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闲庭数蚂蚁
屋裏傳出張大叔的疑惑:“你在說啥?哪個造孽?”
張大孃回道:“我估摸着,山溝裏抓鱔魚那個人是羅旋。他半夜三更一個人下水田裏,萬一栽倒在水田裏面,可咋辦啊!”
張大叔也嘆口氣,“你回來吧,我在窗口上看着點。萬一火把突然栽進水田裏,那就是羅旋出事了,我也好去拉他起來。”
“你明天還要出工,你不睡覺得行?”
張大孃一邊系褲腰帶,一邊往屋裏走,“你睡,還是我看着他吧。”
“這人心裏一旦有事,就睡不踏實啊。”
張大叔苦笑一聲,“羅旋的那個媽,人家識文斷字,爲人處世又厚道。趙梅以前,也沒少幫我們家,這份人情,我得還人家纔是。”
張大叔嘴裏的“羅旋以前那個媽”,是指已經逝世好多年了,羅旋的那位前養母趙梅。
趙梅以前是城裏人。
剛剛解放那會兒,國家鼓勵城鎮人口下鄉落戶,包分田地。
趙梅的爹那個時候,就是貪圖下鄉落戶,可以分到土地、甚至是地主家的房子,這才從城裏搬到了鄉下落戶。
“那我也不睡了!”
張大孃倚靠在窗戶旁,“我們兩個輪流看着點,免得一個打盹,羅旋出事了都不曉得。”
於是。
張大叔和張大孃兩個人,就躺坐在牀上,遠遠盯着稻田裏的那支火把。
而水田裏忙着抓鱔魚的羅旋,卻對此渾然不知。
火光中,羅旋看見一條暗黑色的長條形物件,在浮萍下隱隱遊動。
羅旋趕緊伸出手裏的竹夾子,一下子就死死的夾住了它!
舉起來一看,卻是一截斷了根的水草,在水裏泡的久了,上面長滿了綠毛,在水裏看起來就和鱔魚差不多。
暗罵一句晦氣!
羅旋丟掉水草,又彎腰在水裏繼續尋找起來。
不久,一條黃鱔被羅旋抓到。
只是鱔魚太小了,只有小指頭那麼粗細,估計還不夠一兩。
這種黃鱔賣不起價錢,羅旋將它放進竹簍,準備養在空間裏,要麼自己喫,要麼以後便宜處理掉它。
抓了一會兒,羅旋收穫頗豐。
不得不說,這個時期水田裏的漁獲真是多啊!
不到一個小時,羅旋就抓住了2條3指大的小鯽魚,2條大約有三四兩重的鯉魚。
還有8條黃鱔,和3條泥鰍。
累了。
巴蜀省的水田是黃泥,走在裏面會陷下去,深的地方,甚至能夠陷到大腿,走起來很喫力。
這就讓原本身體就很差的羅旋,身上感覺到被掏空了一樣,懶懶的沒有了多少力氣。
閃身進入空間。
羅旋把竹簍裏的漁獲,一股腦的倒進空間裏面的一個粗陶罐子裏。
陶罐裏面,有羅旋前兩天抓的漁獲。
不太多。
那時候羅旋的技術不行,一連抓了兩天,還沒有今天一晚上抓的鱔魚多。
倒出漁獲,羅旋再去空間裏的泉水邊提來一點水,繼續把鯽魚、黃鱔泥鰍統統養起來。
鯽魚、黃鱔這些都是很難死掉的品種,再加上空間裏的泉水很神奇。
羅旋估計這些東西在空間裏面,哪怕養上十天半個月的,也未必會死。
在空間裏喝了一點泉水,又躺下睡了一覺,羅旋就繼續出來抓鱔魚。
反正自己在空間裏面待著的時候,外面的時空會暫停,羅旋也不怕會耽擱時間。
羅旋只是怕抓的鱔魚太少了,換不回來自己想要的東西。
自己不能讓小草失望,小草期盼的眼神太純粹。
讓人心碎。
更不能讓自己失望……自己要是再不弄點富含糖分、澱粉的食物補補身子。
那真會要命。
第6章 青蛙市場
這天晚上。
羅旋從大約晚上9點左右,馬不停蹄的從一塊稻田抓到另一塊稻田。
直到羅旋感覺快到午夜時分了,纔回到飼養室休息了一會兒。
等到給老母豬喂完食、把小草送回了家,羅旋又出來繼續抓鱔魚。
一直抓到凌晨3點左右,羅旋這才罷手。
別人這個時期,其實很少出來抓黃鱔。
一來是秧苗太深,要是踩到了秧苗,那是會被全生產隊的人指責的。
二來,現在的黃鱔不好抓,田裏的水草實在是太多了,很難看清楚黃鱔的身影。
即便是有出來抓黃鱔的人,他頂多抓上1.2個小時,就會回家。
成年人白天需要出工,晚上顧不上出來。小屁孩的體力,和抓黃鱔的技術都不夠。
這些人,一般不會出來幹這事兒。
而像羅旋這樣的半大小子,纔是抓黃鱔的主力。
但大多數半大小子身上的體力,經不起長時間在稻田裏抓鱔魚的消耗。
稍事休息。
羅旋就藉助淡淡的月光,摸黑朝着紅星鄉的所在地趕路。
這一次的“青蛙市”,設在紅星鄉糧站背後的小樹林裏。
“青蛙市”,是指農民和城鎮居民、職工們私下裏進行交易的臨時市場。
之所以叫青蛙市場,正是因爲它不固定,時常變換着地方開市,就像青蛙蹦躂一樣,打一槍換一個地方。
這個時期,農民家裏的土地,都入股合作社去了,大家都是共同勞動、互相幫助。
最後按照各自出力的多少、入股的份額分糧食。
因爲大牲畜都是共有,所以大家家裏都沒有大牲畜。
但農民們還是可以在自家院子裏飼養一點雞鴨鵝、邊邊角角上種一點點蔬菜瓜果的。
畢竟農村讀書看病,這個時期還是要一點錢的,只有過兩年公社成立以後,上學纔會徹底免費。
而且大家買鉛筆本子、鹽巴煤油這些,對於農村人來說,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賣雞蛋換鹽巴錢,是大家時常掛在嘴邊的口頭禪。
“雞屁股就是農民的活期存摺”這個說法,在農村頗有代表性。
“青蛙市”散的很早。
等到天光大亮的時候,大家就不敢繼續在市場裏進行交易了。
7里路,羅旋走走停停,足足走了近一個小時,才趕到了糧站倉庫背後的小樹林。
到了地方,羅旋才發現自己來的,恐怕有點太早了!
此時天色還沒有放亮。
樹林邊點燃了幾堆火堆,像是農村常見的“漚有機肥”,用陰火點垃圾一樣,火光極其微弱。
朦朦朧朧之中,樹林裏有稀稀疏疏的幾個人影,靜靜地站在那裏不動。
基本上沒有人胡亂走動。
羅旋不太懂這裏的交易規矩,只是看見有一些人面朝樹林站立,他們各自揹負着雙手,一個個的都不露臉,也不扭頭看自己的身後。
通過細心觀察。
羅旋還是看出來了一些不同之處:這些人雖然說都是背對着人站立。
但他們身後的手裏面,有的人拿着一截稻草,而有的人則拿着一根小麥秸稈。
有的人手裏,拿着一片竹篾條。
還有的人,手裏則是拿着一小片紙,像是從孩子的作業本上隨意撕下來的一樣。
雖然看出來了他們手裏的東西不同,但羅旋還是不明就裏,實在是搞不懂這些東西,它們各自代表着什麼物品?
正當羅旋茫然不知所措之際。
“你買還是賣?”
一道黑影悄悄地湊近羅旋,壓着嗓子在羅旋耳邊問了一句:“買就看好需要的,直接去問。賣就站一邊去,莫要到處亂竄。”
這個人顯然不想多說話,他在衝着羅旋說話之時,連一個“小兄弟”的慣常稱呼都被省略掉了。
“我賣。”
羅旋也壓低聲道:“賣鱔魚。”
那人明顯一愣:“鱔魚?”
這個時候稻田裏的秧苗深,抓鱔魚不容易,市場里正是缺貨的時候。
“那邊。”
微微晨曦中,那人指着面朝着一棵大樹站着的背影一指:“她需要買黃鱔。”
羅旋低聲說了一聲謝謝,就走到那道背影身後問:“請問你需要買鱔魚?”
“嗯。”
背影微微一晃,“可是我得先把手裏的東西賣出去了,纔有錢買你的鱔魚。”
羅旋低頭,湊近去看了看她的手上,卻是一顆不大的白色玉石。
看那顆白玉石的心形造型,像是從一根掛件上面取下來的吊墜。
這姑娘的手指欣長,白皙,一如剛剛剝出來的小蔥。
可惜不能喫。
羅旋現在看什麼,首先考慮的就是它能不能喫。
在這裏賣玉石?
羅旋搞不懂她究竟賣不賣的掉,也沒興趣去了解。
一聽說她沒錢買自己的黃鱔,羅旋頓時興致缺缺,正準備轉身離開,卻又被那位姑娘拉住了肩膀:“你的大不大?”
羅旋肩膀上的衣裳有破洞,姑娘接觸到自己的肌膚的時候,入手微涼。
很絲滑……
但她說出來的話,卻讓羅旋一愣:這是啥話?
自己前世是正經人,這一世也是個好孩子,只是從來沒有得到過獎狀,沒人認識到自己的優秀而已。
不瞭解情況,羅旋可不敢亂開黃腔。
一條“流氓罪”,能葬送自己的一生的前程……是毀三代。
“你的鱔魚大不大?”
見羅旋沒反應,那位姑娘低聲問羅旋:“我要的鱔魚,越大越好。”
“大,很大!”
羅旋老老實實回答:“我抓到一條恐怕有6.7兩的黃鱔,夠大了吧?”
上一篇:娱乐:当男神后我饰演蓝染惣右介
下一篇:娱乐:开局大蜜蜜报警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