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闲庭数蚂蚁
所以說,
農村裏面基本上沒大事,但全是一些非常煩人的破事!
大到分山林竹林、批地基、派義務工、交公糧、鬧離婚、扯分家。
小到調解鄰里糾紛、誰家自留地的南瓜藤,又伸到別人家的自留地裏,結果是藤上的南瓜被人摘了而引發爭吵。
誰家的漢子逗了誰家的婆娘幾句,據說還捏了一把……以至於兩家的父母老人,都衝出來開始幹架……
遇到這種事情,要是老支書在的時候,還好一點。
因爲他的威望夠高,能夠鎮得住場子。
若是讓羅旋來處理這種事情,也簡單:那個漢子摸你了?真摸了?還是潑髒水?
嗯,真摸了。
摸哪裏?上,還是下?
上面摸了兩下,那裏勾了一次……
哦,是這樣子啊?簡單,摸上面兩下,你就扇他20個耳光!勾了一回下面,那你朝着他下面踢一腳好了……
“啪啪啪”,“噗”!
好了,看着那個手腳不乾淨的傢伙捂着腿根、滿臉通紅的蹲在地上這件事就算了了……扯平!
羅旋處理農村裏的這些破事,就是這麼簡單!
誰要敢不服?那羅旋就親自上手,看不打的他滿地打滾!!
如果是碰到招工什麼的,那也好辦:把所有符合條件的人都挑出來,名字寫在紙片上,大家來抓鬮!
願賭服輸。
誰要是輸了之後還敢不依不饒……口糧給他扣了!
餓他狗的3天,直到他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寫下檢討書爲止。
老支書處理事情,是以他多年來積攢下的崇高威望壓住場子,讓大家服也得服。
不服?那也得忍着!
羅旋處理生產隊裏的大事小情,基本上都是採用簡單粗暴的方式:誰打你了?不服氣啊,那你自己打回去。
如果對方是惡意的、持續的欺負人的話,羅旋直接擼起袖子自己上,直到打到對方記憶深刻爲止。
但彭志坤,他顯然不具備老支書那樣的威望,更不具備羅旋這樣的軟硬實力。
所以往往喜歡“以理服人、耐心勸解”的彭志坤。
他在正興大隊做起工作來,經常會陷入一種非常被動的局面。
就像今天牛兒那兩口子一樣,明明就是他們無理取鬧、胡攪蠻纏,甚至已經幹出來了血口噴人的行爲。
可彭志坤除了被氣的當場跳腳之外,也拿他們毫無辦法。
要說命令民兵把這兩口子捆起來,這肯定是沒問題的,彭志坤也有那個權力。
但這卻不是解決問題的根本:捆起來了之後呢?
過兩天把他們兩口子放出來了,誰知道牛兒這孫子,他會不會提着殺豬刀,喝的二麻二麻的又來找彭志坤理論?
見彭志坤實在是拿那兩口子沒辦法,羅旋扒拉開人羣,伸手一把抓住牛二的後背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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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只見牛二矮墩墩的身軀,在半空中畫出一道優美的曲線。
嘴裏“哇呀呀”亂叫着,飛過人羣,最終“噗”的一聲,重重的摔在大隊部院子堅硬的泥地上!
等到他抬起頭來,已經是灰頭土臉、鼻青臉腫。
一道蜿蜒而下的鼻血自上嘴脣滴落,“啪嗒”,激起地上土灰無數……
“你個麻賣……呀,咳咳。”
牛二原本用一隻手正在擦拭鼻血,而另一隻手則指着人羣,準備破口大罵!
卻見人羣之中,走出來一位隱隱熟悉而又稍顯陌生的年輕人,徑直朝着牛二自己走來。
倉促之間,牛兒也想不起來對方具體是誰,只是感覺應該認識而已。
不過從那位年輕人渾身散發出的懾人氣質上來看,對方……恐怕絕對不是自己所能惹得起的存在。
牛二愣住了,“幹,幹嘛要打我?”
“啪——”一巴掌扇在牛二左臉。
“這一巴掌,我是替你老子打的。”
耳光扇的很重,牛二被打蒙圈了,“我,我爹都死好多年了,咋,咋還能替他打我?”
羅旋冷哼,“養不教,父之過,因爲他不好好教你怎麼做人,以至於把你養成了這麼一個不講道理的蠻橫傢伙……所以,就只好讓我來替他打了。”
“啪——”又是一個耳光!
“這是我替你自己打的,一個沒有主見、只會跟着愚婦胡攪蠻纏的傢伙,你配叫男人麼?”
“別打我男人!”
牛二婆娘此時總算反應過來了,只見她如同發瘋一樣的扒拉開人羣,披頭散髮朝着這邊就衝了過來,“哪來的野物?竟敢在我們正興大隊地界上打人?”
在這婆娘的認知當中:好像這麼多年了,似乎還沒有任何一個外人,敢跑到正興大隊的地界上來打人。
更何況這裏還是大隊部呢?
所以牛二婆娘剛纔說這種話的時候,纔會顯得底氣十足、強勢無比。
確實,正興大隊現在挺牛的。
不僅因爲這裏的社員們生活富裕,生產隊的企業多、養殖場規模大。
而且正興大隊的社員很團結。
這麼多年來,就是靠着他們萬幸恍摹F結對外,才能小心翼翼的維護着整個大隊的大好局面,不至於遭到外面的衝擊。
經濟收入決定社會地位。
作爲生活更爲富足的正興大隊社員,平時他們在別的大隊社員們的面前。
腰板自然挺得更直,頭也抬得更高。
哪有誰敢惹他們?
就說每天跑到大隊部這邊,來排着隊找拓海麗看病的人,都不下100。
這些來自各個縣市的病人、以及他們的家屬,哪一個見了正興大隊的社員,不得低眉順眼、客客氣氣的?
而今天,也不知道是因爲太陽從西邊出來了、還是眼前這個年輕人喫錯了藥?
好傢伙!
自家男人牛二,連大隊長彭志坤都不敢輕易動粗,眼前這個不知死活的年輕人,誰給他的膽量?
竟敢打自家男人?!
“牛二你個軟蛋!現在被人欺負到頭了,你也不還手嗎?”
牛二婆娘一邊發瘋也似的抓住羅旋的衣服,一邊朝着她男人大吼大叫,“打他啊,給我往死裏打!
我們正興大隊的人,誰敢欺負?打,打死了咱給他管埋!”
“打……打不得。”
牛二似乎終於想起來了,剛纔打自己這個年輕人究竟是誰……
第843章 求子心切的牛二
“打我男人?咹……龜兒子的,不想活了?”
牛二婆娘還以爲她自家男人腦殼被摔懵了,以至於一時半會兒說的都是胡話……畢竟這兩口子這麼多年來,與鄰里鄰居、親戚爭執,何曾喫過虧、讓過誰?
啥子打不得?!
就像那些正在排隊等着看病的人,他們其中任何一個都不敢招惹正興大隊的社員。
更不要說在大隊部裏面鬧事了。
這不,牛二這邊打的熱鬧,鬧出來的動靜那麼大,而那些正在排隊等候的人,他們也只敢遠遠的偏着頭往這邊看。
而不敢出於好奇、湊過來看熱鬧,因爲他們生怕招惹上什麼麻煩。
但這個不知死活的年輕人,不僅跑到正興大隊地界上來打人,而且竟敢在這種地方撒野??
要知道,這可是大隊部!!
大隊部曉得伐?
此處不僅僅有大隊幹部坐鎮,而且還有大隊民兵在值班……正興大隊的民兵,厲害着呢!
前些年,也不是沒有那種不眼饞正興經濟條件好,想來奪權的傢伙。
結果又怎麼樣呢?
還不是被正興大隊的民兵,給收拾的屁股尿流、磕頭求饒?
所以底氣十足的牛二婆娘,一邊拉扯着羅旋的衣服,一邊朝着自己的男人跳腳,“還愣着幹啥?打他,趕緊過來錘死他!”
牛二卻像中邪一樣,嘴脣哆嗦的厲害,“捶……捶個幾兒哦……婆,婆娘,快,快鬆開,不然,要糟!”
牛二婆娘潑辣是潑辣,但這婆娘至少知道一點,一個娘們兒和男人真正動起手來,鐵定是打不過的。
所以她雖說平時喜歡胡攪蠻纏、無理也要攪三分,但真正動手的時候,這婆娘基本上不會衝到第一線。
通常都是她在地上打滾、哭天搶地的爭搶輿論優勢、扮演苦主角色,同時還會抱着對方的腿。
這樣一來,基本上就會攪得對方心神不寧、手足無措。
而與此同時,他的男人牛二就好衝上來,扮演一個仗義男人勇於維護自家婆娘的正面角色。
每每幹架,這兩口子配合默契、基本上都是所向披靡、無往不利。
多年來靠着這嗎?一些下三濫的手段,牛二兩口子可沒少佔便宜!
於是嚐到了甜頭的他們,現在已經發展成爲動不動就愛使出這一招來,好讓他們自個兒家的利益最大化。
“婆,婆娘……趕快鬆手。”
牛二慌慌張張指着自家老婆喊,“他,他是羅,羅旋!”
“我管他啥子籮筐籮兜,還是鴛兜簸箕……看老孃今天不弄死……”
牛二婆娘忽地反應過來,“啥子?羅,羅旋?!”
等到這婆娘鬆開手,伸長了脖子從羅旋的身側探出頭來,仔細看正臉,“曰!……哦,原來是自家人哈。”
只見她如同摸到了電門一樣,“呲”地鬆開手。
隨後把雙掌在她自己身上擦擦。
滿臉堆笑的替羅旋拍打着剛纔,被牛二婆娘她自己扯皺了的藍襯衣,“羅旋啊,您啥時候回來的?呀,我記得你離開正興大隊的時候,好像才十幾歲吧?
嘖嘖嘖,這時間過得可真快,一轉眼,您都走了都多少年了?”
羅旋往旁邊閃開半步,不讓這婆娘繼續給自己拍打衣裳。
但牛二婆娘渾然不以爲忤,而是在那裏滿臉親熱的自顧自說道,“喲,這麼多年不見,咱們大隊最棒的年輕小夥子,還是這麼帥氣、這麼有氣質!
嘖嘖嘖,就這模樣、這氣勢!擱整個紅星公社,哪個比得上?”
直接牛二老婆舔着臉,又要往前湊,“羅旋啊,您喫過了沒?”
羅旋,“……”
“走,去我家!”
牛二婆娘拍拍她顫巍巍的胸脯,“今兒晚上,我家喫幹豇豆蒸臘肉,安逸的很!我知道羅旋你是在外面混大世界的人,啥山珍海味,龍肝鳳膽的沒喫過?
可我家那是家鄉菜,您喫膩了外面的那些東西,不也想換換口味……”
“閉嘴吧你。”
羅旋懶得看她一眼,實在是埋汰,只是盯着牛二冷冷訓斥,“一個男人,疼自家婆娘是對的。
可要是娶了一個蠻不講理、分不清是非的婆娘,你這個當男人的就得約束她、把她往正確的方向引導……否則的話,遲早給你招來災禍,記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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