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神級導演開始 第214章

作者:章渝

這是一首非常好的曲子,勸說亡國之君或者廢太子,有着極好的效果。

沈漁一曲唱完,太子沒有反對,而是讓妻妾們彈奏着,重新翻唱。

他的這些妾中,有秦淮河的花魁,有青樓才女,這些都是下面的人供奉上來的……沈漁的唱腔有點粗糙,但是也足夠了,她們很快譜了曲子,唱了起來,曲調和音樂,非常的好。

外面黑雲壓城,風中絲竹之聲卻不絕於耳。

太子站了起來,恨不得拔劍亂砍。

他的心中充滿了憤懣之情,他無比的憤恨,自己以前怎麼那樣傻,那樣的愚蠢!

現場一片安靜,所有人只是在聽着這首詞。

大家都很清楚,這一首名傳千古的好詞!

更何況,已經有人明白了,沈玉這首詞是什麼意思!

然後,沈漁放出了第二首。

虞美人。

“春花秋月何時了?往事知多少。小樓昨夜又東風,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欄玉砌應猶在,只是朱顏改。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

這第二首詞,依舊是沒有修改,其中的故國別人用不到,但是太子絕對能用到。八年前,天子病重太子監國,當時就有人建議太子行不忍之事,登基爲皇甚至……奈何太子仁慈,盡心侍奉天子,最後天子病癒,太子依舊是太子。

這也是如今年號,回春七年的來由!

可以說,太子其實已經掌握了權柄,卻一念之仁導致了他的滅亡。

“好好好,好好好!”

太子的衣襟已經溼透了,他沒有想到過,父親居然這樣對他!他現在才明白,自己當時的愚蠢。

“沈先生,請爲我等留下墨寶。”

太子妃在一旁,取過了紙筆,送到了沈漁面前。

“太子殿下,我先走一步。”

沈漁沒有接過筆墨,因爲他的字跡和原主並不一樣。

“我父母雙亡,如今還未成家,也無子嗣,所以今日無法跟隨太子,請見諒。”

雕欄玉砌、玉樹瓊樓,美人如花,江山萬里。

這曾經是面前這個男人的舞臺,也是沈玉想要跟隨的夢想,可是今天,沈漁盡到了心意。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後拿起了案上的硯臺,狠狠的砸在了自己的右手上,一下又一下,瞬間鮮血淋漓——當然,一絲精神力保護着手掌,只是傷勢看起來重一點而已。

“沈某喝醉了,現在告辭,從今之後,沈玉不會再寫詩詞。祝太子安康,祝各位安康,再見。”

他這句話,讓在場之人都悚然驚歎。

對一個文人來說,毀掉了自己寫字的手,並且以後不寫詩詞,這和死了又有什麼關係?

嗯,該勸說的,都已經勸說完了,兩首詞加上最後的苦肉計——砸手是埋下了伏筆,以後寫字時候,就說手受傷了,換左手寫字,所以字跡不一樣了。

這個苦肉計沒有一個字是勸說太子自盡的,加上了那兩首詞,卻清晰的向太子表達了意思。

你現在自殺,再加上這兩首詞,你會名傳千古,後世人會永遠記得有這樣一位悲慘卻仁厚的太子死了的。

我完美的勸誡了你,我廢掉了我的一隻手,我發誓不再寫詩詞,就是告訴你,有些不怕死的人,也有一些責任要做。

醒醒吧,你死了對所有人都好。

這兩首詞,放到任何時代,都是最頂尖的神作!

而這兩首神作,會讓你的名字,不會消亡。

“再會。”

他這樣的說道,向着腥松钌畹鼐狭艘还会犭x開。

他的手變得扭曲,臉上痛的煞白,鮮血灑在了地面上,宛如朵朵的梅花。

太子臉上的表情非常的精彩,或者變成了釋然。

他不想體面,就是因爲心中一口憤懣之氣。

也是,讀史書時候,許許多多的太子或者死了,或者被廢,然後沒有了聲息,後人甚至都不多看一眼,所以,他憋着一肚子火,寧可鬧個不體面。

可是現在……

那兩首詞,寫的真好,有了這兩首詞,千百年後,會有無數人根據這兩首詞,記得他,然後挖掘出他的一切,最終給他平反。

甚至天子也只能捏着鼻子認同這兩首詞,而不是下令徹底封殺這兩首詞!

“諸位,來生再會!”

他對着沈漁、對着妻妾,對着三位质奎c點頭,然後,一頭撞在了石柱上,腦漿崩裂而死!

……

沈漁抽了抽嘴脣,有點抱怨自己爲什麼不早走一步了。

哎呀呀,太子閣下,你要死,爲什麼不等我走了再死呢?

他的眸子落到了那三位质康纳砩希吹降膮s是三位面如死灰的人。

程先生的眸子,只是落在了太子身上,他二十年的心血,他無數的努力,就在今天,化爲了煙消雲散。

那麼,自己活着又有何妨?

他轉過頭,對着沈漁深深地鞠了一躬。

“沈先生,拜託了。”

然後,他口角處一縷鮮血流下,自斷了經脈而亡。

“沈先生,我們年長几歲,拜託了。”

剩下的兩位质浚瑯邮菍ψ派驖O鞠了一躬,然後坐在了那裏,頭一偏,自斷經脈而亡。

“薛大師!”

沈漁的眸子,連忙落到了王府侍衛薛統領的身上,這個人是太子心腹裏面的心腹,他趕緊想辦法呀。

“沈先生,拜託了。”

薛大師慘然一笑,身爲武道高手,他倒是不想死,可是……三位质恳呀浰懒耍趫龅某赡昴腥司褪O滤蜕驖O,而沈漁也等於死了,這種情況下,他活着……不過是徒爲人笑,也不過多活幾天而已。

天子聽說太子死了,一定會勃然大怒的,而他作爲侍衛統領,是一定要死的,這種情況下,他死了,反而給家族留下了體面,甚至不用收到懲處。

一掌拍在了胸口處,催心掌結束了他的生命。

沈漁的嘴角再次抽了抽,這都是什麼事情呢?

女人唱歌男人死?

“四位高義,再下敬佩。”

向着四位死去的人深深地鞠了一躬,沈漁回過了頭,看着那羣哭的梨花帶雨的嫂嫂們。

“嫂嫂們……可否願意讓我暫時主事?”

這個時代,婚喪嫁娶,都要有成年男子站出來主事,更不要說現在,站出來不是好事,相反,很可能事後會被暴怒的皇帝,砍掉了腦袋。

沈漁分析,當今天子,雖然忌憚太子的勢力,包括最後下定決心趕盡殺絕,但是人老了,自然念舊了,尤其是太子到了最後,不但沒有造反、逃亡(到別處另立山頭)等等,反而自殺,那麼他一定會在確認了消息之後後悔不堪,甚至痛哭哀嚎。

他永遠也不可能再擁有這樣一個孝順而且能幹的兒子了。

當然,皇帝的錯誤是沒有的,那麼一定是別人的錯誤,這時候,處理太子後事的人,非常非常有可能直接掉了腦袋。

暴風雨來臨之時,絕對不是放風箏和青雲直上的好時機。

“各位嫂嫂,我知道你們非常的悲痛,請節哀,孩子們都很害怕了,先來幾個人,把他們送回去好嗎?

還有,各位嫂嫂,不要學習這四位高義之人,太子並不希望你們隨他而去,相反,撫養照顧好孩子,纔是最重要的事情,一切等聖旨再說,好嗎?”

沈漁對着那羣哭的淚流滿面的嫂嫂們,嗯嗯,大部分是真的,但是也有人兩個人表情奇異的。

嗯,感覺到解脫很正常,太子除了妻妾還有歌姬等等,嫁給這個人和當活寡婦沒有什麼區別,但是有一個的表情卻真的不對勁。

太子撞向了柱子的那一刻,再好的演員也會露出破綻,這個女的那一刻充滿了喜悅,還有類似於叛徒完成了任務的感覺。

傻瓜。

“嫂嫂,這樣稱呼你,合適嗎?”

沈漁首先安撫的是太子妃,對方雖然比沈漁大幾歲,卻點點頭,只有晶瑩的淚珠不停的落下。

“我來暫時主事,可以嗎?”

“一切就都謝謝沈先生了。”

沈漁的身份主事並不合適,但是太子臨死前把妻妾家人一一介紹給沈漁,而且四人死的時候,也拜託了沈漁,所以,也是合適的。

“那就好……麻煩讓人把花名冊拿來,我要開始安排事情。”

沈漁嘴上說着這一席話,卻用滴血的右手,在桌子上,寫下了剛纔那個女子的姓名,並在上面畫了一個叉。

她有極大可能是天子安排在太子身邊的奸細,這時候不能留她。

出乎沈漁的意料,太子妃沒有驚訝,只是微微的點點頭,手撫過,那個名字消失的無影無蹤。

“留取有用之身,不要做傻事,今天死的人夠多了,嫂嫂。”

再次叮嚀了一句,沈漁拿起了烈酒,倒在了自己的右手上,再拿着一塊白布,包裹住之後,走下了樓去。

……

一個人,突然接手一個爛攤子,亂七八糟六七十人的下人,不瞭解他們之間的關係,不明白各種潛規則,能把事情辦好嗎?

答案是,看人。

白布上的血已經凝固了,但偶爾還有一滴落下。

整個王府就像是被踢了一腳一樣,迅速的開始咿D起來。

沈漁先把下人集中起來,拿起了花名冊點名,記住了每個人的姓名、身高、職位,然後利用積累的導演經驗,識別他們是什麼樣的性格。

牛馬、倔驢、狐狸、忠狗……

一掃之下,至少能保證百分之九十的正確率,這就足夠了。

然後,分配工作。

沈導演喫過很多的席,包括去爲好朋友家分家——總有一些倒黴蛋突然猝死了,被車撞了,被槍斃了……這時候,德高望重的沈導演能來,那家人當然是萬分歡迎。

見識多了,自然就能照貓畫虎,一道道命令發了出去,一個個人物安排到了合適的位置,大型的活動就是這樣簡單,如果你還有一把尚方寶劍,可以隨便殺人,那麼百分百不會出問題。

太子的屍體被收斂起來,女人們聚集在靈堂上哭哭啼啼,她們這時候再能幹也只能待在那個地方,而不是四處張羅,當然也有人悄悄的去彙報什麼東西,或者有美麗的眸子通過布幔觀察着一切。

治大國猶如烹小鮮,一個人是否能幹,是否人才,一場突如其來的大型事件就能看出來。

雖然風俗不同,但是沈導演從善如流,有參值娜颂岢鲆庖姡撠煆】偤蛢灮磺腥缤魉粯拥倪M行着,整個王府突然失去了頂樑柱,居然沒有出現什麼大規模逃亡、銀庫失竊、房屋失火等等事情,更沒有給外人渾水摸魚的機會。

沈漁知道,自己不需要呆多長的時間,就會有人來接盤。

其實他擺爛也行,但是強迫症的他,還是想爲太子,啊不,嫂嫂們做點事情,畢竟,這幾天的伙食實在是太好喫了。

哎呀呀,好想拐個嫂嫂給自己當廚娘。

或者……以後就把這裏當自己的家?

第228章 天日昭昭,天日昭昭

一個時辰後,正當沈漁指揮着下人把白紗什麼掛在了大門上的時候,一隊人馬急匆匆的趕到了王府。

“啊,你們在幹什麼?本官是天子的特使,快叫淮南王(太子被貶的王爺位)出來迎駕。”

說話的是一位四品的官員,他的臉色非常蒼白,但是卻裝出了滿不在乎,以及什麼都不知道的神情。

你得知了太子薨後纔過來,和你不知道太子自盡了之後正常過來宣旨,對你沒有什麼影響,反正你是死翹翹了,但是對你的家人,家族影響很大的。

“太子薨了。”

沈漁嘆了一口氣,走向前回答道,“在下太子舍人沈玉,大人來晚了。”

“啊?”

那名官員臉色一變,迅速向前一步,拉住了沈漁的手。

“怎麼會?太子不是好好的嗎?”

他大聲的怒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