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章渝
突然間,她聽到了有人輕輕地扣着沈漁的門,那是謝含波。
沈漁打開了房門,把她迎接了進去。
謝含波她想要幹什麼?
薛玉華迅速的打了一個激靈,聽着隔壁發生了什麼。
“沈先生,你在幹什麼呢?”
謝含波這樣的問道。
“我?我在以一封書信,構造一個故事。”
“怎麼,寫給心愛的人嗎?”
“也是也不是,我現在孤身一人,這是一封情書,一個信件,然後以此來寫一個故事,含波,你過來幹什麼?”
“沈先生,我這一次來,是希望你能瞭解我這個人。”
隔壁的房間中,她講述着自己的故事,她的人生。在很多人眼中,謝含波是一個傳奇,除了美麗和才華,還有幸摺�
一個父母死於盜匪手中的小女孩,因爲輪廓秀美,被一家青樓的老鴇收養,然後從端茶送水的小姑娘,努力學習,變成了名動江南的花魁,又被清清白白的送入了太子那裏,麻雀變成了鳳凰,居然成了一個女官(名分是不可能給她的,除非太子上位)。
“沈先生,我和姐姐們不一樣,我沒有家人,沒有子嗣,也沒有什麼牽掛,我懂得算賬,各種家務都能做,能吹拉彈唱,懂的各種樂器,從小受過很多苦,所以粗茶淡飯都很喜歡,修煉的武功是九轉弱水訣,這是一門道家的神功,我已經修煉到了第五轉,戰鬥的技能,修習的是五毒教的法門,靈蛇劍,天蠍腿,蜈蚣刺,貼身護衛或者探查消息,都是一把能手。
我在宗人府上沒有記錄,嚴格意義上並不是太子的妻妾,只是有一個女官的名號,所以,這一次入京之後,我請姐姐們說我病死在了路上,消去我的身份,而我,願意改名換姓,更改容顏之後,相助沈先生。”
她這樣的說道,然後是盈盈的下拜聲。
牆壁並不厚,更何況大家都是一等一的好手,自然能夠勾勒出那邊發生了什麼。
“謝姐姐,真的不用,跟在我身邊太危險了。”
“沈先生,我不怕。”
謝含波的聲音清澈而又嫵媚,還有一種蜜桃一樣的感覺,又軟又甜,可是今天,桃核卻無比的堅硬:“我能活到了現在,已經賺了。
跟我一起流浪的那些孩子,估計都死了。
我在青樓的那些姐妹們,在我成年之前,不是死了,就是接客了,也死了。
我見識過比我更美麗、更有才華、更有心性的女子,她們卻淪落成塵。
那一批和我一起競爭花魁的女孩子,後來的結局,我也不敢問,但是……前些日子那些過來的戲班子,談起的事情讓我很傷心。”
她突然哭了起來,聲音非常的悲切。
“沈先生,別人說我是青樓才女,可是,我卻知道,我只想在父母不要死於亂民手下,我流浪的時候被人收養。
沈先生,我這輩子,從來沒有爲自己驕傲過,有的只是隨波逐流和勾心鬥角。
沈先生,給我一個機會,謝謝你。”
那邊傳來了拉扯的聲音,沈漁想辦法扶她起來的動靜,薛玉華身邊的蘇王妃氣的咬着牙,罵了一聲:“狐狸精!”
嗯,一直以來,嫂嫂中,她和沈漁的關係最爲密切,而且大家也有心讓她和沈漁更親近一點,畢竟她側妃的身份,是方便出入宮室而不是別的,既然沈漁不在乎,那麼大家希望能夠有好事發生。
可是……
“姐姐,我……”
蘇王妃看着薛玉華,眸子中有某種東西在閃動。
謝含波怎麼可能不動心?
沈漁簡直就是她心中的天使。
青樓女子,想的就是一個書生(心中男神)救她出了火海,或者能高看她一眼。
無論沈漁在林州城收養孤兒,還是展露的才華,更不要說今天的那半首詩,更讓她有一種全身顫慄的感覺。
這個時代的女孩不懂得浪漫,所謂的偷偷翻牆到屋子下面就是破天荒的勇敢了,而沈漁所作所爲,誰不爲之感動?
更何況,沈漁很尊重這些戲子,那些來到了林州城的戲班子,沈漁和她們交談的時候,完完全全把她們當成了平等的存在。
對了,沈漁真的是翩翩美少年。
“好好睡覺,不要亂想亂動。”
薛玉華嘆了一口氣,制止了蘇王妃的衝動。
“謝姐姐,你不要哭了,我都說了,我還有三成的機會,生還的幾率很大的。”
“你騙我。”
“不要哭了,你聽我的,就跟着王妃大人吧,如果到時候我還活着,我的船上,一定會給你留下一個位置。”
“船上?”
“嗯,書中的產物,黑麥、木薯等,都有人見過,但是玉米、紅薯、土豆三種,並不生長在本土,而是在千里之遙的某個地方。
我這一次到了京城,會向天子表明此事,然後請他修建大船,讓我出發尋找此物。”
“你親自去?”
謝含波明白了,這是沈漁的脫身之策。
“嗯,我的中策公佈出來後,必然會有無數人攻擊我的,或者要殺我。
那不是變動一把椅子的事情,而是翻天覆地的變革,古人變法的結局,你們都知道了,不管成功與否,都會很慘,更何況我這一次的提議更加的折騰人。
我的生路,就是找一艘船揚帆出海,十年之內,不再回來。”
“這就是你說的大船?”
“嗯,含波姐,我給你在船上留下一個位置,如果到時候你不嫌棄我,請和我一起上船。”
沈漁這樣的說道,聲音中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
“好的,妾身等你,還有,我這就去和姐姐大人說一下,我還是留在你身邊,你總要有人手幫助的,是不是?”
突然間,大家聽到了波的一聲,下一刻,所有的人,都罵了一聲,狐狸精!
她居然親了沈先生!她居然真的動了手!
然後,大家不約而同的敲了敲牆壁,吵死人了!
你們還睡不睡覺!
第249章 入京
早上出門,外面已經白雪皚皚了。
“唉,今天我覺得,不要趕路了,還是多待一天吧。”
第二天的時候,陳家姐妹,互相對着對方擠了擠眼睛,做出了鬼臉,然後卻一副我什麼都知道,卻什麼都不說的情景。
嗯,也是,她們住在了另一個隔壁,沈漁房間裏發生的一切自然瞞不過大家。
“其實呀,這也不是壞事,含波是好姑娘,沈先生是很不錯的人,跟了他也不喫虧是不是?”
薛玉華的心中有一種非常非常不爽的味道,嘴裏有些酸酸的,但是她還是慶賀了謝含波。
今天早上,沈漁讓謝含波坐在了他的身邊。
“沈先生,我也想幫你。”
說話的是蘇王妃,她羞紅着臉說道。
“我雖然沒有和人戰鬥過,也沒有見過血,但是……我懂得醫藥,也能喫苦……對了,我只想幫你……”
她的頭越來越低,聲音也越來越低了。
“姐姐能來,我當然非常的高興。”
出乎大家的意料,說話的不是沈漁,而是謝含波,她伸出手,握住了蘇王妃的手掌,諔┑恼f道,“阿魚他很喜歡你的。”
她的聲音沒有一絲絲的嫉妒,有的,只有高興。
她已經跟過太子了,所以也沒有想過能獨佔他,面前的這個大英雄,大豪傑,能夠跟隨在他身邊已經足夠了,他身邊本應該有更好的人的!
然後,她的肩膀,輕輕地碰了一下沈漁。
這個呆頭鵝,居然愣在了那裏。
“那麼……蘇姐姐,我也期盼你上船。”
沈漁被這樣的碰了一下,反應過來了,期期艾艾的說道。
“那麼……就恭喜你們了。”
不知道爲什麼,心中越發的苦,嘴裏越來越酸,但是薛玉華還是努力的保持着王妃的端莊溫柔的姿態。
“嗯,謝謝嫂嫂,謝謝嫂嫂。”
沈漁似乎很害羞,但這幅樣子更讓薛玉華感覺到很不舒服。
“嗯,我倒是也很想上那艘船的。”
“是呀,去千里之外的海島,遊覽從未曾見過的景色……”
兩個聲音在薛玉華耳邊響起,她不敢相信的看着陳家姐妹。
這一次她帶領大家出來護送沈漁,挑選的都是沒有子嗣的王妃,怕的就是有人真的有別的想法,所以找最放心最沒有牽掛的。
可是……她們,她們居然?
這兩姐妹,平日裏眼高於頂的,怎麼會?
“開個玩笑而已,沈先生,我們可不是看上了你,我們姐妹沒有別的本領,但是這兩把劍卻是很不錯的。”
“多謝沈先生的賜劍,還有心懷天下的慈悲。我們是習武之人,不懂得什麼曲裏拐彎,只知道沈先生你要做的事是爲了萬民蒼生。”
“我們姐妹倆當初跟着太子,只是因爲聽了師門那些老糊塗的話,說什麼太子慈悲,拯救萬民等等,於是我們就跟了他。”
“現在太子死了,我們很傷心,但是人總是要向前看,沈先生請放心的用我們,無論做什麼都行。”
“開個玩笑,不過沈先生,含波說得對,她一生沒有作爲,我們也一樣。
說好了行走江湖,卻成了金絲雀,經歷了人生的種種波折,今天我們也想衝動一回,爲自己而活,不知道沈先生給我們機會不?”
“沈先生這一次京都,比如要見血,我們就幫你殺人,到時候,我們一起逃到了海外去!”
“我們已經不欠家族什麼了,沈先生想要幹什麼,我們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姐妹倆以茶代酒,對着沈漁說道。
“當然可以,各位也不用急,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
沈漁客客氣氣的回答道,陳家姐妹,可是太子府裏面,除了太子妃之外武功最高強的兩位,兩把神劍配合起來,不知道爲太子抵擋過多少強敵。
“好,就這樣說定了,到時候,給我們姐妹留一個位置。”
大姐用力的拍了拍沈漁的肩膀,一副非常高興的樣子。
是呀,她們從人生的輝煌,突然墮落到了最低點,甚至差點死亡。
那天的那一場大火,她們並沒有爲太子殉情的想法,而是準備大火起來了,趁亂離開,想必別的妃子,也有這樣的想法。
可是,可是這樣一來,她們和死了又有什麼區別?
身上打上了恥辱的標記,拋棄家庭、拋棄過去、拋棄名字,如同野狗一樣的活着!
可是現在,沈漁給了大家一個證明的機會。
於情於理,她們都願意爲沈漁,爲大義去死!
“咳咳。”
薛玉華忍不住了,輕輕的咳嗽了兩聲,這都是什麼和什麼,爲什麼會發生這種事情?怎麼感覺,就她被孤立了?
“好了,你們夠了,昨天晚上,沈先生你是說在寫一個本子,根據一封情書改編的,裏面是什麼東西呢?”
她偏轉了話題,免得下面的場景更加的火爆,讓她也受不了。
太酸了,她感覺到自己的牙非常的酸。
“嗯,那是一個故事,講述的是一個舉人的故事。
他名叫趙行德,因爲酒醉錯過了殿試,十年心血化爲了烏有,於是前往邊塞……他在大漠狂沙中,見到了美麗的海市蜃樓、絕美的綠洲古城,還有一位心愛的姑娘……”
“維時景佑二年乙亥十二月十三日,大宋國潭州府舉人趙行德流歷河西,適寓沙州。今緣外傺谝u,國土擾亂,大雲寺比丘等搬移聖經於莫高窟,而罩藏壁中,於是發心,敬寫般若波羅蜜心經一卷安置洞內。
伏願龍天八部,長爲護助,城隍安泰,百姓康寧;次願甘州小娘子,承此善因,不溺幽冥,現世業障,並皆消滅,獲福無量,永充供養。”
沈漁講述了黃沙漫天之下,發生在了敦煌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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