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闲庭数蚂蚁
“他能給我安定感。”
張曉麗微微一笑:“或許……假如我結婚以後的話,高飛家裏,說是能把我安排進畜牧系統。
從此以後我只管每天上班、下班,一輩子不會有大的出息,也不會有大的風浪。”
“你別生氣了,其實你應該祝福我。”
張曉麗柔柔一笑,“跟在你身邊這麼久,我覺得我現在看人的眼光,還是比較準的。高飛,或許他不是我最愛的人,但他卻是最適合我的人。”
羅旋嘆口氣,“我知道你這個人的主意大,別看你表面上溫溫柔柔的,其實骨子裏你也是頭倔驢。
既然你已經決定了,那我尊重你的選擇。”
張曉麗不是一個愛慕虛榮的人,更不是一個貪圖誰能給她安排工作,張小麗就會以身相許。
她要的,是能夠平平淡淡的過日子。
見羅旋口氣鬆動,張曉麗笑着踢了羅旋一腳:“那你剛纔,還擺臭臉子出來給人看?
人家高飛還買了半隻羊過來,擱在我們住的窯洞那邊燉着,只等你忙完回去之後,好喫清燉羊肉呢!”
羅旋站起身來,“那你在這裏盯着吧,我先回去眯一會兒。”
張曉麗問:“怎麼,你心裏還是有點疙瘩?”
羅旋沒好氣的回一句:“怎麼?你還指望我客客氣氣的、把你送到別人懷裏去?”
張曉麗不接這句話,而是笑着問:“在這邊,有什麼需要注意的事情沒有?”
羅旋想了想,開口道:“一會兒汪春華她們回來了,肯定會有很多社員排着隊去給竇建德,汪春花他們拉關係、送禮什麼的。
生產隊裏,個個都想爭取讓自個兒家的男人,去當拖拉機駕駛員。”
“那你就轉告汪春花,誰要想當拖拉機駕駛員,今天晚上就讓他們各自做出一個手工,明天一早交給我。”
羅旋道,“到了明天我看過之後,會當行麃涯娜簧鐔T,有資格當拖拉機駕駛員。”
整個十里鋪生產隊裏,能夠稱得上‘有文化’的人不多。
村裏唯二的兩個高中生,還被當地的省直管企業“脂米氯鹼廠”給招聘走了。
剩下的這些歪瓜裂棗,他們最高的文化程度,也就是有幾個初中生。
而要想當拖拉機駕駛員,不懂得一點點機械原理,不會處理一些最簡單的機械故障。
光會轉方向盤?
那可不行!
羅旋這是打算通過觀察他們的手工製作情況,從中挑選出三名拖拉機駕駛員來。
沒辦法,矮子中選將軍也得幹吶。
總不能屬於十里鋪生產隊的拖拉機,卻從別的地方聘請駕駛員過來吧?
那還不得被生產隊的社員們,給活活罵死!
回到知青安置點。
院子裏擺着一口爐竈,上面咕嚕嚕的正燉着羊肉。
整個院子裏香氣四溢、肉香撲鼻,那味道絕對能饞哭隔壁的小孩兒。
塞北橫山羊肉品質好,肉質鮮美。
不得不說他們本地人燉羊肉的手藝,確實高超。
這一鍋羊肉裏面,高飛只是簡簡單單的放了幾個幹辣椒、一點蔥姜大料,可能還有他們當地的特產、一種叫做“地絞”的東西。
就把整鍋羊肉燉的香味撲鼻、讓人垂涎欲滴。
鍋裏的調料和水,高飛已經放的恰到好處。而負責看着鍋的苗美莎,只需要時不時的給爐竈裏面,添上點柴就可以了。
反正現在左右無事,心裏面又不是那麼順暢的羅旋。
一頭扎進窯洞裏,倒頭便睡!
隱隱約約當中,
羅旋聽見和自家窯洞相隔二十來米遠的、許大良他們居住的那邊,時不時的就傳出一陣摔盆子砸碗的聲音……
睏意漸漸襲來,羅旋也不管他了。
反正摔碎的碗,又不是自個兒家的。
不心疼。
第680章 許大良與鄰爲壑
昨夜自己在狹窄、滾燙的屋子裏進進出出幾趟。
忽冷忽熱的,還真是耗費精力。
等到羅旋一覺醒來,此時已經是夕陽西下,日頭趴在西邊的土塬上,無精打采的。
眼看着天色已近黃昏。
穿好衣服來到院子裏,只見土院之中已經擺開了桌子,一瓶“老榆林”酒赫然在目。
今天的寒風不烈。
張曉麗和苗美莎想在院子裏開飯,讓男人們都在院子裏喝酒。
這樣的話,就可以避免搞得窯洞裏面酒氣熏天、害得一會兒又得敞上半天窗戶透氣。
“羅旋哥起來了?”
高飛已經收工,並且把他自己渾身上下,都給拍打的乾乾淨淨的。
眼見羅旋出了窯門,高飛舉起那瓶酒:“羅旋哥,我們喝上一點?不知道還有沒有其他的知青同志,可以一塊兒過來聚聚?”
塞北人喝酒,就是要喝個氣氛,人太少了的話,實在是沒勁。
而且這一次燉的羊肉很多,遠非張曉麗、苗美莎,羅旋和高飛四個人,能夠消滅的了的。
更何況羅旋的飯量本來就不大,而苗美莎呢,她根本就不喫羊肉。
——寮撾縣的人成分很雜,他們的飲食差異非常的巨大:就像同屬拉枯寨子,娜沐不喫鴨子肉。
而娜麗則不喫牛肉。
函珠不喫蛇,她妹妹苗美莎則不喫羊肉……嫌羶。
“張曉麗,你去吼一聲朱趕超、甘水利,連同許大良他們,看看他們願不願意一起過來喫?”
羅旋在小板凳上坐下,扭頭朝着正在忙着盛羊肉的張曉麗說道,“許大良他們,應該也回來了吧?”
張曉麗笑道:“早就回來了!只不過,他肯定不會過來喫肉喝酒。”
“也是。許大良喜歡爭強好勝,這一次花車巡遊比賽,他沒能如願以償的奪魁,估計是沒什麼心思來喝酒了。”
羅旋伸手,準備打開酒蓋。
卻被高飛一把搶過去,他要爭搶着倒酒。
羅旋嘆口氣:“這一次花車巡遊,其實許大良估計和我一樣,在心裏就沒在乎這個比賽……只不過,
我們各自所屬的生產隊社員幹部們,他們很看重這東西,逼得我們就不得不去參賽。”
張曉麗微微一笑:“許大良豈止是沒心思過來喝酒,他現在正在準備以鄰爲壑呢!”
正說着,
院子外面,傳來一陣陣“咣咣咣”的鋤地的聲音。
其間還夾雜着甘水利,柔聲勸解許大良的說話聲:“大良,別這樣……小小的一個巡遊比賽,沒得到第一名就算了唄!咱們在別的方面幹出工作成績,咋不比這個強?”
“求求你,別挖了。”
甘水利語中帶着一絲哭泣:“這讓人看見了,還說咱們心胸狹隘、經不起挫折呢!”
“你閉嘴。”
許大良言語之中,不悲不喜:“大家各自埋頭做各自的事情,老死不相往來。免得互相看着彆扭,你讓開……別在這裏礙手礙腳的。”
高飛好奇,打開院門出去看了一眼。
隨後轉身回來,滿是不解的問,“隔壁住着的,也是來插隊的知青吧?
其他那個高個子,我記得叫許大良。年前,我們縣裏還組織各個部門的代表,去官莊生產的對參觀過。”
“你們鬧矛盾了?”
高飛滿臉疑惑:“他爲啥拿着鋤頭,要把你們兩邊窯洞中間的路……給挖了?”
官莊生產隊的知青安置點,與十里鋪生產隊的知青住處,中間只隔着一個小小的斜坡,長度大致在20來米左右。
當初爲了修建窯洞方便,所以社員們在兩處窯洞之間,修了一條簡易的土路。
高飛剛纔出去看見的,正是許大良在掄起鋤頭挖溝壑。
他這是打算在聯通兩處知青安置點的窯洞之間、那條小道上,挖出一個1米深、2米寬的巨坑來……
現在看似蓬鬆的黃土地,已經被寒冷的天氣凍的鐵硬。
這就使得許大良很不好挖。
但是鐵了心,要和羅旋這邊斷絕來往的許大良,甚至不惜用煤炭燒了一個火堆,來給上的土地解凍。
以便於讓他好挖掘溝壑。
甘水利勸說無效,最後也只得轉身回窯洞裏,拿出鐵鍬、鋤頭來幫忙……
看她那架勢,
無論許大良做的對與錯,甘水利都會選擇義無反顧的、站在許大良那一邊,一路扛到黑了。
羅旋也走出院子。
朝着不知道是因爲使了大力氣挖坑、還是因爲生氣而滿臉通紅的許大良,開口道:“幹啥呢許大良?修路架橋,原本是功德一件。你這偏偏不按套路出牌,把路給挖了幹啥?”
許大良站起身來,
也回以羅旋一個冷笑:“你明明知道,這一次我去市裏,上級獎勵了我們官莊生產隊一臺拖拉機。
可你偏偏要選擇在這個時候,買兩臺拖拉機回來……這到底是什麼用意,你自己心裏沒數?”
羅旋嘆口氣:“士氣可鼓不可泄,十里鋪生產隊的社員,他們心氣兒正高。
在這種情況下,我有什麼辦法?如果人心一散了,馬上開春,所有的工作全部都得鋪開。到時候,我也沒法弄啊!”
許大良冷哼一聲:“行,你咋說都有理。我不跟你計較,從此也不跟你往來……總行了吧?”
羅旋笑道:“我們在工作上可以競爭,但我們私底下還是老鄉。沒必要因爲工作上的事情翻臉……走到我那邊去喝酒,喫肉?”
一旁忙着幫許大良挖坑兒的甘水利,此時也停下了手,眼巴巴的望着許大良。
這倒不是甘水利,饞那點酒肉。
而是她期盼着,許大良點頭之後,兩幫子知青立馬就能化干戈爲玉帛……
“沒興趣。”
許大良彎下腰,繼續挖土:“幹革命工作,不是請客喫飯。等到今年我們官莊生產隊幹出了成效,在慶功宴上,我自然會痛飲三百杯!”
眼前這個許大良,他其實也是被放在架子上烤了:
官莊生產那種水利模式,已經被大力宣揚出去了、被樹立爲了地區水利建設的典範和樣板工程。
如今的他,不管許大良心裏認不認可他那種模式,是否能夠扛得住無定河春上的洪水。
許大良也只能一條道走到黑、無法再回頭了。
所以無論自己再和他說什麼,不但不會起到效果,反而還會招致許大良的憎恨。
“朱趕超,你要是再不過來,酒可喝完啊。”
羅旋朝着許大良身後、那處山坳裏的知青安置點窯洞喊:“正宗的清燉羊肉。不需要你掏錢過來打平夥,帶一張嘴過來就成。”
“哎,來了來了。”
朱趕超一邊穿棉摇⒁贿厪母G洞裏鑽了出來,“我下午就已經聞到你們燉羊肉的香味兒了,還以爲你不叫我喫呢!”
羅旋笑道:“酒肉不分家。你既然聞到了味兒,就趕緊過來呀!還得等別人把碗筷給你擺的好好的,你纔過來喫現成?”
朱趕超一邊穿棉遥贿呁白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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