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章渝
“多謝大飛哥,真的只要五十萬,謝謝大飛哥。”
沈漁還能說什麼,只能再被喝了一碗佛跳牆,喫了兩個鮑魚、一個豬肚、一些海蔘以及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東西。
合同很快簽署好了,二百萬的支票換成了五十萬,沈漁也諔┑南虼箫w哥表達了謝意,肚子鼓鼓的。
雖然說,這是大飛哥欠沈漁的。
沈漁周行一善,啊不,是每週偷窺一人的本領,讓他能瞭解許多的事情。
比如家庭主婦煩惱丈夫的元旦,比如詐騙犯煩惱怎麼害死苦主等等,雖然每週只能一次,但是選好了人物,而且三年一百五十次以上的窺探,讓沈漁成爲了這個城市最靚、消息最靈通的仔。
兩年前,沈漁看到一個衣着光鮮的投資人,和很多人產生關係,就觀看了對方最大的煩惱,卻發現他煩惱的是怎麼讓大飛哥上當受騙,簽字轉賬。
犯罪分子也很煩惱,那些大老闆爲什麼警覺心那麼高呢?他花了兩年時間,設計了連環套,把大飛哥騙住了,只差最後一步簽字。
大飛哥的牛肉很不錯,肉製品的良心也好。
沈漁於是以天一堂三公子的名號,邀請大飛哥出來喝茶,給他講述了事情的來龍去脈,讓大飛哥小心一點。
聽完了沈漁的述說,朱老闆被嚇得汗流浹背。
對方設計的很巧妙,他如果簽了字打了款,那就是百分百破產欠一大筆債務,一定會家破人亡。
他後怕之餘,想要感謝沈漁,但沈漁分文未取,只是和大飛哥喝了杯茶,請他保密此事,告訴他,如果有一天,他需要大飛哥的幫忙,請大飛哥搭把手,謝謝大飛哥。
如果有人在你家破人亡的關口拉你一把,而且他還是東海岸天一堂的三公子,那麼這個人情,你一定會牢牢地記在心中。
就算是他現在落魄了,家裏出事了,但是你也會記得這個人情,希望他不要獅子張大口,而不是拒絕。
餓死的駱駝比馬大,更何況沈漁是如此的神祕。
大飛哥是肉類聯合工廠的老闆,黑白兩道都認識人,事後請人查了天一堂和沈漁。
調查的結果讓大飛哥疑惑不解,天一堂在好萊塢沒有什麼勢力,沈漁只是一個平平常常的打工仔,詐騙團伙也不清楚到底是怎麼泄密的,就算是大飛哥打斷了頭目二十一根骨頭,把他們扔入海中,他們說不清到底哪裏犯了錯。
越靠近黑暗,越明白黑暗中隱藏的怪物的可怕。
情報從來就是力量,你查不出來的情報,代表了對方更強大。
窮小子恨不得立刻發財,暴發戶好事從不過夜。
那個人沒有問他要一分錢,更在其後兩年裏從未曾聯絡他,彷彿那一杯茶從來不存在,只是一場夢而已。
夢中,印象最深刻的是少年漆黑的雙眸,以及突然醒來了,全身冷汗。
人家不聯絡他,是用不到他,或者說……瞧不上他,就像他在冷庫的角落裏扔的那一大堆豬下水一樣。
雖然值點錢,扔到了垃圾堆裏面太可惜,但也不值得記在心裏,只配隨便的放到哪裏。
人家沈公子,可能就是這樣看待他的。
可是,豬下水也想有好結果呀,而不是一直被凍在冷庫中,提心吊膽的。
所以,他非常的慶幸,能還上這個人情。
沈漁給他打電話的時候,他準備直接拿出二百萬,這是他目前所能拿出的最大資金了,但是人家怎麼說的?
“大飛哥,我只需要你投資五十萬,真的。”
你想把豬下水送人,人家還嫌處理起來太麻煩呢。
人家是體面人,只要五十萬,而且是投資,如果拍片賺了,還有分紅,就算是賠了,也給你保底。
人家越是講究,你就一定越要體面。
恭恭敬敬、高高興興的把沈漁一行人送走了大飛哥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他真的有點怕沈漁,真的。
“老闆,聽說這個人前天和朱友榮,也就是大明帝國的皇室產生了矛盾,你看……”
祕書這樣的提醒道。
“我當然知道,小夥子人不錯,敢罵朱友榮的老孃,沒事,這只是正常的投資罷了,我怕啥?這裏是美國,我弟弟還是區議員呢。”
大飛哥冷哼了一聲。
大明帝國和美聯邦承認雙國籍,大明帝國對朱友榮的安排大家都知道,先是在警察部門任職,積累一筆經驗和功績,然後辭職競選州議員,積累從政經驗,再往後,如果一切都表現完好,那麼就會回到明國。
也許這筆投資,會惡了朱友榮,但是縣官不如現管,怕個啥?
對了,沈漁帶來的那本書他正好看看,看一下這個年輕人準備拍攝什麼電影。
封面很簡單,上面有着英文和中文。
教父,farther?
第18章 第二筆投資
佛跳牆的味道不錯,布朗喫了七成飽。
當然,更開心的是,老闆這麼快就拉到了第一筆投資。
教父的預算是八百萬,同時還留有二百萬的機動資金。
這筆錢在這個時代屬於中等的製作了,對個人來說是鉅款,很多導演爲了籌集資金需要扯皮很長時間,可是,現在布朗看到了奇蹟,大飛哥直接開了支票。
後面那兩輛車還在跟着,這就是黃老闆等人的手段,讓人噁心死你,然後多管齊下弄得你完蛋。
不過,那兩輛車跟的很遠,一點沒有剛纔的囂張了——大飛哥一個電話打過來,上百個精壯漢子拿着鐵鉤殺豬刀過來,圍着車子冷冷的看着,把這些人嚇得魂飛魄散。
“少喫點,今天的歷程很長,酒桌文化真的不好,你等一會記得幫我擋酒,美國人學什麼酒桌文化,不過佛跳牆的味道真不錯……”
後面的話老闆說的聲音很低,布朗全當是沒有聽到。
那可是佛跳牆呢,鴻呔茦谴髲N親自烹飪的佛跳牆,等於他一個月工資呢。
“去萬盛路14號,方達法官那裏。”
“方達法官?”
開車的伊萬諾夫愣了一下,這個法官是洛杉磯市一位德高望重的法官,徒子徒孫卸啵暫芎茫恢蓝嗌偃讼牒退详P係。
“他也想投資電影?”
“不是他投資,而是他的孫子,對我這部電影有興趣。”
沈漁隨口敷衍了一句,伊萬諾夫翻了翻白眼。
前天沈漁怒罵朱友榮的事情,最終沒有顯露在報端,但不代表這個八卦新聞沒有流傳出去,現在相信就連貧民窟的人都在談論有人想和大明的王爺做同道中人呢。
這時候,如果伊萬諾夫自己的孩子要投資沈漁的電影,他第一時間打斷他的腿。
越是名門望族,越在乎站隊。
大飛哥可以不在乎,但是方達法官要在乎。
沒有老頭子點頭,小傢伙投資什麼?
……
“爺爺,你要我投資沈漁的電影?”
暖和的陽光曬在了院落中,一個年輕人有點好奇的對爺爺提問。
前天,有人送來了一份禮物,一本名爲教父的書,同時,書籍的扉頁上還寫着一行話,和兩個電話號碼。
“聖誕快樂,方達法官閣下。”
“0345-48611321,0345—49552692。”
爺爺拿到了書之後,按照電話號碼打了回去,然後就讓自己去準備五十萬的現金,投資一部電影。
爺爺做事很講究,從來不收黑錢,爸爸媽媽也是政府的工作人員,同樣秉持嚴謹的家風,不能收的錢不收,三代人的積累,正規渠道突然拿出來五十萬也是一個很大的數目,但是爺爺堅持下,他也就照辦了。
不是心痛錢,而是很好奇,爺爺爲什麼要這樣做。
院子裏就他們兩個,爺爺這一刻陷入了回憶。
“一年前。”
老法官的眸子中有着一絲的恐懼,“那是聖誕節,我們一家人都聚集在在一起,準備一起度過這個快樂的節日。
我記得很清楚,那時候你正在和女朋友裝飾聖誕樹,奶奶在蛋糕上插蠟燭,我則是幫忙打下手,一家人快快樂樂的。
就在這時,那天我接到了一個電話,電話裏面的人,給我說的第一句話就是,聖誕快樂方達法官閣下。
我當時以爲是習以爲常的慶賀,但是電話那邊的年輕人告訴了我一個壞消息。
八年前,內華達州有一對兄弟,做的是皮肉生意,欺騙一些南美洲過來闖蕩好萊塢的女孩並把她們送入了濟源,拿走她們大部分的收入,反抗的被毒打,有女孩被打死了。
他們被抓之後,不少女孩害怕他們報復不敢作證,各方面的證據也不足,但是我堅持以法律框架中最高的力度來懲處他們,判了他們十二年。
八年後,他們提前出獄了,購買了一些槍支彈藥,準備在聖誕節平安夜來拜訪我家。”
“啊?”
一年前,那兄弟兩人在街對面租了一套房子,購買了武器準備報復,好在被巡邏的警察發現了蹊蹺,然後破門而入,擊斃了這兩個人。
他一直以來很感謝警察,卻沒有想到,還有這樣的曲折。
“那個人打電話的時候,沒有說身份,並請求我保密,不要對任何人提起這件事,我以爲他是害怕報復,或者是某位先生讓我欠他個人情。
我很感謝這個電話,也準備了美酒歡迎他過來,但從那之後一年多,他始終沒有現身。
直到前天,我收到了這本書,扉頁上寫着“聖誕快樂,方達法官閣下”,還有兩個電話號碼,其中一個,是當年打電話過來的公用電話號碼。”
孫子陷入了沉默,卻不由自主的點點頭。
“我打電話過去,聽到了一個聲音。
那個聲音我一直沒有忘記,雖然那時候只是聊了幾句而已。
他告訴我,他名叫沈漁,現在是一位電影導演,請我投資五十萬美元到他的新電影裏面,我們都沒有提到一年前的事情,但是,你覺得這筆錢該投資嗎?”
法官的孫子,如今二十三歲,才從大學畢業的年輕人,平日裏很精明的一個人,這時候頭上冒出了白毛汗,用力的點點頭。
那時候,他們全家十九口,都在一起。
“五十萬太少了,我可以幫他弄到一筆貸款,他雖然得罪了朱友榮,但是也沒有什麼,美國討厭大明的銀行家多的是,這樣他電影能拿到更多的錢……”
“你還是不明白。”
老法官笑了笑,拍了拍腿上的那本書,教父。
“我花了一晚上,把這本書看完了,很不錯的書,寫的很好。
你以爲他是在求我們?不,他是要做教父呀。他不是問我們要錢,而是給我們送錢。”
這時候,門外的鈴聲響了起來,陽光下,一位年輕人立在了那裏。
“你好,歡迎歡迎!”
老法官笑着,走上了前去。
“親愛的沈,歡迎你的到來。”
四十年來,他從未曾向任何犯罪分子低頭,今天,他卻握住了沈漁的手。
不僅僅因爲感恩,而且他覺得有責任,好好的和這個年輕人談一談。
謝謝你救了我,我也希望,能夠給你一點點人生的建議。
教父,你好。
第19章 奈何平地起風雷
朱友榮的汽車,在洛杉磯的街頭穿梭着。
身爲警官,每到一處,巡查當地的情況,是理所應當的。
他出身高貴,按照皇室的安排,本應該先從清貴的職位做起,然後到地方從政,一步步穩妥的走下去,最後有機會的話,甚至可以進入雲端。
可是……朱友榮不喜歡。
也許他日後會成爲父親、叔叔那樣的政客,或者變成周圍那些權貴的冷漠,可是現在,他才19歲,他有着一腔熱血,有着想要幹事情的想法。
他選擇了從警之路。
大明帝國的警察系統,或者說全世界的警察系統,對於權貴子弟都是又苦又累的,晉升起來也很難,還有生命危險,大家都會避開這條路。
可是……朱友榮還是堅持這樣走下去,他只想趁着自己熱血未曾泯滅的時候,多做一些不讓自己後悔的事情。
司機在前面開着車,他在後面看着流光溢彩的洛杉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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