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闲庭数蚂蚁
久而久之,
飄的腳不着地的李鍊鋼,真就把自己當成了、可以一手遮天的大BOSS。
愈發沒有節制的李鍊鋼,他的貪婪之心,就變得更加的狂野。
以至於到了最後,誰也治不住他了。
直到十里鋪生產隊,來了三位插隊的知青之後,依舊還沒有察覺目前的大形勢,已經開始發生了鉅變的李鍊鋼。
他依舊還是眼高於頂、我行我素。
直到羅旋提出查賬,將李鍊鋼所捅出來的窟窿,給暴露在腥嗣媲爸帷�
拼命到生產隊裏、四處去借錢借糧的李鍊鋼,才終於知道了什麼叫做“牆倒腥送疲乒娜f人捶”。
直到此時,
李鍊鋼總算認清楚了一個事實:那就是他自己,在生產隊裏的威望和號召力。
遠沒有他自己,想象的那麼高……
等到李鍊鋼,好不容易湊夠176塊錢、和300多斤糧食。
將這些東西,統統歸還到生產隊的賬目上之後。
此時的李鍊鋼,才知道自己當年捅下來的窟窿,到底有多難填補……
心生絕望的他,旋即便萌生了畏罪而逃的想法。
但是在逃跑之前,李鍊鋼趁着白富貴兒意外身亡這個機會。他在當天晚上,便找到了白富貴家的婆姨。
李鍊鋼當年,也曾給過白富貴婆姨100多斤糧食。
因此李鍊鋼便用兩人之間的、那件不可告人的交易爲要挾,讓他去羅旋的住處,大鬧一場!
按照李鍊鋼的打算:白富貴的婆姨,鐵定是鬥不過那三個知青的。
但不過蒼蠅即便是叮不死人,它也能噁心別人一下啊!
反正李鍊鋼是要跑路了。
白富貴的婆娘,去鬧到一個什麼樣的程度、鬧出一個什麼樣的結果。
最終對於李鍊鋼來說,都沒有任何損失。
白富貴的婆娘,在老李家撒潑打滾、大吵大鬧。
李鍊鋼躲在老李家遠處的斜坡上,眼見着那個傻婆娘,也沒鬧出多大個名堂來。
便毫不猶豫的撒腿就跑!
“李鍊鋼跑了,這件事情,究竟該怎麼處理啊?大傢伙商量商量。”
李會計有些擔憂,“如果他被別的公社民兵抓住了,最終我們生產隊保管室裏的事情,可就拖不下去了。”
竇建德雙目微閉,滿是沉痛的開口道,“拖不下去,那就解決它吧!
我這就去公社向主任交代,我們生產隊所存在的問題。至於最上級最終會怎麼處理。我都心甘情願,絕無半句怨言。”
十里鋪生產隊在保管室,因爲長期缺乏有效的監管。
以至於給集體的財產,造成了重大的損失。而始作俑者李鍊鋼,如今已經不見了蹤影。
作爲十里鋪生產隊隊長,竇建德肯定是要負起首要責任的!
“唉,我這就回去,收拾幾身乾淨一些的衣服,然後準備去喫公家飯吧。”
李會計嘆口氣:“無論怎麼說、不管我狡辯。我們生產隊的賬目不明、管理混亂。
致使集體財產,遭受重大的損失……在這件事情上,我是有着不可推卸的責任的。”
“羅旋,以後生產隊裏所有的大事小情,您還得多擔當。”
李會計滿臉凝重,頗有一點託孤的味道,“真的得辛苦你了。
等到我們全部都進去以後,生產隊裏所有的事情,都得由你擔當起來……
等我們走了以後,那些新提拔起來的生產隊幹部,他們的工作能力……實在是差的太遠。”
隊長竇建德、婦女組長汪春花,連同民兵隊長紛紛上前。
一個個都語氣凝重,
開口拜託羅旋:一定要把十里鋪生產隊,給建設的紅紅火火的。
務必要幫助生產隊裏的父老鄉親們,從此告別喫了上頓、愁下頓的苦寒生活……
搞得好像,他們都要集體去修鐵路、或者是植樹造林一樣的。
羅旋一愣,“怎麼聽你們一個個說的,都這麼悲壯?
我似乎聞到股,壯士一去不復返的味道了。要不要搞得這麼煽情、這麼悲壯啊?”
“唉——”
竇建德、李會計,連同民兵班長、婦女組長齊齊嘆氣:“我們雖然說沒撈公家的一粒糧食。
可一旦李鍊鋼的事情,被扒拉出來,我們也算是嚴重的失職了。
上級肯定會狠狠的收拾我們一頓的……除了羅旋你,我們在場的人有一個算一個,誰也跑不了!”
看這屋子裏的腥耍巳艘桓睈K慘慼戚的模樣。
羅旋沉吟道,“或許……事情並不是你們想象的那樣呢?”
李會計搖搖頭,“那還能怎麼樣?”
婦女組長汪春花,忽地聽出點味兒來了:“噓,悄悄!聽聽羅旋怎麼說?”
等到大家夥兒,都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時候。
羅旋才悠悠開口解釋:“我想問你們李鍊鋼這個人,他捅下的婁子,是不是很大?”
大家點頭:“很大,比毛烏素沙漠還大。”
羅旋又問,“他是不是交際很廣?”
“很廣。”
大家對於李鍊鋼的活動能量,還是很認可的,“上到縣裏面的幹部,下到生產隊的社員。
甚至連內蒙、西山那邊的煤管站、煤礦,李鍊鋼都能認識不少人呢!”
羅旋舉起四根手指頭,“你們說的這些人。第一,縣裏的幹部沒人會保他。第二,生產隊的社員,沒那個本事去幫他。”
“剩下的煤管站,那也是公家單位,平常人家和李鍊鋼喫喫喝喝、吹吹牛……那沒問題。”
羅旋只剩下一根手指頭,還伸在半空。
窯裏的腥艘粍傞_始,都還沒想明白羅旋話裏的含義。
最終……
李會計一拍大腿:“你的意思是說,李鍊鋼躲到煤礦上去了?!”
羅旋點點頭,“李鍊鋼的身上,揹負着嚴重的罪行。
生怕被人抓到的他,也沒有公社給他開具的通行條子……所以李鍊鋼,他註定不敢不堂而皇之的、坐火車,或者是坐汽車遠走高飛。”
“對呀!”
民兵隊長恍然大悟,“所以我這二爸,他也就只能扒火車、或者是搭那些他熟悉的、呙很囁緳C的便車逃跑。”
李會計也明白過來了,“有道理!而且李鍊鋼也沒有一技之長。
他要想在外邊活下去,也就只能去下苦……而到煤礦裏面去挖煤,無疑就是他最好的選擇。
不僅僅那裏容易躲藏,很容易就能隱藏身份。
更重要的一點就是,煤礦上的工錢,要高一些。”
塞北人的鄉土觀念重、親情觀念很濃。
李會計這個話裏的意思,就是說李鍊鋼他已經給自己家裏面,落下了大饑荒。
爲了能夠讓家裏人過得,稍微好一點點。
所以李鍊鋼,他會一定會選擇儘量的多掙點錢、以後再想辦法偷偷的拿回來。
以便讓他家的婆姨、孩子,能夠好好活下去……
但惶惶如喪家之犬的李鍊鋼,他開口就是一股濃濃的塞北口音。
就憑這一點,
首先就排除了,他跑到南方去攬活幹的可能性……這就好比一羣蘆花雞裏面,突然來了一隻麻鴨。
那樣做的話,李鍊鋼會引起腥说淖⒁狻�
結果,
就會造成他很容易被“非朝陽羣小迸e報,從而暴露身份。
所以按照這個常理來推斷:李鍊鋼只會選擇北上;然後去大沙漠裏,找一個不知名的煤礦。
隱姓埋名的,在裏面好好幹幾年。
若是遇到邭夂玫脑挘铄�鋼還可以在煤礦裏,好好幹出點兒名堂來。
然後攢上一筆錢,回來將生產隊裏、他所欠下的饑荒給還上。
這是最好的結局:
以後李鍊鋼還能重新做人、還能公然走在陽光下,還能過上正常人的生活。
要是他在煤礦裏,實在是混不出個名堂,不過卻也能攢下一點小錢。
然後偷偷摸摸的捎回家裏,去接濟一下家中的婆姨、孩子們……
現在腥艘恢峦茰y:李鍊鋼估計不會被抓。
因爲在北邊,
那些公家的特大型煤礦、村集體開辦的小煤礦,甚至是【不太白】的煤窯。
簡直是多如牛毛!
不要說隱藏李鍊鋼一個人了,就是幾十號人往山溝溝裏一撒,連個鬼影都看不見……
而不少小煤窯的負責人,他們纔不操心,這些工人的來歷和過往呢!
礦工們見不得光更好。
——正好,還能趁機剋扣他們一點工錢呢。
要是遇到什麼生產事故,這些沒有身份的礦工,將會更好處置。
想想那些小煤窯,到底更喜歡用什麼樣的礦工?
想明白了這些之後,
現在大家夥兒幾乎可以肯定:李鍊鋼這傢伙,一定會跑到某一個煤窯裏去,苦苦掙扎求生。
甚至他最終會莫名其妙的、死在礦井之中,這種可能性也很大。
但不管怎麼說,
反正暫時生產隊裏的這些幹部們,不用擔心自己會去喫免費的黑饃饃了。
心中安定下來的腥耍酉聛肀汩_始討論,該怎麼着手給白富貴家,整治喪事這件事情了。
本來在新時期,都提倡一切從簡。
而且像羅旋和張曉麗,以及彭勇的家鄉,更是遵從“厚養薄葬”這種做法。
但在塞北,喪葬文化與巴蜀大不相同。
這邊在暗地裏,其實還是喜歡厚葬……甚至還存在着一些匪夷所思、不可以言傳的喪葬習俗。
大傢伙的心裏,
其實還是想給白富貴一個厚葬、給他舉辦一個風風光光的葬禮。
一來呢,這樣做能消除白富貴的家屬,她們心中的怨恨情緒。
二來,其實是給生產隊的幹部們,買個心安……
但礙於現場有羅旋在這裏,大家夥兒不敢說出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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