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螺的曹阿蛮
不過,坐臥鋪的人還是少。
白天過去,又到了晚上,賙濟民還是躲了起來。
李雨竹找了過來,才發現他站在兩節車廂連接處呢。
“幹嘛不回去睡覺?”
“不困,睡不着。”
“想家了?”
“嗯,想小嫺小怡她們了,小良也不知道會不會走路了……”
一聽這個,李雨竹翻了個白眼。
明知賙濟民在氣她,但她還是忍不住。
如果她早一點,也許就不是現在這情況了。
“我還要在62小鎮呆兩年,濟民,你願意等我嗎?”
“什麼?”
賙濟民裝沒聽到,李雨竹大了一點聲音,他便道:
“我等你幹嘛?好好過你的日子吧。話說回來,你要是真讀完博士了,可就真的是滅絕師太了。”
“什麼滅絕師太啊?真難聽!”
滅絕師太還沒出呢,賙濟民暗道不好,說漏嘴了。
“濟民,我們真的沒可能了嗎?”
她又來了,賙濟民嚴肅地回道:
“你有大好前程,爲什麼逮着我不放呢?萬水千山總是情,求你放我行不行?”
噗呲!
李雨竹詮釋了什麼叫一笑百媚生,賙濟民權當沒看到。
“搞怪什麼呀,誰說不放過你了?”
哐當哐當!
火車一路飛馳,衝向終點站:京城!
而賙濟民的心,早就回到了南剪子衚衕的家中了。
在半路上,經歷了兩天多的折磨,距離京城已經不遠了。
誰知道,路過中原的時候,天降暴雪,來勢兇猛!
把鐵路給封了!
處於出行安全的考慮,只能暫時停靠。
前不着村後不着店,人都要憋死了。
外面雪花飛舞,賙濟民穿着軍大衣,站在車窗前,眺望遠方。
遠方一片朦朧,天地之間就剩下飄舞的雪花了,壓根兒沒什麼好看的。
這樣的鬼天氣,又冷又餓,還真的挺無語的。
能見度低,雪太大了。
“瑞雪兆豐年啊!”
是不是兆豐年不敢說,但堵在半路上,心情不美是肯定的。
大約過了一個多小時,前方傳來消息,可以出發了。
大雪變中雪了,能見度開闊了一些,可以前進。
也就是這個時代,換做是厚後世,這樣的雪肯定是不耽擱,繼續前進的。
一場大雪過後,賙濟民以爲接下來的行程會安穩許多了。
誰知道,禍不單行這句話,再次被驗證了。
“火車怎麼又停下來了?”
迷迷糊糊的李雨竹,醒來發現火車停了下來,外面很安靜。
昨晚又跟賙濟民比誰更晚睡覺,毫無疑問,李雨竹又輸了。
“出事了唄,還能是什麼事兒?”
“出什麼事了?”
“撞人了,正在溝通情況吧,老江他們都去查看了。”
火車出事故,在火車提速之前,那是常有的事。
後世,賙濟民還記得自己鄉下小鎮去往縣城,那都是坐火車去的,半天就到。
可想而知,那個年代的火車,速度有多慢了。
正因爲太慢了,所以,住在鐵路附近的人、牲畜等,都會從鐵路上經過。
那麼時速四十到六十碼的火車,碾壓過去,可不就是鐵路冤魂了嘛。
印象最深刻的是,賙濟民的爺爺,就是被火車撞沒的。
他對爺爺沒有任何印象,因爲那是七十年代末,他爺爺就走了。
從大人口中得知,當初是爺爺從山裏砍下來的木炭,挑着去縣城賣。
幾百斤重的木炭,爺爺跟三爺爺兩人擔着一起去縣城。
結果,去的時候兩個人,回來就只剩一人了。
火車從九十年代末開始提速,那個時候就有了所謂的快車,那是真的快,時速可以達到一百多公里呢。
不管白天還是黑夜,鐵路上是這個年代,最容易出事的年代。
特別是改開之後,有不少小孩,經常跑鐵路附近,撿垃圾。
總有人因爲打開的車窗,被大風吹落了不少東西,比如礦泉水、飲料等等。
有了身板這些鐵路冤魂的故事,賙濟民從小就聽了很多關於這類阿飄的故事。
特別是他讀初中那些年,學校剛好就在鐵路旁邊,宿舍的後陽臺窗戶就可以看到鐵路。
那個時候,要不是一間寢室有十二人,敢不敢睡覺,都成了問題呢。
“出車禍了?”李雨竹小臉一白,整個人也清醒了不少。
點點頭,賙濟民沒有說話,繼續看書。
“你沒下去看看麼?”
“有什麼好看的?你能做什麼?這些事情,有領導出面就可以了。”
不是賙濟民冷血,而是這種事兒,太晦氣了,還是少沾染爲妙。
李雨竹頓時無言了,縮了縮腿,突然來到他這邊,跟他坐一牀上。
他提着書本,又想坐對面去,被她拉住了。
“能不能別走,我害怕!”
瞅她可憐巴巴的表情,賙濟民好笑道:
“我就坐你對面,你怕什麼?”
此時,車廂走廊經過了不少人,嘴裏驚呼着,似乎外面出了什麼事。
“坐好吧,別亂動。”
賙濟民站了起來,來到窗前這邊,眺望前方事故的現場。
外面聚了不少人,地上都是白色的雪,遠處還有不少人帶着鋤頭鐮刀,氣勢洶洶地走了過來。
得,這是遇到了想要鬧事的村民吧?
今兒這事,怕是有的等了。
火車上有不少能人,輪不到賙濟民操心這事兒。
畢竟這年代能坐火車的,都不是一般人。
開火車的人,也都是挺牛逼的。
所以,賙濟民壓根兒就不擔心會出事兒。
鬧騰了將近兩個多小時,事情應該解決了,大家重返車上,火車也開始鳴笛,再次上路了。
耳邊傳來熟悉的哐當哐當的聲音,車窗外的景色不斷地往後倒,熟悉的景色也漸漸出現在眼前了。
京城!
作爲一個擁有南方人靈魂的人,賙濟民對南方的家鄉已經漸漸模糊掉了,並且被京城給代替掉了。
這裏畢竟是影視世界,並不是他之前生活的那個時空。
要不然,他指定會返回他南方的老家,去看一看他爺爺和爸爸。
“到站了,快準備準備吧,回家洗個熱水澡是,舒服舒服!”
好幾天沒洗澡了,賙濟民渾身癢得很。
不是沒有機會,而是沒必要。
他可以回空間洗澡,但洗完澡不換一身衣服,跟沒洗一樣。
可要是換衣服的話,很容易被李雨竹察覺到。
畢竟換了一身乾爽的衣服,味道都不同了,香噴噴與臭燻燻的,能一樣嗎?
聽到他的話,李雨竹幽怨地盯着他,然後才磨磨蹭蹭地開始收拾行李。
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就是把垃圾收拾好,把行李從行李架上取下來而已。
提着兩個大包,從火車下來,雖然火車站裏都是渾濁的空氣,甚至還夾雜着一些尿、汗、機油等多重混合的味道,但賙濟民卻很開心。
跟在後面的李雨竹,看他健步如飛,連忙喊等等她。
等個屁,腿短就走快點,何況李雨竹腿不短。
火車站外面,不少人都看着那一排排的吉普車,心想這是來接誰的呀?
江聖博等人都挺激動的,沒想到領導居然派車來接他們。
打頭的老林笑容滿面,不來接人也不行啊,因爲賙濟民他們這行人當中,帶了兩臺電腦呢。
電腦這玩意兒,可不能丟。
同行隊伍中,是有被允許休假的四名大頭兵,他們的主要職責就是咚碗娔X。
這事,都不需要賙濟民負責呢。
“老江,回來了就好。”
提着大包的賙濟民,看着人羣中的老林,撇撇嘴,沒去跟後者握手,看到魯靖元也在,便朝對方走去。
後者楞了楞,想要伸手去接賙濟民手裏的大包,卻被拒絕了,只好前面引路,帶着賙濟民直接上了吉普車。
呂千祥看到這一幕,嘴角抽了抽。
心情大好的老林,笑眯眯地看着,也不生氣。
年輕人,使點小性子,很正常。
很快,客套的話說完之後,大家各自上車。
李雨竹屁顛屁顛的想要蹭車,被魯靖元拒絕了,因爲這是賙濟民的車,前者應該去跟其他研究員一起坐車。
“爲什麼他可以坐,我不能坐?”
魯靖元可不解釋,就伸手作出請離開的姿勢,跟啞巴一樣。
她不樂意了,嘟嘴想要上來,依然被攔着了。
賙濟民對魯靖元很滿意,早知道這傢伙還有這能力,當初就應該把對方拉到62小鎮去當個擋箭牌也是非常不錯的嘛。
恰好此時,老林走了過來,“小魯,怎麼回事?怎麼不讓這位女同志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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