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火紅歲月,我在空間裏種田 第39章

作者:闲庭数蚂蚁

再過幾天,就要開學了。

自己又將在這座學校裏面,呆上很長的一段時間了。

“紅星鄉高級小學”佔用的是以前一座道觀的地盤,學校是將就着“南華宮”道觀的舊屋而開辦。

由於後來入學的孩子越來越多,學校便在道觀一旁的空地上,修建了一些新的教室,以供近百名學生上學。

而教師辦公室、宿舍、器材室這些附屬設施,則還是用的道觀裏原有的房間。

“南華宮”道觀很大。

據老人們說,以前這座道觀算得上是巴蜀省西南地區一帶,很有名氣和影響力的道教聖地。

相傳“南華宮”最爲鼎盛時期,裏面的道長、道姑、水火道人人數曾經過百。

解放前。

這座道觀經年香火鼎盛、前來潛修的信胁唤^於途。

而如今這座道觀裏面,人數也是過百。

只不過其中絕大多數,都是狗嫌人厭的半大小子學生。

南華宮裏面的道人,已經被“勸”的還俗了不少,只剩下不過區區幾位道人。

他們靠着國家下撥的一點點定額糧食、和極其有限的經費,勉力維持着塑像、道觀的房屋不至於倒塌而已。

天井之中,羅旋正自發呆。

此時陳老師端着一個小細瓷碗,來到羅旋身旁開口問道:“你在看什麼呢?來,請喝水。”

羅旋回過神來,扭頭朝碗裏看了一眼。

原來卻是一碗紅糖水,裏面還臥着一顆七分熟的雞蛋。

醪糟紅糖雞蛋。

這個待遇,已經是目前大家招待客人的最高禮儀了。

只不過別人家的廖糟紅糖雞蛋,那裏面的雞蛋周圍會有一些飄散的雞蛋白,如同撕碎的破棉絮。

但陳老師的母親做出來的雞蛋,如同用修飾過的一般,蛋白邊緣圓潤整齊,看起來乾淨利落。

紅的湯汁、晶瑩的蛋白,包裹着鮮嫩的蛋黃,看起來很是賞心悅目。

羅旋暗歎:這是一戶極其講究細節的人家!

“謝謝了,我不喝。”

羅旋開口道:“我不渴,也不餓。”

陳老師聞言一愣,看看羅旋的表情不似作僞,便微微一笑。

她倒也不勉強羅旋,轉身就把醪糟雞蛋端回屋子裏去了。

不一會兒,只見她又端着一個搪瓷盆出來。

此時才上午9,10點鐘的樣子,天井裏的氣溫還有點微微涼。

唐瓷盆裏冒出來的熱氣,清晰可見。

等到陳老師走到近前,羅旋一看,那搪瓷盆裏赫然放着自己拿來的那四條鱔魚之中,最大的那一條。

原來,這位陳老師嫌鱔魚血冷,便用溫吞水把鱔魚浸泡了一下下,以圖將鱔魚的血溫升高一點點。

羅旋捧着盆。

陳老師俯身在屋檐下拿出一截小竹筒,對羅旋輕聲道:“你把鱔魚塞在這個竹筒裏面,這樣一來,你宰殺起來也更容易一些。”

大家平時宰殺鱔魚,都是找兩顆“洋釘”,一顆扎頭、一顆釘子扎尾巴,將鱔魚固定在木板之上。

然後再用鋒利的剪刀,或者是玻璃碎片,將鱔魚給開膛破肚。

而陳老師家宰殺鱔魚與胁煌核@是把鱔魚尾巴,連同黃鱔的身子整個塞進和鱔魚差不多粗細的竹筒裏面,只露出鱔魚的腦袋。

然後陳老師遞給羅旋一個刀片。

羅旋接過刀片一看,只見上面的“Gillette”的英文標識赫然在目!

吉利刀片?

大戶人家啊!

這個時期,誰能找到一個廢棄電燈泡,將它敲碎之後,用來剖開鱔魚肚皮,都已經讓人很羨慕了!

沒錯。

就是後世人見人嫌的、已經燒斷了裏面鎢絲的廢棄白熾燈泡,在這個時期的生產隊裏,都被社員們視若難得的寶貝!

有一些社員,從城裏面好不容易撿回來一個廢棄燈泡。

而想要敲碎它的時候,都是隔的老遠,就小心翼翼的丟石塊砸。

或者是用竹棍去敲破它。

只因爲,大家都害怕燈泡“爆炸”的時候,會傷到自己。

這個時期,生產隊裏沒幾個人懂的什麼叫“真空”。

可想而知,此時偏遠一些的農村裏,大家的見識是一個什麼樣的水平。

羅旋接過刀片,將鱔魚頭朝着一個小碗,輕輕一劃……

鱔魚身體被竹筒固定住了,它的掙扎,顯然影響不了鱔魚血液被盡數收集進碗中。

見羅旋殺好了鱔魚,陳老師端起碗,對羅旋道:“這條鱔魚,你拿回家去喫吧。”

羅旋反問她:“這是陳老師你花錢買的鱔魚,爲什麼要讓我拿走呢?”

陳老師微微一笑:“我母親一向喫素,我也一樣。以前宰殺的鱔魚都是我家隔壁那位鄰居拿回去喫了。

這幾天他去山裏下鄉,天雨路滑,恐怕一時半會兒回不來。所以這條鱔魚,還是你拿回去喫吧。”

羅旋好奇,忍不住又問她:“陳老師,您花那麼大的價錢買鱔魚,就是爲了取它的血嗎?這個鱔魚血,究竟能有什麼用?”

“我不是什麼陳老師,你和我說話的時候,也用不着‘您’這樣的敬語。呵呵……我還沒那麼老。”

陳老師一邊拿着碗往屋子裏走,一邊回道:“我叫陳曉端。這鱔魚血,是給我母親服用,以治療她身上的陳疾的。原本那位老中醫說,這種病,得用老鱉血效果最好,只可惜……”

話未說完。

陳曉端已經端着碗,進屋子服侍着她母親用藥去了。

第52章 老太太不簡單

羅旋幫陳曉端宰殺好鱔魚,便朝她母女兩人告辭。

陳曉端和她母親,倒也沒出言多留。

只是臨出門之前,老太太遞給羅旋一張票據,“謝謝你了小夥子,這是我的一點點心意,就算是你來幫忙的酬謝吧,別嫌少就好。”

羅旋伸手推回去,“謝謝姨,不用了。”

說着。

羅旋舉起手中的竹筒道:“我已經拿走了這麼大一條鱔魚,哪還能再收您的東西呢?”

老太太把手中那張【憑票購買豬肉伍市兩】的肉票,塞進羅旋的兜裏。

然後開口道:“你拿走它,是因爲我們家不喫葷腥。那條魚,就好比是你家裏,剝下來的老白菜梆子一樣,我幫你拿走,你還得感謝我不是?”

見羅旋還愣在原地,老太太微微一笑,“你認爲那條魚是自己的酬勞,而我則認爲,那是你在幫我處理無用之物。

只不過是我們的立場不同、角度不一樣罷了。

拿去吧,要不然我這心裏不踏實,總是覺着虧欠的慌。”

羅旋無奈,只得訕訕收下了那張肉票。

等到羅旋剛剛走出門。

身後又傳來老太太的叮囑,“小夥子啊,我家都是女眷,很多事情要比旁人艱難一些。你跨出了這道門,今天的所見所聞,都丟回我這窮家破戶的屋子裏吧,還請你莫要出去宣揚,成嗎?”

羅旋聞言,身形微微一頓!

也沒回頭,只是重重的點點頭,隨後轉身就走!

這老太太。

不簡單!

等到老太太關上門。

身後傳來陳曉端的嗔怪聲,“媽,人家不過是一個半大小子,你怎麼和他說這些話呢?”

老太太把門插好。

轉身拉着女兒的手,坐在八仙桌旁輕聲道,“曉端吶,你覺得他像是一個鄉下來的半大小子嗎?”

陳曉端聞言,臉上微微一紅。

只見她臻首低垂,絞着手指柔聲道:“媽,你是不是看他還沒進門的時候,只顧看着我發愣,所以心中因此而不喜嗎?”

“那倒不是。”

老太太笑笑,“他看你的眼神純粹,眼裏只有敬慕之情,而毫無半點省城裏的登徒子們,那種情色意味在裏面。正因爲如此,我才讓你將他請到屋子裏來。

要不然,只怕我當場就會趕他走哩。”

陳曉東抬起頭,一臉不解地問她母親:“那媽剛纔,你爲什麼在他臨走之前,要對他說那樣的話呢?你覺得他……能聽得懂嗎?”

老太太反問一句,“你覺得他,會聽不懂嗎?”

然後拍拍陳曉端的手背,低聲嘆口氣,“媽這一輩子,也算是經歷了不少風風雨雨,勉強也能算得上是閱人無數吧。

解放前那一陣子,省城裏面的那些官太太、官少爺,媽還見得少嗎?”

“只不過,或是我老了吧!如今爲娘有點看不懂這世道,也看不懂如今的人了。

唉,你父親又去了‘那邊’,家裏也沒個人替我們娘倆拿個主意。”

老太太又嘆了一口氣,開口道:“尤其是剛纔這個螺旋,我總感覺他的身上,有什麼雲霧徽肿乓话恪W屛覍嵲谑牵瑹o法看清楚他的真身、猜不透他的深湣!�

陳曉端抬起頭,咬着嘴脣道:“媽,我不想提父親的事情,以後我們不說他好嗎?不過,媽您說的對,我今天第一次看清這個羅旋的時候,當時我也感覺到他身上,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東西。”

“是啊。”

老太太點點頭,“按理說,一個從來沒有出過村子的鄉下小子,而且看起來,他家裏的條件恐怕也不是太好。

可他在接人待物、他的一言一行之中,眼中全然沒有鄉下的半大小子,常見的那種畏手畏腳的模樣。

尤其是剛纔,你把刀片遞給他的時候。我在屋子裏看的分明,他當時拿着刀片,還很仔細看了刀片幾眼。”

陳曉端插口道:“那或許是他第一次見到這種刮鬍刀片,感到好奇吧?”

“絕對不是。”

老太太很肯定地搖搖頭,“從米國進口來的這種吉利刀片,一般的鄉下小子,第一次見到它的時候,是會感到驚奇。

但絕不會是羅旋那種眼神!

爲娘總感覺,他似乎認識上面的英文字母一樣。”

這個時期,學校裏面都是教授鵝的文。

並且那還得等上了中學以後,才能學到的外語。

羅旋還小,不可能懂鵝的文,更不可能認識一天天腐爛下去的那些敵人的文字。

甚至他連接觸都接觸不到!

陳曉端搖搖她母親的手臂,撒嬌道:“哎呀媽,咱還是別說這個了。哎~媽,你說,我到底要不要去小學裏教書?”

老太太伸出手,愛憐的撫摸着女兒的頭,“這件事情,娘還是尊重你的意見。不過呢,爲娘倒是建議你還是去了的好。

一來呢,教育辦的領導,已經登門來請你幾次了,你也看得出來,那兩位領導,還是很有找獾摹�

總是這樣拖沓下去,終究人家領導的顏面上有點不好看。

二來呢,你有了一個正經的工作,咱們娘母女倆啊,也不用總是變賣舊貨過日子了。”

“變賣啥呢!”

陳曉端撅起嘴:“就那些珍珠項鍊、玉石印章,拿出去也沒人會買……要是有黃牛就好了。”

“有黃牛也得‘捐’到人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