了。”
“沒,沒什麼……”陳玲遲疑一下,搖了搖頭。
林韻看了眼陳玲,又看了眼一旁的陳殊,“今天的氛圍怎麼有點奇怪,對了,你三舅呢,他不是來了嗎?”
“他,他回去了。”陳玲說道。
“回去了,剛纔還說要留下來喫飯,怎麼突然就回去了。”林韻笑了笑,沒當一回事。
張華仙端着菜從廚房裏走出來。
她淡淡地掃了林韻一眼,板着臉:“林韻,你是……”
她還沒有說完,陳殊就搶先說道:“外婆,我餓了,趕緊喫飯吧。”
張華仙哪裏不明白這外孫的意思,她沒再說些什麼,淡淡的朝林韻說了句喫飯吧,就將菜放了下來。
她哪裏知道,陳殊更主要的是害怕媽媽知道了這個消息後,情緒失控說出自己的情況。
外婆現在的身體不好,如果知道這個消息,她也不知道能不能承受得住!
晚上,月亮升起的時候,大家都是早早就睡了。
“媽媽。”
陳玲望着林韻的側臉,“這些年你有沒有想外公。”
林韻聽到陳玲的話,臉上又浮現出了幾分愧疚之色:“現在很晚了,不要說話,快睡吧。”
今日白天的事情浮現在陳玲的腦海裏。
陳玲咬了咬嘴脣,說道:“其實,哥哥他……”
“他怎麼了?”
林韻有些激動地看過來。
陳玲被媽媽的舉動嚇了一跳,“沒什麼,我,我只是說,外婆從來沒有責怪過哥哥,媽媽你也不必太過責怪哥哥。”
“媽媽沒有這麼做。”
林韻拍了拍她的腦袋,並沒有承認。
但她的心裏卻有些恍然。
有些事情,她自己也控制不了,這件事情,就像是一根刺,紮在她的心頭。
她也曾無數次告訴自己,不應該這麼做,他畢竟那時還是個孩子,但有些事情是無法理性的。
住了兩天後,第三天林韻就提出了離開。
張華仙拿着準備好的一些土雞蛋等東西遞給陳殊:“回去了,得好好喫,無論如何,一定要喫飽肚子。”
“知道了外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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