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闲庭数蚂蚁
生產隊的社員們,大人忙着嗑瓜子兒聊天、守夜。
他們是不會出來串門的。
而生產隊的小孩兒們,則忙着放鞭炮。若是調皮一些的男孩子,還會到處去找牛屎堆,好把鞭炮插在上面。
只等到鞭炮炸開了一刻,他們好享受一波視覺盛宴……
窯洞裏的知青們,吼啊,唱啊,跳啊,鬧啊!
壓抑已久的心情,在這一刻得到了盡情的釋放。
思鄉的憂愁,在此時化作顆顆汗珠蒸發、消散。
最後變成晶瑩的白色鹽粒,悄無聲息的跌落在窯洞地上的塵埃之中。
不復得見……
除了羅旋之外,所有的人都喝的一塌糊塗。
其實羅旋自己在這一世的酒量,估計也不算大。
也就是在喝酒的時候,羅旋藉口尿遁,跑到窯洞外面,隨後閃身進入空間裏。
用空間裏的泉水,熬了點兒葛根、菊花湯來喝。
這才壓制住了五臟六腑裏,那股胸湧澎湃的酒意。
要不然的話,羅旋估計自己也得喝醉……現在怕了啊!
真的不能再喝醉了。
先前張曉麗說,自己在拉枯寨子裏,和老閔喝的抱頭痛哭、當時還說了不少不該說出來的東西。
自那一刻起,羅旋便發誓:自己以後千萬不能喝醉!
要不然的話,萬一哪天酒後不小心,把自己的老底兒給統統泄露出去了的話……
那自己豈不是,會被切成一片一片的、泡在福爾馬林水裏面。
供人研究?
太、太特麼嚇人了!!
喝完解酒湯,羅旋若無其事的回到窯洞裏,繼續陪着大家夥兒一起瘋。
鬧騰到深更半夜,大家總算累了,便分成兩波子人,各自上炕睡覺。
這三孔窯洞,其中有兩孔是聯通的。
最邊上的那一孔窯洞,被當作爲雜物間,用來放些雜七雜八的東西。
而喫飯喝酒的這一間、類似於堂屋的窯洞,最裏面也有一張大炕牀。
彭勇和朱趕超兩個醉漢,已經在看上面睡的如同死豬一樣。
鼾聲如雷。
而裏面那一間窯洞,則是張曉麗和黃萱兩個姑娘,她們睡覺的地方。
“吱呀——”一聲。
羅旋打開外間窯洞木門,好透透氣。
朱趕超剛剛來塞北插隊不久,卻已經養成了不少這邊頭裹白羊肚手巾、身穿羊皮依蠞h身上慣有的習慣:抽旱菸。
這傢伙!
他用報紙裁成的小紙片,裹汗煙的手法熟練異常。
“吧嗒吧嗒”的,抽的可起勁着呢!
抽菸的人,他倒是抽的不亦樂乎。可住在這孔窯洞裏的其他人,就倒了黴。
窯洞的通風本來就不好。
朱趕超幾根旱菸抽下來,整個窯洞裏面煙霧瀰漫,飯菜的香味、酒精的氣味,再摻雜着嗆人無比的汗煙味。
這種化學武器它的殺傷力,簡直是成幾何層級的增長。
除了那4個喝醉了的酒鬼之外,實在是讓人受不住!
“嘔——”
羅旋正站在窯洞門口,撩起棉簾子透氣。
卻聽見裏面的窯洞有動靜,等到走到裏面一看,卻是黃萱捂着嘴,正掙扎着起身準備下炕。
羅旋皺眉:“你喝了快一斤白酒,現在後勁兒已經上來了。不好好睡覺,還亂跑什麼?”
黃萱強忍着不適,
溜下炕來,摸索着想穿上厚厚的外套。
只聽她開口道,“我得回去了。人家甘水利同學一個人,獨自在那邊住着……我擔心她害怕。”
“應該不會吧?”
羅旋上前扶着身形搖晃的黃萱,“這裏是老區,經過好幾十年的薰陶,羣械挠X悟非常的高。既然沒有什麼壞人,那還有什麼好擔心的呢?”
黃萱微微一笑,“羅旋你是不是想說,就憑甘水利同學那個塊頭,就算有人打她的主意,一般人也扛不動甘水利同學?”
羅旋嘿嘿一笑,“一個姑娘要是表現的太聰明瞭,可不是什麼好事兒。”
還別說,
這個黃萱平時,除了讓人感覺她的臉蛋很好看、很精緻。
還有就是她說話,聲音很溫柔之外,其他倒沒給羅旋,留下什麼深刻的印象。
但今天黃萱把外套脫了之後。
羅旋這才赫然發現: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她,原來竟然非常的有料!
張曉麗都夠大了。
可眼前這個嬌小玲瓏的黃萱姑娘,竟然比起張曉麗來,也不遑多讓。
而且與張曉麗,如同化凍了的凍梨不同的是:這個黃萱,她純粹就是一顆大青梨。
尤其她鼓包還比較嚴重。
非常容易把男人的眼珠子,給瞪出眼眶來……
——收也收不回去的那種。
黃萱並沒有在意羅旋的視線,究竟掛在何處。
而是繼續開口說道:
“其實……甘水利同學,她這個人挺好的。”
黃萱一邊穿外套、一邊柔聲道,“她的心地,其實特別的善良。而且她做起事來,也非常的積極,生怕把我們這些同學給累着了。
一般的苦活,累活,髒活都是甘水利在搶着幹。”
黃萱上前兩步,
面對着羅旋溫溫柔柔的開口勸解:“我知道你們幾位,恐怕對許大良這個人,沒什麼好印象……
所以你們也很難會喜歡甘水利、她那種無怨無悔的,維護着許大良的人。”
“可她這樣做,有錯嗎?”
黃萱一雙靈動的眼睛,在黑夜的微光下,泛出一股純潔的光芒。
“她也是一個苦命人,甘水利的母親,在舊時期是……那種以色娛樂人、艱難求生的可憐姑娘。”
黃萱嘆口氣,“在困難時期的時候,甘水利的娘……是自己把她自己,給活活餓死的。”
“她這樣做,一來呢……是因爲甘水利已經長大,知道在乎同學們的鄙夷和嘲笑了。”
“二來呢,她娘除了想把糧食,全部省給自己的閨女喫之外。”
黃萱輕輕拉着羅旋的手臂,低聲道,“我想……她娘也是想讓甘水利同學,擺脫她這個沉重的包袱。
不再因爲有一個不光彩過往的娘,而抬不起頭來。”
見羅旋沉默不語。
黃萱柔柔一笑,“剛纔喫飯的時候,我看見那隻蒸全鴨,好像一筷子都沒動吧?”
羅旋下意識的回了一句,“問這個幹嘛?”
“我給甘水利同學拿回去,可以嗎?”
黃萱柔柔一笑,“我看得出來,你也不是個小氣的人,所以我就不跟你說什麼掏錢,把那隻鴨子給買下來的生分話了……甘水利同學,她最喜歡喫酸蘿蔔老鴨湯。”
穿好厚厚的外套,
身材嬌小的黃萱,頓時又恢復了貼滿了秋膘的狗熊模樣。
“等到明天早上,我把那隻鴨子,再加點酸菜燉一燉。”
黃萱出了裏間,用雙手捧起飯桌上的那一盆清蒸全鴨。
然後扭頭衝着羅旋嫵媚一笑:“這樣一來,甘水利同學就能喫到老鴨湯了。”
“謝謝了。”
羅旋上前,幫忙撩起門簾。
黃萱扭頭,“真的,很感謝你。回去吧,喝完酒一吹冷風,你很容易倒的……”
說着黃萱的身影慢慢變,消失在院門處。
望着她那如同風中柳絮一樣、飄飄忽忽的背影。
羅旋深深的吐出一口氣。
抬頭遙望深邃的天空,羅旋似乎看見黑黑的蒼穹之中,有一道聖潔光芒。
這道光很弱。
卻照的人心裏透亮透亮,讓人內心感覺到充滿了一股莫名的希望。
暖暖的……
第663章 陳小白危險了
大年初一不出門,也不能倒垃圾。
實在是閒的無聊的羅旋,和張曉麗以及彭勇他們,變扎堆在一起打撲克。
既然是玩牌,不帶點賭注當然是不行的。
賭鈔票……那是不可能的。
張曉麗姐姐、姐夫多,她出來的時候,這個給他30塊錢,那個給他20元……
所以張曉麗她的身家,稍微厚點。
彭勇有一個當大隊長的爹、還有一個極度寵溺他的娘,所以彭勇出來插隊的時候,身上還是有100多塊錢的。
但是那個朱趕超,卻是真正的寒門破戶出身。
他就連昨天晚上、大年三十到這邊來蹭飯,連一句“打平夥”的話都不敢提……
滿桌子的雞鴨魚肉,讓朱趕超喫的很開心,但同時又讓他有點提心吊膽的:就這麼一桌子酒菜。
恐怕不會低於30塊~40塊錢了吧?
要是攤到每個人身上,這個“平夥”打下來,朱趕超他就得承擔8塊錢。
這讓他實在是掏不起……
既然賭不起鈔票,那總得賭點什麼彩頭纔行。
要不然的話,這個撲克玩起來就沒勁。
不要錢的玩法,還可以賭脫衣服:輸一把,脫一件衣裳。
可要是賭脫衣服……那就更加家不可能的。
最後大傢伙一致決定:貼紙條。
但是朱趕超和彭勇,他們都覺得一個大男人在臉上貼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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