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闲庭数蚂蚁
不曾想,今天出去宣講的同學,還沒出去一會兒,便灰頭土臉、渾身泥濘的跑了回來。
“這是怎麼回事?”
祝曉軍看見所有人都渾身泥漿、帽子歪了、像章也髒兮兮的,袖章上面也糊滿了泥巴,不由大喫一驚,“派你們下鄉去宣揚思想,那可是代表着我們全體成員的形象,今天你們的身上,怎麼全是泥湯?”
今天派出去的宣講小隊領頭之人,哭喪着臉回道,“我哪知道啊,今天真他媽的遇詭了!”
祝曉軍臉色一沉,“不許胡說八道!我們是用科學思想武裝起來的小醬,只信xx,不信詭神!”
那人被嚇的一哆嗦,“祝同志,我錯了……可要不說詭神,又怎麼解釋的清楚今天早上,我們遇到的事情?”
原來卻是這一幫子人去下鄉,正準備給你生產隊的社員們宣講光輝思想的路上。
當時路過一個,左邊是個斜坡,右邊是水田的地方。
走在最前面的領隊之人“噗通”一聲,腳下一滑,一下子就栽進了水田之中。
跟着他身後的隊員趕緊伸手去了,沒成想救人不成,把他自個兒又給搭了進去。
走在最前面的雙雙落水。
後面的隊員們趕緊跑上前去,準備吧,現在水田裏的那兩位隊友給拉上來。
不曾想後面上去的人也是接二連三的,腳下一滑,撲通通的又栽了下去。
這可把前面摔下去那兩個人給害慘了:他們倆剛剛掙扎着起來,正準備往水田上面爬。
結果又被後面栽倒下來的同伴們,給活生生的砸進了淤泥之中。
稻田中,禾苗已經有一尺多高。
倒是被摔進去的學生幾番翻滾,禍害了好大一片秧苗。
眼看不妙的其餘同伴,小心翼翼的落腳,生怕被腳下有露水的草叢給滑倒。
等到他們站在土坡上,用先腳對着旗杆伸下去,正準備把淤泥之中的同伴拉上去。
結果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明明兩個人拉一個同伴上來,並不是特別費力的事情。
但今天卻很邪門兒,結果站在小坡上的人,非但沒把同伴拉出淤泥,反倒是接二連三的被扯了下去。
就這麼如同添油戰術一般。
過去兩個被拉下去兩個,再過去仨,結果沒一個人能逃脫被人拉下水田的下場。
“這麼邪門?”
祝曉軍聽罷,不由眉頭緊鎖,“要說早上露水多,踩在那些泥巴路上,表皮有點溼滑,不小心的話,摔上一跤倒也正常。”
“可有了前車之鑑,後面的人不可能還那麼粗心大意的……”
祝曉軍怎麼也想不明白,用兩三個人去拉扯一個人,按理說應該綽綽有餘了。
可咋還接二連三的,被人拖下水呢?
這事情太過怪異,要說沒詭,那咋也解釋不清楚啊!
由於摔下稻田的人實在是太多,大家亂作一團在裏面胡亂掙扎。
最終禍害了好大一片秧苗之後,這幫宣講隊成員,纔在生產隊社員們的怒目而視中,狼狽的逃了回來……
看來,今天是辦不成啥事了。
這幫子小年輕索性就躲在宿舍裏,補覺的補覺、打撲克的打撲克,看書的看書。
一天就這麼過去了。
等到了晚上,日子又開始變得不安寧起來。
按照老規矩:剛開始的時候,還是女生宿舍那邊又出現了兩條蛇。
這些姑娘們的尖叫聲,絕對有崩人心絃的奇異效果,如今男生宿舍裏的同學們,一聽見那邊的姑娘在那裏驚聲尖叫,一個個的頭皮都快炸了!
又,又來?!
等到曉軍帶人衝過去,把那兩條菜花蛇給找了出來,剁了之後。
接下來首先要做的事,就是盤查所有人的動向。
查來查去,終究一無所獲:絕大部分的同學都在宿舍裏,互相都監督着誰也沒離開誰的視線。
其中有幾位去上廁所,他們都是五個人一組一起去,哪怕某一些人不想上廁所,他也得站在旁邊看着同伴,免得他脫離自己的視線。
在這種嚴密的監視下,祝曉軍終於排除了有內鬼這個可能性,開始把目標集中在對外進行防備。
可防來防去,卻怎麼也防不住……男宿舍裏又出現了幾隻蠍子,其中有一個同學中了招,疼的他哭天搶地、滿地打滾。
好不容易等到他消停下去了。
又有人伸手指着屋外的天空:“大家快來看吶,那是什麼?”
等到腥诵n到屋外抬頭一看,只見天空中有一團如同蚊蟻的東西,正聚集在一起、齊齊朝着男生宿舍飛來。
有的同學說,“這是麥蚊吧?”
在巴蜀地區,有一種如同針頭大小的小蚊子,見人就叮,要是不管他的話,一會兒就能把人的小腿,胳膊給咬的又癢又痛。
由於這種麥蚊非常小,讓人這防不勝防,打也打不乾淨。
個頭小,叮起人來又兇狠,而且這種麥蚊它還不像一般的蚊子那麼怕死。
所以非常的討厭。
聽見說是麥蚊,另外一位同學搖搖頭:“這都晚上了,哪還有什麼麥蚊出來叮人?依我看吶,這應該是漲水蛾。”
祝曉軍搖搖頭,“漲水蛾不會這樣飛,它們是忽上忽下的搖晃着飛舞……我曰!這是……馬蜂!快跑啊!”
一聽說是馬蜂,嚇的所有的人趕緊往宿舍裏跑!
關門的關門,關窗的關窗。
等到門戶緊閉,驚魂未定的同學們忍不住心裏的好奇,“這都已經天黑了,怎麼還有馬蜂出來晃盪?”
“是啊,晚上馬蜂不都應該歸巢了嗎?”
“邪門……難道巴蜀的馬蜂,和我們南雲那邊的不一樣?居然晚上跑出來到處飛……”
宿舍裏的這幫子人嚇得不輕,各自都在疑惑,爲什麼馬蜂會半夜鑽出來?
而正在此時,飛舞在屋外的那羣馬蜂,似乎智商還挺高。
它們沿着門窗飛舞了一陣,見無縫可鑽,馬蜂似乎受到了一股很怪異的力量控制,“嗡嗡嗡”的飛到屋頂的瓦片下,沿着檁子和牆壁之間的縫隙,全部湧入宿舍。
這一下子!整個屋子裏頓時炸了窩。
先前大家恨不得把門窗給關的死死的,如今卻又換成了巴不得把門窗趕緊打開,以便大傢伙逃命!
所有的人,都想通過前後兩道門趕緊逃離此地。
只是上100號人,都一窩蜂的往門口擠,又能逃得出去幾個?
有些倒黴鬼逃到後面,根本就擠不出去,只能一邊拼命的揮舞着衣衫驅趕那些馬蜂、一邊罵罵咧咧的,讓前面的同學趕緊讓開道路……
“啊——”
“哎呦!”
哭喊聲,慘叫聲亂成一片。
等到接待點的負責人,拼命衝到屋子門口過來查看情況之際,卻被率先逃出來的同學一把扯住就跑,“馬蜂!裏面全是發了狂的馬蜂,快逃啊!”
整個接待點院子裏亂成一團,
有疼的在地上打滾的,有赤果着上身、拼命用衣裳驅趕尾隨而來的馬蜂的。
也有隻顧蒙着腦袋嚎嚎大哭,上頭之無頭蒼蠅亂撞亂闖的……
而女生宿舍裏面的那些姑娘們,則被嚇得瑟瑟發抖,也顧不上天氣悶熱,一個個撅着個屁股躲在被窩裏面,再也不敢露頭。
羅旋坐在遠處的屋頂上,整個身影躲在黑暗之中。
集中意念,用自己強大的意念力驅趕着第二批跳蚤、蜱蟲,凌空飛舞着,懸浮於接待點的院子上方。
趁着男生宿舍門窗大開的機會,把上幾百只跳蚤、蜱蟲,打屁蟲統統撒在宿舍的牀鋪上。
就好似白麪餅上撒的黑芝麻一樣,密密麻麻。
睡不成了!
接待點裏的這幫小年輕,好不容易把馬蜂驅散之後,回到宿舍裏點起好多盤蚊香,正準備清理現場。
卻發現各自的牀鋪裏面跳蚤成堆,褥子下面,躲着無數蜱蟲、蜈蚣、土元……
土元這種昆蟲不咬人,蜈蚣多半也不會主動攻擊人,但它們讓人看着很噁心啊,想想自己牀鋪裏面全是這些東西,又怎麼安安心心睡覺?
“有人搞破壞?”
那下次不要說祝曉軍了,包括宿舍裏所有的男同學們,個個都想不明白:又是跳蚤,又是蜱蟲,又是土元,又是蜈蚣。
而且半夜的,竟然還會飛來馬蜂羣……
怎麼會這麼巧呢?要說沒人搞破壞,誰信?
可問題是這些昆蟲,它又怎麼可能聽人的指揮?
要說有人拿這個布袋子裝上一些蜱蟲、跳蚤,撒到大家夥兒的被窩裏,這倒是有可能。
可問題來了,馬蜂怎麼會半夜出洞、而且還專門挑接待點的這些人來攻擊?
想來想去,想不明白,搞的所有的人面面相覷……
最後有個同學驚呼一聲:“有軌!撤吧……這地方,太邪門了!”
“撤!”
所有人紛紛附和,“這個詭地方,待不成了!”
祝曉軍咬牙,“撤!讓幾位司機師傅趕緊發動車,咱們去雙河公社!”
站在遠處房頂上的羅旋冷哼一聲,“想去禍害雙河公社?你們要去的了纔算!”
拉這些人到處去串的車,是6輛引進生產的“貝利埃”重型載重汽車。
這些車輛是屬於部隊裏面淘汰下來的,也不知道車齡有多久了,車況實在是有點堪憂。
要想把這個重型汽車開好,一個是要八字夠硬,另一個是司機的邭庖銐蚝美u行。
第837章 近鄉不情怯
這種老貨車,可能是這些小年輕出發地的公社,或者是縣裏派給他們的。
外面的油漆倒是刷的鋥亮。
可卻改變不了貨車駕駛室裏面,每一個零件,都是博物館夢寐以求的珍品。
破破爛爛的駕駛室裏,只剩下倔強的方向盤,上面還有用鋼鋸鋸過的痕跡,那一條條傷痕,無一顯示着這個原裝方向盤的堅強和不屈。
等到開車的師傅們前來,大家非常默契的掏出一把特大號的啓動鑰匙。
隨後如同一排使勁從深井裏打水的漢子,齊齊喊着號子,同心協力搖動汽車發動機。
整個車身痙攣了幾下,屁股後面冒出一股股黑煙,汽車終於像個哮喘病人一樣,吭哧吭哧的打着了火。
駕駛員們讓第一輛汽車成功發動之後,隨後便提着1m多長的搖桿,開始轉向第二輛汽車。
這輛車,明顯比第一輛車更爲金貴。
前面已經是獨具慧眼,進氣口的闌珊格,也不知道被丟在哪一個收購站的廢鐵堆裏了。
就那麼敞着口子,齜牙咧嘴的朝着司機們傻笑。
似乎這輛車,對於每天都得動用這麼多司機來伺候它的場景,頗爲得意。
這輛車年齡之大,使得它的脊樑不再挺拔,但也不至於拉胯的會以肚皮拖地。
至少6個輪胎個個都在。
只是如同70歲老太婆,全都沒了牙。
好在這個時期的馬路給力,上面全是碎石子,磨光了的輪胎開在上面,和馬路互相取長補短,倒也能湊合着過,還不至於鬧分手。
這輛車脾氣很大。
六個司機再加上前去幫忙的小年輕七八個人忙活了好一通,搖的是左三圈,右三圈。
實在累不行了,還有人找了幾張報紙,沾上一點柴油點火,用來給發動機加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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