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闲庭数蚂蚁
現在是啥社會?
經過了這幾年的治理,整個社會風清氣正、道不掇遺,市不二價、上安下順!
現在竟然……還有人跪在大院門口,玩這一套陳情把戲?
竇白軍的舉動,頓時引起無數人的圍觀,不少縣城裏的居民職工,都忍不住駐足觀看。
一時間,整個縣府門口的大馬路,頓時被圍的水泄不通!
揹着揹簍的農民、提着菜籃子的大媽大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這種只存在於傳說中的一幕……
喫瓜羣袀兌紝ψ潘h論紛紛、指指點點。
大家都很好奇:這人到底有什麼天大的冤屈,需要做出如此極端的舉動來?
竇白軍剛跪下不到兩分鐘,便有兩名工作人員上前,客客氣氣的將竇白軍請到了辦公室裏面。
等到他剛剛一進辦公室,便看見有一位看上去約摸五十來歲、微微有點禿頂,穿着四個兜銀灰色上衣的幹部,正一臉陰沉地站在辦公室當中。
當這位幹部一看到竇白軍進屋。
便趕緊跨步向前,伸手握了握竇白軍的手,“這位同志請坐,你先喝口水,別急別急。哪怕有天大的事情,我們也能替你做主。”
旁邊自有工作人員,替竇白軍遞上查茶缸。
“咕咚——”
竇白軍接過茶缸喝了一大口水。
從正興六生產隊,走到紅星鄉是7,8里路。
再從紅星鄉走到縣城裏來,又是27,8裏。
這樣一來,連夜趕了30多里路的竇白軍,此時還真是口乾舌燥、飢腸轆轆。
喝了兩口水,等到他緩過了神。
竇白軍便站起身來,對這位幹部滿臉悲慼的陳訴道:“領導,我要向您舉報!”
那位領導微笑着點點頭,然後示意竇白軍坐下慢慢說。
“領導,我們生產隊裏,出了一個佔用集體土地、假公濟私,佔公家便宜的傢伙!”
竇白軍越說越氣,“他還去幹私活、賺私錢!然後沉迷於個人享樂,替自己修建華屋大宅、用集體的地去修私人的路!”
那位幹部一聽,當下就愣住了!
因爲一大早的,腥丝匆姼]白軍的怪異舉動,大家還以爲出了什麼人命關天的大事情呢!
弄了半天,原來竟是這種並不是那麼急迫的事兒啊?
哪怕竇白軍,他所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那他完全可以走正常的程序,向當地大隊、鄉公所反映一下情況。
這種事情,並沒有急迫到需要跑到縣府這裏來,還玩兒跪地陳情、當泻霸┠欠N把戲?!
事情有那麼緊急嗎?
幹部耐着性子聽完了竇白軍的陳述,然後轉身走到辦公桌前,拿起桌上的搖把子電話,便“咕咕咕”的搖了起來。
“喂,接線員嗎?麻煩你給我接紅星鄉公所。對,不要接值班室,嗯,接鄉長辦公室。”
幹部舉着話筒等了片刻。
然後對着電話那頭的人,詳細詢問了一下竇白軍所說的,‘有人佔用集體土地,給自己蓋豪宅大屋’的事情。
電話那頭傳來噰咕咕的說話聲。
但因爲通話質量不是特別的好,坐在一米開外的竇白軍豎着耳朵,也沒聽清楚對方在電話裏面,說了些什麼事情。
坐在布衣沙發上的竇白軍,滿臉緊張地看着那位幹部打電話。
而打電話的幹部,則一隻手舉着話筒,另一隻手叉着腰,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猶如一尊雕塑。
“嗯,你們調查過嗎?嗯,好。你們確定事情,確實是這樣子的?啊,行。一會兒我會派工作人員,前去你們鄉,再覈查一次。”
幹部一邊通話,一邊偶爾扭頭掃視竇白軍一眼。
只是他的臉色,已經越來越陰沉!
等到幹部打完電話,放下話筒之後,轉身對竇白軍說道:“你是竇白軍同志,是吧?”
竇白軍點點頭,“咋樣?領導,您準備怎麼處理,那個損公肥私的羅旋?”
幹部陰沉的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只聽他對竇白軍說道:“這件事情我們還需要調查、覈實一下,再研究怎麼處理。
但根據我目前所掌握的情況來看,事情和你所說的,有非常大的出入。”
幹部吩咐工作人員,“小劉,你準備一下,一會兒去紅星鄉走上一趟。”
一旁的小劉應了一聲,正準備出去着手準備。
幹部又說道:“你帶上糧票、出差需要用的錢。還有,等會兒先帶這位竇白軍同志,去食堂裏喫點早飯。糧票和錢,我會給食堂裏補過去的。”
安排完工作人員的事情,
幹部扭頭對沙發上如坐鍼氈的竇白軍道:“一會兒,會有工作人員和你一起,去紅星鄉當面覈實此事。
嗯,你不要有顧慮。
我們鼓勵廣大社員們,去監督生產隊、大隊幹部的工作。但我們也決不允許有人無事生非、造謠中傷。
如果有人捏造事實,去攻擊、污衊我們的合作社幹部、和廣大的社員的話,我們同樣也會嚴肅處理的。”
竇白軍期期艾艾道:“這還覈實啥呀?這些事情都是禿子頭上的蝨子,明擺着的哩!”
幹部長長的吁了氣,忍住心頭的不快。
對竇白軍道:“這件事情暫時就這樣吧!等到你和小劉一起去紅星鄉、去你們生產大隊裏面,把所有的宅基地手續,都查看、驗證之後,咱再來說如何處理、究竟該處理誰的事情。
說完,這位幹部便請其他的工作人員,帶着竇白軍去後院的單位食堂裏面喫飯去了。
“亂彈琴!”
等到竇白軍出了辦公室,幹部重重的做回椅子上,嘴裏喃喃自語:“這些人吶!不去想着搞好團結,大家一起努力,搞好生產隊裏的農業建設。卻成天想着這些烏七八糟的事情,簡直就是胡鬧!”
~~~~
竇白軍到縣城裏告狀去了。
而此時,
廖大隊長、還有正興大隊那位一直在地區醫院裏面治病的老支書,正在6生產隊裏,指揮着一幫社員,動手拆除竇白軍家的籬笆圍牆。
只見彭志坤帶着丁大爺和張大叔他們,三下五去二,就把竇白軍、連同他左鄰右舍這五戶人家,面朝道路這一邊的圍牆,通通給拆除掉了。
除了竇白軍的老婆葉二孃,在那裏跳着腳,試圖阻撓施工之外,其餘四戶人家都很配合拆除工程。
因爲他們都知道。自己這片地,本來就是亂佔的生產隊的地盤。
這個時期,生產隊裏的人口,可遠遠沒有後世的人口多。
社員們的宅基地,也遠沒有後世那麼密集。
幾年前,
國家當時鼓勵城鎮人口下鄉,生產隊裏給那些願意到農村紮根的人,包落戶、包分土地。包分宅基地。
所以,當時是整個生產隊裏的宅基地管理,都比較混亂。
尤其是被村民們,今天往外擴張五寸、明年偷偷加一尺,慢慢擴大的院子,生產隊裏更是對此視而不見。
只要不擋住大家的出入,哪家哪戶都把自家的院子,給往外擴大了個3,5米。
這種事情,大家都心照不宣、見怪不怪,大家講究個“民不舉、官不究”,誰也沒把這當回事兒。
但這一次,明顯正興大隊部的幹部們,和這五戶人家較了真兒。
非得來覈實、糾正他們的院子佔用集體土地的事情!
甚至就連在村裏久未露面的老支書,這次也破天荒地來到了拆除現場。
這老支書的脾氣,可比廖大隊長還要剛直!
要不然,
他也不會因爲操勞生產隊裏的事情,而積勞成疾,被送到了地區醫院裏,調養了足足有三個多月。
在拆除現場,其餘四戶人家因爲當初羅旋要修路的時候,籬笆牆便往後退了三尺。
所以現在大隊部,要讓他們退還多佔用的集體土地。
這件事情對這四戶人家來說,並不是多大一個事。
頂大,再往後面退上一兩尺就行了。
此舉對他們造成的最大損失,無非就是需要重新去砍竹子回來,重新搭一個新的籬笆圍牆。
還有就是,以前中原本種在院子裏面的南瓜、豇豆,如今變成了種在圍牆外面。
這對他們來說,根本就不是個事兒!
因此,
在老支書和廖大隊長,前來指揮社員們幫忙拆除籬笆牆的時候,那四戶人家都端着飯碗,站在自家院子裏嘻嘻哈哈地看熱鬧。
唯有竇白軍的老婆葉二孃,在那裏跳着腳的怒吼:“憑什麼,憑什麼要拆除我家的院子?咹?”
“就憑你家,佔用的是集體土地。”
廖大隊長回道:“怎麼,你佔集體的便宜,還有理了?”
葉二孃指着羅旋家的方向,“那羅旋蓋新房子,他家的老房子那塊宅基地,是不是也該退出來?”
正在幹活的生產隊長彭志坤,聞言開口道:“這件事情,用不着你來瞎操心!人家羅旋早已經向大隊請示過了。
他準備等新房子蓋好之後,就把老房子的宅基地,退回給生產隊。
不信你問問廖大隊長,在大隊部裏面,還有羅旋打的條子哩!”
葉二孃看見宅基地的問題上,挑不出羅旋的毛病。
只見她胸脯急劇起伏一番之後,又想出一個歪招,“那生產隊裏,還有那麼多人家的院子,也是私自往外擴建了不少!你咋不去拆除他們的嘞?”
葉二這句話一出口。
周圍看熱鬧的社員們心裏,頓時一陣譏笑!
這傻婆,娘真是被氣昏了頭!
有什麼事情,就說什麼事情。
現在她一下子攀扯了這麼多人,這不是把整個生產隊都的人,都給得罪了嗎?
真是胸大無腦的憨婆娘!
第117章 勝局已定
聽到葉二孃這麼一說。
原本坐在路邊的石頭上抽菸的老支書,此時開口了:“怎麼?狗喫屎,你也跟着去喫屎?然後你覺得自己就是對的?”
葉二孃雖說心裏畏懼不怒而威的老支書。
但事關自家的利益,此時她也只能硬着頭皮道:“那我就想問問你們這些幹部們,是因爲我男人不在家,好欺負一點點嗎?大傢伙,怎麼就不去拆除別人家的院子?”
老支書聞言,緩緩丟下手中的菸屁股,然後慢慢站起身來。
只見他走到葉二孃跟前,沉聲道:“那好啊,走!現在我就安排由你承頭,去拆除那些佔用了集體土地的院子。你說拆哪家、就拆哪家的院子,可好?”
這葉二孃再憨,此時也聽出來不對味兒了:自己承頭去拆除社員們的院子?
那等到幹部們走了,自己家不被社員們半夜裏砸成馬蜂窩,那纔怪了!
“我,我就那麼一說。”
葉二孃懦懦道:“老支書,您可別往心裏去啊,咱就一個啥也不懂的婦道人家。我……我頭髮長、見識短,您可別跟我計較。對不住了啊,老支書。”
老支書見葉二孃退縮,也沒和她一般見識。
只是冷冷的回了一句:“你們兩口子啊,就不知道消停!等着吧,一會兒,你家男人也該被民兵押回來了。”
葉二孃一聽,臉色“唰”的一下子就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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