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闲庭数蚂蚁
有點讓人感覺,大家都被看起來憨厚老實的竇建德給戲耍了……
公社裏的幹部們,和竇建德打交道又不是一天兩天、一年兩年了。
誰不知道這一切,都是那個鬼頭鬼腦的羅旋、和人精似的李會計在竇建德背後搗鬼?
因此,公社主任連帶也不喜歡羅旋和李會計,甚至都不想聽見“十里鋪生產隊”這個字眼!
就像在隊伍裏面,誰又喜歡那些不聽招呼的“刺頭”呢?
只不過,不管公社主任喜歡不喜歡,但這次洪災造成的損失不小。
十里鋪生產隊再是富裕一些,恐怕也經不起這樣的折騰。
於是公社主任放下成見,笑着問前來陪同視察的竇建德:“老竇啊,這次洪災當中,你們生產隊裏受災情況怎麼樣?羣械纳敭a,有沒有遭受重大損失啊?”
竇建德哭喪着臉回道:“我們生產隊的損失,很嚴重!”
“啥?”
公社主任大驚失色:“你們十里鋪生產隊,損失慘重?快給我彙報彙報,到底損失有多嚴重!”
原本來十里鋪生產隊視察之前,公社主任心裏還心存僥倖,希望十里鋪生產隊千萬不要遭受什麼大的損失。
畢竟這個生產隊,如今是整個十里鋪公社最爲富裕、現金流最爲充裕的先進生產隊。
同時,
十里鋪生產隊自打羅旋他們來插隊之後,就從來沒有伸手,向公社要錢要糧要設備支援。
要是十里鋪公社,多幾個這樣讓人省心的生產隊的話,公社裏的幹部們,睡着了都能笑醒……
公社主任來之前,原本還指望着能夠從十里鋪生產隊,抽調出來一點現金、甚至是借調一部分糧食什麼的。
用以拿去支援,那些別的受災嚴重的生產隊呢!
而且公社主任一行,他們在剛剛進入十里鋪生產隊地界之時。
大家沿途都特別仔細的,查看了河畔周圍的良田,以及一些什麼堆放秸稈的簡易草棚。
還有部分被洪水衝的七零八落的,那種“新式”漚肥的土堆。
這些看在公社主任眼裏的、種種跡象表明:這個十里鋪生產隊,因爲沒有在他們所屬的河道里修建攔河壩。
所以,比起別的生產隊來說,十里鋪生產隊,至少沒有浪費那麼多的人力物力。
而且,由於剛剛進入十里鋪生產隊地界那個地方,有一道高達5,6米的什麼“戰備壕溝”阻擋住洪水。
因此十里鋪生產隊,沿着河畔的那些川地裏面,根本就沒淤積下多少洪水帶來的淤泥。
這樣綜合看起來,十里鋪生產隊,應該沒遭受多少財產損失纔對啊!
可現在,竇建德爲啥把他那張臉,垮的如同他家的婆姨被人拐跑了一般難看?
而且主任也看出來了:竇建德的表情,真不是裝出來的。在他的心裏,恐怕真的是很悲傷……
見此情形,
公社主任心裏猛地一咯噔,嘴裏厲聲問竇建德,“別跟個娘們兒似的,到底是個什麼情況,趕緊說!”
竇建德哭訴道:“我們生產隊,在這次洪災之中,痛失最爲珍貴的財富……嗚嗚嗚……”
這個竇建德,平日裏一向喜歡沉默寡言,平時他的臉上幾乎就沒有多少表情。
可此時的竇建德,卻像個小孩一樣失聲痛哭:“我們生產隊,這下子徹底完了……嗚嗚嗚,天噠噠呀,這可讓我們咋活?”
主任寒霜着臉,冷冷的問竇建德身後的李會計:“你來說說,這是怎麼一回事?你們生產隊裏哪方面的財產,遭受了巨大的損失?”
李會計面無表情,眼神呆滯。
只見他緩緩搖搖頭:“我們生產隊的固定資產,倒沒遭受什麼大的損失。只不過……”
“只不過,也得裝出一副,遭受了嚴重損失的樣子,好在我們公社幹部面前賣慘?”
公社主任聽說十里鋪生產隊並沒有遭到重大財產損失,心裏一方面放心不少。
但與此同時,主任心裏的火氣也上來了。
看到竇建德和李會計這副鬼樣子,公社主任臉色一沉:“你們這是生怕公社裏,以後會給你們少調撥賑災物資?
還是說,你們在公社幹部們面前賣慘,好替你們生產隊節約下來一些東西?
李會計啊!面對大災大難,我們全公社、全縣,甚至是整個駝城地區,大家都在拼命的想辦法、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
都在想方設法的,拿出自己生產隊裏僅有的一點點存糧,去幫助別的兄弟生產隊,以圖共同渡過眼前的難關。”
公社主任越說越來氣:“而你們十里鋪生產隊呢,居然只顧着打你們的小算盤?
這種自私自利的鬼主意,諒你們兩個憨貨不敢想、也想不出來!”
“一定是羅旋!”
公社主任咬牙切齒的怒喝一聲:“鐵定那個羅旋,教唆你們這樣乾的!
走,帶我去找他……這個瓜慫,我不給他上點牙皁,他還以爲咱十里鋪公社沒人、沒王法了治他還?!”
李會計搖搖頭,滿是失落的沙啞着嗓子回道:“羅旋不見了……他爲了救人,已經被洪水沖走了……”
“啊?”
聽到李會計這麼一說,在場的大大小小的公社幹部們,頓時被雷的外焦裏嫩!
插隊知青出了這麼大的意外?
這件事情,後果很嚴重的!
除此之外,大家心裏還在替羅旋,感到深深地惋惜:平日裏,這個插隊知青羅旋,他雖說因爲不怎麼聽上級的號召、總是特立獨行,喜歡幹一些大家理解不了的事情。
羅旋才因此而不怎麼招公社、和縣裏不少人的待見。
畢竟一個不聽話的年輕人,老是不聽招呼,這樣總是讓人心裏覺得很不舒服……
但不管怎麼說,經過大家這麼長時間的觀察。
十里鋪公社、甚至包括脂米縣裏的領導,其實大夥兒也已經看出來了:實際上,羅旋做的每一件事情、弄的每一個項目。
這些都是實實在在的,改善了十里鋪生產隊社員們的生活條件。
不管是生意興隆的飯店,還是現在沒怎麼見到效益、但名氣已經開始打出去了的那個化妝品廠。
這些項目,就像一隻只會下金蛋的母雞,正在持續不斷的,提升整個十里鋪生產隊社員們的生活質量啊!
可如今……
羅旋竟然因爲救人,而葬身於洪水之中?
完了!
雖說脂米縣在這次抗洪行動當中,插隊知青羅旋英勇救人的典型人物、典型事蹟倒是有了。
可以後十里鋪生產隊,他們的那些項目沒有羅旋來主持,又如何繼續的下去?
如此一來,整個十里鋪公社以後的提留款、從飯店和化妝品廠抽取上來的利潤,又如何能夠保障?
沒有錢,接下來的大規模賑災資金,又從何而來?!
唉……
羅旋,你死的……太不是時候了呀!
第719章 解不開的疑惑
這一次,
十里鋪公社主任帶着一羣人來視察情況,其實他暗地裏還有另一個任務。
那就是:暗中觀察十里鋪生產隊那個插隊知青羅旋,他是不是有真搞農業建設的本事?
要不然的話,別人都在河裏面修水壩,他卻偏偏帶着社員們跑到山溝裏面去,大興圍堰呢?
只不過,現在羅旋不知所蹤、生死未卜,
此事也就只能先擱起來,等以後再說了……
各級領導,之所以那麼想知道答案。
那是由於上一次,嚴教授他們來脂米縣考察水利項目的時候,官莊生產隊攔河取水的方案,竟然遭到了水利權威專家的否決!
但他們卻肯定了十里鋪,羅旋主持的這種水利施工方法。
這對十里鋪公社、對脂米縣,乃至整個駝城地區的各級領導的心裏,都留下了一個疑團。
大家搞不清楚原因所在的話,心裏就會一直感覺膈應、讓人芒刺在背,很是不舒服!
官莊生產隊的水利工程被否決。
而從來沒有先例、而且有沒有理論支持的羅旋那種圍堰造田、順帶積蓄灌溉用水的施工方式,卻出乎意料的得到了嚴教授、文教授的認可……
因此這件事情,自此就在脂米縣相關部門領導,以及駝城地區領導們的心裏,留下了一個大大的疑惑:羅旋他並不是學的水利專業。
甚至除了在他老家,紅星公社修過一條小水渠之外,羅旋都沒有真正接觸過水利方面的事物。
他憑什麼能憑空想象出來,要以“圍堰取水,用淤泥造田”這種費工費力的、也不知道將來效果如何的施工方式?
如果說,
羅旋僅僅是突發奇想,那也得有一定的理論支撐、得有前人修建的、類似的工程設施作爲參考纔行啊。
絕不迷信的駝城地區領導、脂米縣領導們。
他們是不會相信一個人,在沒有任何參照物的情況下,能夠想出來這種規模的施工方案的。
而且還有一點,讓兩級領導始終想不通:羅旋他爲什麼放着旁邊官莊生產隊,現成的施工思路不幹?
卻偏偏不惜冒着得罪上級、冒着勞民傷財,結果有可能一事無成的巨大風險。
非得犟着組織全體社員們,去山溝溝裏搞什麼“圍堰”呢?!
如果說,這是羅旋和許大良兩個年輕知青之間,想別別苗頭、爭爭風頭的話。
那這個賭注,未免也太大了一些……
更何況,
縣裏的領導受到地區領導的指示,一直都在暗中留意着羅旋,他在十里鋪生產隊裏的一舉一動。
爲此,縣裏還專門安排了作人員高飛,前去近距離的觀察羅旋的一舉一動。
高飛奉命前來十里鋪生產隊幫忙,幫助羅旋解決一些實際困難。
但與此同時,高飛其實還擔負着暗中向縣裏領導們,彙報羅旋所作所爲的任務。
而今年自打十里鋪生產隊在開春之後,羅旋就立馬組織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修建了一座莫名其妙的“戰備壕”之後……
縣裏的領導更是對此驚詫莫名:戰備壕?
誰同意十里鋪生產隊,不惜動用2臺拖拉機、一輛無牌無照的二手大貨車,並且組織全體社員,去修建勞什子“戰備壕”的?
在黃土高坡連綿不絕的塞北,修建“村級戰備壕”??
村級戰備設施……想想都讓人覺得好笑。
所以,羅旋這是想幹啥?
他這是預備着要和誰打仗?
稍稍一分析之後,大家都一直認爲:羅旋修建戰備壕是假、修建攔洪壩纔是真!
因此,
當高飛回到縣府,先相關領導彙報此事之後,縣裏的領導沉吟片刻。
然後開口問高飛:“小高同志,你認爲十里鋪生產隊修建這條戰備壕,他們的真實用意是什麼?”
高飛因爲這一陣子,和羅旋打交道打的多,他心裏其實還是很敬重那位“光付出、不求回報”的羅旋的。
而且因爲張曉麗的原因,所以愛屋及烏的高飛,並不想說不利於羅旋的話。
因此,高飛只能裝傻:“嘿嘿,領導,羅旋他是南方人,和我的思路不在一個波段上。我實在是猜不透他的想法……可能,大概。
羅旋此舉,真的是響應國家號召,未雨綢繆。提前備戰備荒,才修建了這麼一道“戰備壕”吧?”
縣領導意味深長的看了高飛一眼,嘴裏緩緩吐出一句話:“小高同志,注意堅持你的原則立場……”
高飛臉一紅,趕緊開溜:“領導我悟性不太好。我,我還要去縣畜牧局,幫忙跑一下張曉麗同志的調動手續……領導您先忙,我走啦!”
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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