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闲庭数蚂蚁
不曾想,卻看見羅旋眼裏那股堅毅之色,彭志坤見狀不由一愣!
幾乎天天看見羅旋,但彭志坤其實並不會太留意。
此時羅旋在彭志坤的眼裏,忽然讓他感到有一點點陌生。
羅旋臉上流露出來的那種堅定、果敢的神情,讓彭志坤的心神不禁恍惚了片刻……
“你決定了?”
“嗯。”
“唉——”
彭志坤又嘆口氣:“其實,你要是實在是不想分家的話,我去請廖大隊長過來,我們一起去你家,把王氏好好批評一頓。想來,以後她也不敢對你太過分的。”
想了想。
彭志坤顯然覺得自己這句話,說的有點誇大療效,不由改口道:“大不了,我平時多盯着點。王氏一旦做過火了,我就去大隊部請幹部過來!她就是那種屬核桃的,得三天兩頭敲打一下,她才曉得收斂。”
“我要分家。”
羅旋嘴裏始終只有這一句:“這家已經非分不可了。”
彭志坤問羅旋:“如果你分家了,住哪?”
“我先在飼養室住,然後這幾天想辦法搭一個竹棚。等到十幾天以後開學了,我就住到學校裏面去。”
“唉——”
彭志坤今天被羅旋,給整的不停的唉聲嘆氣。
見羅旋態度堅決,彭志坤只好苦笑道,“從原則上來說,你這個完全不符合分家條件。我嘛,也不能違反原則。
所以呢,我讓你張大叔和你回去,先簡單分一分吧。”
“你記住!這件事情,我自始至終不曉得……哦,是我不太清楚具體情況。我也沒參與這件事情,你先回去吧,一會兒張大叔就過去了。”
彭志坤拍拍羅旋的肩膀,叮囑羅旋道,“你先把糧食,都寄存在張大叔家。以後有什麼困難,放工以後儘管來家裏找我。多的沒有,兩碗三碗稀飯,還是給你管飽的。”
彭志坤這樣處理羅旋分家的事情,其實並非是出於,要把他自己撇出去的考量。
他主要還是在替羅旋,竭力保留一條後路:
分家之時,大隊幹部沒出面,生產隊隊長不在場,王氏分家的正當性和合法性,就會因此而大打折扣。
要是羅旋在外面,實在是不能養活自己的話,以後還可以厚着臉皮回去嘛!
到時候大隊、生產隊裏的幹部聯手上門,由不得王氏不認倒黴。
和張大叔一起回到家裏。
王氏正拿着簸箕站在院壩邊,不停的向着山坡上、坡坎下反覆扭頭張望。
看山坡那邊,王氏是想確定羅旋到底,能不能把隊長給請來做個見證。
而她望着坡坎下,則是在等她孃家人過來。
王氏有一位堂兄,是王氏孃家大隊裏的會計,識文斷字、懂政策。
有這位堂兄來幫着自己把關,王氏心裏才踏實。
不多時。
羅小新、羅小中兩兄弟就領着一位中年人,從坡坎下疾步走來。
而與此同時,羅旋和張大叔,一前一後的從山坡上露出身影。
見此情景,王氏消瘦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股如釋重負的神情。
王氏的堂兄,先是板着臉訓斥了王氏一頓,大致是質問她爲什麼要虧待羅旋。
等到王氏解釋一通,那人又找羅旋對質,然後反覆確認了王氏和羅旋,雙方都是真心、並且自願分家的。
那人還不放心,又問正興大隊的幹部、6生產隊的幹部們,爲什麼不來主持分家?
張大叔知道這次分家,帶着一點半真半假的性質,所以就隨口撒了一個謊。
說是幹部們,帶着羅鐵柱去水庫工地上,催收石料款去了,讓自己代表生產隊幹部,前來做個見證。
而羅鐵柱臨走之時說了,這件事情全部交給王氏去辦。
爲了增加自己語言的真實性,張大叔還學着羅鐵柱的口氣,強調了一句:王氏辦事,他放心的很!
王氏的堂兄,也知道羅鐵柱不管事兒。再加上婦女能頂半邊天,在耙耳朵盛行的巴蜀省,王氏更是能頂家裏絕大半個天。
那位王氏的堂兄聞言,便放下心來。
這才從他的胸前口袋裏,拔出一支鋼筆,在信箋紙上寫下一紙《分家協議》。
其實羅鐵柱家一貧如洗,也真沒啥好分的。
房子攏共只有三間泥土房,很難分。
在羅旋表示自己不要房子之後,王氏的堂兄當即表態:既然羅旋放棄了房屋繼承權,那王氏就得給與羅旋一定的經濟補償。
家裏沒什麼錢。
所謂的經濟補償,就是王氏拿出20塊錢,加上多分給羅旋一點點糧食,就算是給羅旋的補償了。
不得不說。
這個時期的基層幹部們,真的都有一顆公心。
這次分家之事。
王氏的堂兄,真還沒有偏袒王氏,整個過程都處理的很是公平公正。
第21章 羅鐵柱打滾
老母豬的肚子越來越鼓,食量也越來越大。
它似乎知道羅旋從現在開始,已經徹徹底底的無家可歸了一樣,今天晚上的老母豬,也不再像往常那般哼哼唧唧,只是隔着木柵欄盯着羅旋看。
眼裏滿是憐憫之情……
頗有幾分母愛氾濫的架勢。
看的羅旋渾身直發毛!
羅旋不想讓老母豬憐憫自己,便轉身出了豬圈,蹲在竈房大棚裏生起火來。
一邊給老母豬煮豬食,羅旋一邊拿出一點大米,把它裝進竹筒裏。
然後再放入適量的水,用玉米芯堵好竹筒的口子。
最後用芭蕉葉裹好竹筒,將它塞竈膛之中烤。
忙完這一切,羅旋再次返身進入空間,從陶盆裏翻出兩條鯉魚、小鱔魚,準備烤點魚來當菜喫。
在空間裏宰殺好鯉魚,順手將魚腸這些下水,都丟進陶盆裏。
這些腸腸肚肚,是養在陶盆裏那些鱔魚們的最愛。
羅旋沒菜刀,飼養室裏切豬草的刀,又鈍又大,沒法用。
所以羅旋宰殺鯉魚的時候,給鯉魚破肚,是用的竹子表面那層青色表皮,簡易的竹刀鋒利無比,割破魚肚比菜刀還厲害。
就是有點不耐用。
刮魚鱗,羅旋則是用的自己的手指甲。
逆向刮鯉魚,鱗片就很容易被指甲刮下來。
宰殺好鯉魚,羅旋便出了空間,然後在鯉魚肚子裏塞進一點點花椒、辣椒,裏裏外外再抹上一點鹽。
再用竹籤子將它穿好,放在一邊備用。
辣椒、花椒,是羅旋在張大叔家自留地裏摘的,不要錢。
而鹽巴,則是羅旋去戴紅梅家的“供銷社代銷店”,花錢買來的。
食鹽一斤賣1毛2分錢。
以前農村裏的商店,都是私人開辦的。
到了這個時期,絕大多數的商店,已經變成了供銷社代銷店,一般一個生產大隊,就會有一家“代銷店”。
這種代銷店,負責經營的人,不再像以前那樣被叫作“店主”、“掌櫃的”。
而是叫“代銷點負責人”。
此時,他們已經沒有了自主經營的權力,只能全部售賣供銷社提供的商品。
每個月,供銷社會派來會計和其他工作人員,對這些代銷店進行清查、盤存、覈算營業額。
然後計算出“負責人”,當月應該獲得的收益。
代銷店不能摻雜私貨,要不然就是“挖公家的牆角”,一旦被查出來了的話……
後果很嚴重!
戴紅梅家在鄉公所裏,有點關係,所以才爭取到了這個令人羨慕、卻又讓人頭疼的“代銷店負責人”一職。
代銷店就開辦在戴紅梅家裏。
羅旋分完家,謝絕了張大叔邀請自己去他家喫飯的好意,轉身就去戴紅梅家買東西。
由於自己的用量不大,羅旋當時只買了半斤鹽巴。只不過羅旋感覺到手的鹽,肯定不止5兩!
當時負責稱重的戴紅梅,臉上神情變幻,讓人難以捉摸……
代銷店買來的鹽巴,質量很不好。
這個時期的鹽發黃,顆粒也粗。
在炎炎夏日,空氣裏的水分大,導致鹽巴有些時候會輕微融化,黏黏糊糊的,買太多了也不太好保存。
虧得自己有空間,可以把這些雜七雜八的東西,都放在空間裏面。
只是空間裏沒有家傢俱具,羅旋就只能暫時用什麼竹筒、芭蕉葉之類的,來包裝這些東西。
羅旋準備做碳烤鯉魚,一共做兩條,自己和小草各喫一條。
等到鯉魚處理好了,羅旋接下來準備着手處理鱔魚。
黃鱔表面有粘液,不能像鯉魚那樣架起來烤,只能將它連皮帶骨,整條丟進柴灰裏蓋住加熱。
烤鱔魚更不能開膛破肚,要不然一會兒鱔魚的肚子裏,就全是柴灰,沒法喫。
羅旋先是把黃鱔塞進竈膛的柴灰裏,然後舉着竹籤開始烤鯉魚。
現在已經是午夜時分。
羅旋估計,這個時候小草也應該差不多快來了,自己得趕緊把飯菜給小草這個小傢伙做熟。
小草的身體也很差,羅旋可不想讓她以後也變成低血糖患者。
自己中午之所以要去找啞巴買點米,羅旋就是打算給小草、還有自己都補補身體。
那個時候。
羅旋其實還沒有預料到,到了晚上,自己居然一下子就成了獨立門戶的人!
雖說羅旋前一段時間,也有過分家的念頭,但始終沒能完全下定決心。
人是羣居動物,羅旋的內心深處,其實還是很渴望得到親情的。
只要王氏不是特別特別的過分,羅旋也不太想和她們徹底決裂。
但自從今天自己躺在牀上,王氏不願意掏出一毛錢,給自己買藥那一刻起。
羅旋就已經下定決心,要分家單過。
等到王氏衝着小草發火的時候,羅旋便徹底爆發,任誰也改變不了羅旋要分家的決心了。
分吧!
那個家裏,實在是沒什麼值得留戀的。
如釋重負的羅旋,一邊烤魚一邊胡思亂想。
正在此時,身後響起了小草稚嫩的聲音:“哆哆……我有好東西給你喫。”
羅旋照例拉過小板凳拍拍,“小草,坐。”
“哆哆,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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