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闲庭数蚂蚁
坐在桌子上喫飯就好好坐唄,非得要把屁股吊在凳子外面半空中,一甩一甩的……
成什麼樣子了?
反正今天晚上辜廠長一看見小姨子,已經完全沒有了往日那種期待感、沒有了那種撓心撓肺的渴望。
反而現在辜廠長的心裏啊……真個覺得堵得慌,就想發火、就想按住她好好錘一頓!
“篤篤篤——”
敲門聲響起。
辜廠長的愛人前去開門,進來的人,卻是以前和辜廠長不怎麼對付的副廠長。
“喲,喫着呢。”
副廠長一進門,便毫不客氣的湊近飯桌:“嫂子,添一副碗筷、讓我來蹭蹭你家的好酒好飯,成麼?”
“牛副廠長您說啥呢,平常我們家,請都請不來您這樣的貴人呢哩。”
辜廠長的愛人,一邊打趣着,一邊去廚房拿了一副碗筷過來,順手還捎來一個酒盅。
“牛廠長啊,您來的正好。”
辜廠長的愛人,將酒盅斟滿:“我家那口子今天一回家,就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
現在牛廠長你來了,好好陪着我家老辜好好喝兩杯,陪他拉拉話。”
牛副廠長接過酒杯,嘴裏回道:“嫂子誒,可不敢廠長、廠長的叫我。
你家老辜爲正、我只不過是一個副手罷了。”
辜廠長暗中伸出穿着拖鞋的腳,在自家那個、依舊還把屁股吊在半空中的小姨子,給不露聲色的踢了一腳。
這纔是使得那個放蕩無形的娘們兒,把她的屁股安安穩穩的,放在了凳子上。
“什麼正什麼副?”
辜廠長舉起酒杯,和牛副廠長象徵性的碰了一下,然後一飲而盡:“噯……他大舅,他二舅都是舅。高板凳,低板凳都是木頭。
現在公社已經決定,讓木材加工廠,倒塌。
命令鐵器農具廠,趕緊找個地方死求哩。
還有咱們混飯喫的這個翻砂鑄造廠,公社也讓我們歡歡的倒竈清算……哪還有什麼正廠長,副廠長?都成了不值錢的狗屁。”
牛副廠長一口乾掉杯中酒,然後自顧自的拿起酒瓶,又給自己蒸滿。
只聽他苦笑道,“我說老哥呀,現在說起來也好笑:以前我爲了爭到你如今這個位置,可沒少下功夫……”
辜廠長冷冷的打斷他的話:“向上級檢舉我賬目不對、還存在有作風問題那幾次,是你乾的吧?”
“都過去了。”
牛副廠長擺擺手,很是大度的苦笑:“現在廠子都沒有了。你我之間,還去爭個鳥毛?”
“哎,我說老辜啊。”
牛副廠長對於辜廠長小姨子,毫不避諱的、投向自己那道鄙夷不屑的目光視而不見:“你能在翻砂廠廠長這個位置上,一坐就是八年。
咱們明人就不說暗話,我估摸着你背後,應該也有點兒過硬的關係吧?”
辜廠長冷冷的回敬他,“怎麼,想來盤我的底子?”
“屁!老辜你有門路,難道我老牛就沒點兒關係?
我又不是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怎麼着也有幾個抗硬的親戚在地區、在縣裏工作吧?”
牛副廠長無遮無攔,顯得很是坦詹脊�
只聽他對辜廠長開口道:“現在咱們廠子已經落到這個地步了,我說老辜你可就別藏着掖着的了。
咱的想想辦法,各自去發動自己的關係,好歹也得把咱們的飯碗給保住啊!”
辜廠長一聽,不由心生警惕起來。
但他在表面上,依舊還是表現的雲淡風輕:“飯碗應該還是沒問題吧?
我聽公社裏的梁副主任說過,說是公社裏,另外還在籌建兩家集體性質的企業。
等到這兩家企業成立了之後,我想,以老牛你和我的資歷,以後去這兩家新成立的企業裏面,混口飯喫,恐怕還是沒有問題的。”
牛副廠長饒有興趣的看着對方,嘴裏問:“不會吧老辜,萬一去那兩家企業裏面,人家把你我給弄到車間裏去。
然後天天和那些身上油膩膩,頭上盡是鐵屑、木渣的工人一樣幹活,這你能行?”
辜廠長抿了一口酒,嘴裏很是淡然的回道:“我啥時候都能行!
下車間去幹活,這有什麼?咱們既然是爲脂米縣的工業建設事業做貢獻,就不能計較個人的得失。
咱不但奉獻完了青春,還要奉獻子孫。幹工作嘛!能上能下。這……沒啥。”
牛副廠長心裏暗罵一句:你個老滑頭的灰葛炮!
一天不唱上兩句高調,你會死啊?
心裏在罵娘。
但牛副廠長嘴裏,說出來的卻是:“哎,咱可沒有老辜你這麼高的境界和思想覺悟。
我就一是屬老鼠的,目光短湣_@不,我正準備去縣裏活動活動。
試試能不能平調去新辦的企業裏面,當個副廠長……不,哪怕是一個辦公室主任,呃……哪怕是後勤處主任,我也是能接受的嘛。”
辜廠長暗自在想:還主任、還能接受?
啊呸!
也不撒泡尿來照照你自己,你特碼有個屁的管理能力。
公社裏面關於撤廠、另行安置原有幹部職工的消息,就像紮了無數個孔的氣球,早就泄露的乾乾淨淨。
據說,這一次。
原本那3個廠子裏的幹部們,基本上都會被一擼到底。
然後所有的人都得重新通過技能方面、和管理水平的考覈,其中只有極少部分工廠幹部,才能回到管理崗位上去。
其他大部分的原有幹部,統統都得去車間裏幹活!
並且據辜廠長所知:公社工業辦那個羅旋主任,他似乎在這3家即將被裁撤的、工廠管理幹部隊伍當中,打進去了不少楔子。
隊伍中,潛伏有胡漢三吶!
因此警惕性極高的辜廠長,是不會輕易相信牛副廠長的話的。
——連個標點符號都不會信。
第736章 都在積蓄能量
牛副廠長蹭了一頓酒。
最終也沒能如願以償的和和辜廠長,來個“集中資源,各自利用自己的關係,強強聯手,勇敢的和工業辦主任鬥一鬥”的戰略目標。
這純粹屬於兔子沒打着,好歹算是摟了一把草。
算下來,不虧。
而辜廠長,則賠進去半斤豬頭肉、半瓶“老榆林”。
但他心裏卻很舒服:剛纔老牛那一番表演,終究還是沒牙的老太婆跳蹦擦擦舞……沒人看。
牛副廠長裝出一副巴肝巴肺、坦詹脊淖藨B,最後還不是沒能打聽出來辜廠長的靠山高低?
辜廠長一想到這個老牛,以前總是想方設法的在自個兒背後使絆子。
現在又想來套自己的話,妄想着摸清楚自己的底細?
門都沒有!
能夠在翻砂廠裏當管理幹部的人,背後或多或少都有點兒依仗,這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
就連翻砂廠裏的那些後勤主任、車間主任,他們哪一個不是有點來頭的?
但這些東西,大家心知肚明就好,具體到誰誰誰的靠山究竟是某某人,誰也不會把他說出來。
“老辜啊,剛纔牛副廠長說的,額覺着吧,其實也是有點道理的。”
辜廠長的愛人,一邊給自家男人沏茶,一邊鼓囊道:“咱們家不是還有個三表叔的二小子,在市裏面上班嗎?
另外大姑舅家的小子,在省上還是乾的不錯的……依我看呢,這些關係都是扛得住的人。
那個老牛他能夠當副廠長,自然也是有他的門道的不是?
現在眼看着你們翻砂廠就要倒塌了,在這個生死存亡的關頭,我看你和老牛就應該放下成見,可以商量一下怎麼應付眼前這個局面。”
辜廠長嘀咕一句:“婦人家家的,真是頭髮長,見識短。”
“說誰呢?”
小姨子把盤子裏最後一塊豬頭肉給扒拉進嘴裏,含糊不清的問:“哎我說辜大廠長,現在你人高,位置坐的高,眼光也高了是吧?
當上了廠長,就看不上我姐和我了……是不?”
“沒沒沒,怎麼會呢?”
辜廠長趕緊陪笑一聲。
隨後啜一口高碎,然後扭頭對着自家愛人冷哼道:“你認爲這個老牛,他會有那麼好心?”
他的愛人一怔:“怎麼,你們廠子都快關門了,咋解還在那裏互相撕扯?
我聽說什麼皮子沒了,毛就不純?”
小姨子嬉笑一聲:“哎呀姐!那叫皮之不存毛將焉附……耶?咯咯咯,看看姐你都說些甚咧,還不純……哈哈哈,笑死我了。”
辜廠長的愛人臉一紅:“是是是,我的文化低、見識少,所以才鬧了笑話。”
其實辜廠長的愛人,以前在小學三年級之前,她的學習成績是非常優秀的。
只不過由於家裏孩子多。
身爲家中老大、又是個女兒的辜廠長的愛人,這個才被他們家裏面給強行退學,好供養後面的弟弟妹妹們繼續去唸書。
聽到那兩姐妹的對話。
辜廠長有心幫小姨子兩句,卻又感覺有點過了。
所以他只得轉移話題:“你們那沒有真正擦亮眼睛,看清楚這個老牛的險惡用心。”
“他這是在盤我的底呢。”
辜廠長坐在沙發上,翹着個二郎腿。
完全是一副洞察秋毫的模樣,“咱們十里鋪公社新來的工業辦主任羅旋,人家不但有文化,而且還是是南邊來的猴子……猴精着呢!
裁撤工廠?而且還一次就裁掉了3家企業!
關係多少人的飯碗?
這背後會牽涉到,多少方方面面的東西?”
說到這裏,
辜廠長緩緩放下茶盅,用詢問的眼光,在眼前的兩姐妹臉上交替掠過。
他的愛人皺眉:“砸人飯碗,如同殺人父母……幹這種事情。確實會招來廣大職工們的憤怒。
更何況,爲了維持社會的穩定,公社裏哪怕賠錢,也要想方設法讓這些企業繼續生存下去。”
小姨子捏着拳頭回道:“什麼憤怒?
誰要是讓我們那個紡織廠的職工丟飯碗,看我不抄起菜刀去剁了他的壞東西!”
辜廠長微不可查的夾緊雙腿。
隨後嘆口氣:“你們說的對,讓職工們沒地方拿工資了,肯定是會引發羣體事件的。
尤其是這3個廠子裏的那些管理幹部,哪一個沒得來頭?
等到這些人無事可幹了之後,他們要是不到處去找麻煩、去鬧事,我還就不信了!”
小姨子一愣,滿是疑惑的問:“姐夫,既然這件事情牽涉的範圍這麼廣、後果這麼嚴重。
那個什麼羅主任,他幹了這事兒也沒好處。那他爲啥要這樣幹?
羅主任又依仗着誰替他撐腰,纔敢去幹這種喫力不討好、損人又不利己的破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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