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火紅歲月,我在空間裏種田 第745章

作者:闲庭数蚂蚁

如今整個生產隊的幹部集體裏,羅旋的決定,已經有一錘定音的絕對權威了……

沒辦法,

誰讓大家夥兒玩心思、耍手段,都不是羅旋的對手呢?

更主要的是:在場的人有一個算一個,都是那種、可以隨時因爲羅旋的一個舉報。

他們就得洗乾淨屁屁,準備去體驗一把“手裏捧着窩窩頭,菜裏沒有一滴油”的好日子的人。

——被人抓住把柄了。

實在是牛不起來。

等到大家夥兒,都眼巴巴的看着羅旋的時候……

從他嘴裏緩緩吐出兩個字:厚葬!

“啊?!”

腥艘惑@:這……羅旋這是幾個意思?!

是他想依從腥说男念娔兀�

還是……花集體的錢,不心疼?

爲什麼羅旋會主動提出來,給白富貴搞一場隆重的葬禮呢?

真的是很奇怪啊……

第649章 強大的傳統觀念

這邊有不少人,

其實他們可能把死,看的比生還更重要一些。

生只是無窮無盡的煎熬,而死則意味着一個全新的開始。

既然如此,

所以羅旋索性就尊重他們的意願,最終決定給白富貴一個厚葬,並且給他家的家人,支付一筆高昂的撫卹金。

這樣做,一來呢是可以安撫白富貴家人的情緒。

其實更重要的原因,

這是做給生產隊的、其他社員們看的。

是爲了讓社員們放下思想包袱、解決他們的後顧之憂。

這就相當於,在告訴全體社員們:大家只管放心大膽的、甩開膀子幹活吧!

萬一出了什麼事情,或者是讓社員們遭受了個人損失。

最終會有生產隊這個大集體,替大家夥兒兜底……

~~~~~

等到白富貴出殯這天。

全生產隊的社員們,在白富貴家的院子裏喫過餄餎面之後,生產隊便抽調精兵強將。

開始替白富貴送行。

老話說:

沒有二胡拉不哭的人,

沒有嗩吶勾不走的魂。

一曲《哭五更》響起,那高亢激昂、卻又略顯單調的嗩吶聲滲透心窩窩、鑽進骨縫縫。

直讓人的心尖尖顫慄、渾身發麻。

於是乎哭的人,便哭的更爲哀傷。

心情沉重的人,內心就瀰漫着更加抑鬱的陰雲……

孝子賢孫走在前面扶幡摔盆,三步一跪、五步一叩,哭的那叫一個悽慘。

眼看着熱炕頭上的那個人兒呵,如今已變成了躺在棺材裏的、一具冰冷的屍體。

風韻猶存的白富貴婆姨,甚至在出殯的路上,哭的幾度昏厥過去……

而白富貴的老孃,如今她白髮人送黑髮人。

只見她的雙肩不停的聳動,渾濁的眼眶裏,卻沒有一滴淚水滴落。

或許太過於漫長、且極度艱難的日子,早已經磨滅了她的悲傷。

只剩下一顆堅硬的如同棗樹杆,那樣滿是褶皺的、冰冰涼的心……

前來幫忙的幾十號人當中,沒人去埋怨白富貴老孃的無情與漠然。

或許在這片貧瘠的土地上,正是靠着千千萬萬個、這樣無比堅韌的普通人。

才使得這一片廣袤的大地,從來都沒有屈服於,胡人千年的鐵蹄蹂躪。

嗩吶聲聲穿透雲霄,白富貴的家屬們哭的呼天搶地。

一股濃濃的悲傷之氣,瀰漫在道道溝壑之中……

等到送葬的隊伍來到了塬上、也就是白富貴家的祖墳所在之地。

只見早就提前替自己、修建好了墓穴的白富貴的墳墓,已經被幫忙的社員們給扒拉開了。

塞北的喪葬習俗,與南方不同:

南方是挖個土坑,然後在上面堆砌上一個土堆就好了。

而塞北的墳墓,它挖的非常的深。像這一次埋葬白富貴,就需要在他的那個墳堆前面,掏一個3左右米深的豎井。

然後再往墳堆方向,橫着挖進。只有這樣,才能打開預先挖好的墓穴。

這邊的很多人,往往會在自己年輕力壯的時候,就在自家祖墳旁邊。

然後按照輩分順序,早早的就替自己挖好了墳墓。

而且在白富貴,用條石壘砌起來的墓室旁邊,還有一間空空蕩蕩的墓室。

——這是白富貴,替他的婆姨準備的。

只不過嫁過來的媳婦兒,要想藏進白家的祖墳,那是有講究的……

——那個女人,不能半道上改嫁。

這邊的人都習慣於,在生前就挖好自己的墳墓。

如果等到他們某一天,真有那個終級需求的時候,就會把那一堆黃土給挖開,露出地下的墓穴來……

這個墓穴很深。

看得出來,白富貴兒很是注重他自己的身後事。

“富貴……他爹,你就安安心心的走吧。生產隊裏的幹部們,如今和以前已經不一樣了。

他們能把我們家,照顧的很好,你就放放心心的去吧……”

——這是白富貴婆姨說的話。

而白富貴老孃她的側重點,顯然不在這些方面。

只見老太婆跌坐在黃土堆上。

她臉上的神色,已經從先前的茫然,變成了一股剛毅之色:“富貴家的,你過來。”

白富貴婆姨趕緊過來,“娘……有甚事?”

老太婆厲喝一聲:“給我跪下!”

“噗通——”

兒媳婦不敢不遵,只得乖乖的跪下。

“今天我就要你,當着列祖列宗、當着我家富貴的面發誓。”

老太婆一字一句,“你這一輩子,須給我養老送終。盡心盡力,撫養兩個孩子長大!

你必須得發誓,後半輩子你不得改嫁;不得做出,對不起我們老白家的事情……聽見了嗎?”

白富貴婆姨一怔:“娘,您是我的婆婆。

在你牀前盡孝,這是我應該做的。

白雨珍、白宇晴倆姐弟,她們是我的親生孩子,我肯定會盡心盡力的、把他們撫養成人。

這些事情都是我應該做的,哪還需要發誓呢?”

“不成!!”

老太婆堅韌如鐵,“今天當着咱們老白家的列祖列宗、還有我家富貴的面。你必須得起誓,這一輩子……你不準改嫁!”

“我……可是娘,我今年才27歲呀!”

白富貴的婆姨梗咽道,“我盡心盡力、省喫儉用供他們兩個讀書,把娘你給伺候好。

等到你百年之後,宇晴、雨珍姐弟倆,也各自成家立業了……難道我就一個人,孤零零的睡寒窯冷炕嗎?”

老太婆大怒:“咋啦?你還嫌你苦了不成?

老太婆我,自打白富貴他爹去了之後……不也守寡了幾十年嗎?”

“你個朝三暮四,不守婦道的婆娘!”

老太婆抄起地上的一條槐樹根,作勢欲打:“這個人吶!一輩子,就像小麥苗。

有的麥苗,能夠長出麥穗。

可有的麥苗,被除草的時候剷斷了……那它就只能,註定成爲別的麥苗的肥料……都是命吶。”

白富貴的婆姨,臉上青一陣紫一陣。

原本按照她的設想:再過10來年。

白富貴的老孃,應該也差不多駕鶴西去了。

等到那個時候,白富貴留下的一兒一女,如果有出息的話……也該上完了中專了。

中專生啊!

這個文化水平在整個十里鋪生產隊,已經是最頂流的文化人了。

中專生,國家是會包分配工作的。

那樣一來,

一雙兒女,就算是已經有了出息了。

而白富貴的婆姨到了那時,才37,8歲。

要讓她在這個年齡,就開始守寡、孤孤單單的一個人,在生產隊裏生活。

確實有點不現實。

因爲大家夥兒都知道:在生產隊裏,一個女人是掙不來多少公分的。

而且房前屋後,也容易招惹是非:不與村裏人來往吧,別人說她孤僻。

要是與別人來往的多了吧,又說她不正經……

更何況白富貴的老婆,其實還是頗有一點姿色的。

只是她的出身不太好,這才和同樣是出身不好的白富,搭夥一起熬日子。

一想到自己今後漫長的下半輩子,只能一個人孤零零的、在村裏面獨自煎熬。

白富貴的老婆,忍不住渾身痙攣起來,“娘,我向你保證:在你百年之前,我一定會謹守本分、給您盡孝道。”

“而且在兩個孩子,他們還沒有成家之前。我一定盡心盡力的、多給他們掙點家當……娘,您看這成嗎?”

老太婆搖搖頭,

隨後用她手中的樹根,指着那兩座空空蕩蕩的墓穴。

開口道:“你看看我家富貴兒,已經把你的位置弄好了……你要想上進,我老白家的祖墳,就不能改姓。”

“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