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火紅歲月,我在空間裏種田 第796章

作者:闲庭数蚂蚁

但其實……不是。

這一槍精準無比,“砰”的一聲!

就將放在木樑之上、用紅布包裹着的“鎮梁包”給打的支離破碎!

裏面包裹着的五穀雜糧、還有三枚銅錢,紛紛灑灑的飄落下來。

這種“鎮梁包”,是特別講究風水、特別喜歡討個好彩頭的竇家畔煤礦,自個兒創造的一種吉祥物。

就好比在南方,以前的大戶人家上樑大吉之時。

他們喜歡在房梁正中間掏一個孔,裏面放進去一些小金佛、銀元寶之類的,以圖個吉利。

保衛科那傢伙,這是在向大傢伙示威能呢!

等到這一場風波過去,屋子裏在礦工們便默默地穿好衣服,隨後排隊去食堂裏,喫一頓非常簡單的早餐。

等到忙完這一切,大家夥兒就該下井榦活了。

竇家畔煤礦,三面土圍子遮蔽,一面背靠高塬。

而在高原的山腳下,就是被礦工稱爲“無底洞”,而被煤礦負責人叫做“金窟”的煤窯口子。

大家夥兒喫完飯。

在工頭的帶領下,來到窯口等待着下井。

這個煤窯不缺錢,但他們在細節上還是算的很精細的:得等到井下的上一批工人出來之後。

窯口準備下井的礦工們,這才能夠坐上返回井下的翻斗車,去井下接替上一批人挖煤。

“轟隆隆——”

羅旋和礦工們在窯口沒站一會兒,就聽見井下傳來轟隆隆的聲音。

隨着地皮的微微顫抖,一長串軌距翻鬥式礦車,在窯洞口的絞盤拉動下,緩緩駛出窯口。

這一次升井的礦車、前面的車廂裏,蹲滿了身穿紅色勞保服的礦工。

等到這些衣服上紅裏泛半黑、黑裏透紅的礦工漸漸臨近,工頭的嘲諷聲也隨之響起:“大家夥兒知道這些傢伙,爲啥穿的是紅色的勞保服嗎?”

見大家搖頭表示不知道。

原本就沒打算得到答案的工頭,呵呵一笑:“因爲,這些人都是些爛滾龍、經年的倒欠戶!”

爛滾龍大家夥兒知道:也就是指那種以爛爲爛的人。

這種人或許是長期受人歧視,所以產生了一種逆反心理,從此而放棄了奮鬥:老子就是爛柴、就是扶不上牆的那種爛泥。

又或者是那種天生懶惰、好逸惡勞的人,他們只想喫輕鬆飯,而不想付出太多。

“經年的倒欠戶”?

在場的腥艘材軌蚶斫猓阂簿褪钦f在生產隊裏出工,但等到年底一算賬,結果入不敷出。

到了年底,

不但分不到錢不說,還得欠生產隊錢的人,就會被大傢伙稱爲“倒欠戶”。

而每年下來都是這樣,總是還不清舊債、總是欠着生產隊一大筆錢的人。

那就是經年的倒欠戶了。

幹一年活下來,依舊還是入不敷出,這種情況,其實在生產隊裏挺普遍的。

可讓在場的礦工們,始終想不明白的是:這裏是煤礦啊!

大傢伙只要下井去挖煤,就會有一份相對來說、很高的工資收入。

而且捨得豁出性命、下井去挖煤的人,他到了井下就不可能是去磨洋工、是去閒耍的。

只因爲礦井下面非常的危險、粉塵含量也非常的高。

在這種情況下,誰又會跑到礦井下去偷懶呢?

大家夥兒既然冒着那麼大的風險下井,肯定是爲了多掙一點兒錢去的。

在這種煤礦裏面,多半都是計件制:只有挖的多了,拿的工錢纔多。

這麼一算下來,哪有礦工還會倒欠礦上的道理?!

哪怕就是某位礦工家裏遇到了重大的變故,需要很多的錢,從而向礦上借支了一大筆。

那也只能是個別情況啊,怎麼可能有2,30號人,都成了“經年的倒欠戶”??

見腥瞬唤猓ゎ^嘿嘿笑道:“你們要知道這些傢伙,他們每個月起碼有5,60塊錢的工資!”

“但是他們平常裏海喫胡喝,以至於在礦上花的錢,比他們自個兒掙的還多!”

工頭話中暗含警告:“大家夥兒都給我記住了,在咱竇家畔煤礦,除了煤炭不值錢以外。

其餘每一樣東西都來的不容易、所以它們的價格都不便宜。”

“就像早上你們洗臉那一盆水,每個人都得掏2毛錢。你們合夥用那塊肥皂,在礦上一塊要賣3塊錢。”

“啊?!!”

腥舜篌@:“這麼貴?一盆用來洗臉的水而已,礦上居然要收我們2毛錢?”

“貴?”

工頭冷笑:“用拉水車,從150公里之外拉過來的水……一大盆才2毛錢,你們居然好意思說貴?

要不,你們去想辦法拉一車水過來,咱們礦上掏錢給你買下?”

工頭滿臉的痛惜,只差沒捶胸頓足了,“礦上爲你們好,從大老遠的給你們拉水過來,讓你們洗臉洗手。

你們居然還說貴……良心呢?你們的良心被狗喫了?”

在場新來的礦工,他們不明就裏,只能默默的站在那裏聽工頭胡吹。

而這個工頭之所以這樣幹,

他這是在替礦上說話、是在爲煤礦上巧立名目、層層盤剝工人們的行爲,找正義性呢!

高塬上雖說缺水,但絕不至於需要跑到150公里之外去拉水。

羅旋敢肯定:如果是熟悉周圍環境的人的話,在這2,30公里範圍之內,絕對有一個大大的水源!

只不過,

竇家畔煤礦四周荒無人煙,被關在這個煤礦院子裏的礦工們,無法知道事實真相而已。

見無人反駁他的話。

工頭得意洋洋的告誡大家:“現在你們知道,這裏消費很高了吧?所以你們得努力的挖煤、儘可能的別花那麼多錢。要不然的話……喏。”

“你們最終就會穿上紅色勞保服,每個月掙的工錢,都得拿出來填補窟窿。”

工頭指着那些,正忙着從翻斗車裏爬出來的礦工們:“你們說,同樣都是下井挖煤。

到年底,你們就可以拿幾百塊錢回家。而他們呢……回家幹嘛去?兩手空空的,有臉見自個兒家的妻兒老小?”

工頭這樣告誡大家、讓大家要節約開銷,絕不會是出於什麼好心!

煤礦喜歡讓礦工欠他們的錢。

這樣就能讓礦工們,身上永遠揹負着還不完的債、永遠都得拼了命的替煤礦上挖煤。

但這個欠賬也是有額度的。

礦工們每個月的工資,大概能拿多少,都是經過煤礦上精心算計的。

那一筆看似很高的工資,除去礦工們喫飯的錢、洗澡的水費錢、抽菸的煙錢。

偶爾喫頓肉,好補充體力的“打牙祭”錢。

礦工下井去幹活,一呆就是8個小時。

在這中途,礦工們還得喫點兒東西,要不然的話,連續8個時的高強度體力活,沒人能夠扛得住。

而帶下礦井去喫的這些東西,價錢貴的要命!

竇家畔煤礦,它給礦工們的工資不算低,但它會通過這種五花八門的手段,最終又把礦工們的工資給收回去了……

工頭站在那裏,忙着給腥讼茨X。

而此時的羅旋,卻在那一批穿着紅色勞保服的礦工之中,看到了陳小白的身影!

倒欠戶?

陳小白他不可能空手空腳的、跑到竇家畔煤礦來!

年前他曾和自己說過,竇家畔煤礦正在高價收購糧食。

也就是說陳小白,他白白的拉過來一車糧食、沒得到應收的貨款不說。

他自個兒反倒被煤礦,被抓進來、當成了下井的免費勞動力!

羅旋由此推斷:這一批身穿紅色勞保服的人,恐怕多半都和陳小白有着相同的經歷。

他們或者是向礦上提供牛羊肉、或者是提供糧食,要麼就是提供一些礦山小配件之類的貨物。

原本他們打算通過這樣,來賺取一點利潤。

沒成想!

錢沒掙到,倒是把自個兒連人帶貨的、徹底給貼進去了。

想都不用想……對於這些被煤礦黑喫了的供貨商,他們與普通的礦工們還不一樣。

別的普通礦工,或許賣了命的幹、平日裏在使勁節約一點的話。

或許某一天,

他們真還能拿着幾十塊、甚至上百塊錢,活着走出這個煤礦。

但像陳小白這種,手裏掌握着煤礦訛詐羣小娰I強賣證據的人。

他們恐怕這一輩子只要人不死,就得在礦井裏往死幹!

煤礦裏是絕無可能,任憑他們活着走出去的……

陳小白渾身漆黑,要是不眨眼露出眼白的話,他臉上已經沒有任何一小塊白色的地方。

只見他滿是疲憊的、從翻斗車裏爬了出來。

然後還不忘伸出手去,幫一幫那些就連爬出翻斗車都沒力氣了的同伴……

羅旋靜靜地看着,已經瘦的脫了形的陳小白,心裏說不出來那股酸楚的滋味。

他這個人以前別看瘦是瘦,但是精神頭還是相當好的,爲了生活而努力拼搏的他,在他身上從來都看不到任何一絲的懈怠。

每一天,

他都是精神十足的東奔西走,就爲了賺取那一點點微薄的報酬……

生活再苦再累,羅旋從他的身上從來沒聽見過一聲抱怨。

他的日子再窮再苦,但陳小白每次賣給自己的牛羊肉,從來沒有以次充好。

更沒有短少過一點點斤兩。

——這是一個非常講招诺慕闵倘耍彩亲鲣N售管理的好苗子!

等到確認了,陳小白確實是在這家煤礦之後。羅旋拉拉自己的藤編安全帽,低下了頭。

這是爲了防止陳小白認出自己來:萬一他沒控制住他自個兒的情緒,咋咋呼呼的叫起來了……

那自己豈不就被動了?

好在此時精疲力盡,一心只想趕緊填飽肚子、然後倒頭就睡的陳小白。

他並沒有什麼心思左顧右盼,而是和他的工友們相互攙扶着,步履蹣跚的朝着食堂那邊走去。

直到此時,

新來的礦工們終於才明白了,原來這些剛剛升井的礦工們,他們之所以不洗臉,就直接去食堂裏喫飯的原因了:

省錢是一個原因。

另外一點就是,他們此時已經快累的,恨不得直接趴下休息了!

那還有什麼力氣和心思,去打水洗臉?

等到陳小白他們走了,工頭開始招呼大家上車:“你們給老子記住,每次爬進翻斗車之前,得安排兩個人,仔細檢查翻斗車旁邊的卡扣。

要是卡扣不牢固,中途把你們給拋出去了,老子可顧不上不管你們的死活!井下地方多的是,到時候直接把你們埋了,也費不了什麼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