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吃鱼粥
“隨你吧。”楊辭嘖嘖兩聲沒再勸阻。
於是江遊艱難挪動着。
挪了十幾秒,還沒到門口,他抬起頭,咧嘴笑道,“那個,能不能給我整個輪椅?”
——
“到了,她剛剛接受完降污染治療,這會應該還在休息。”
推着輪椅,二人來到一道病房門前。
還在休息麼。
江遊順着玻璃窗向裏望去一眼。
黑黢黢的,牀上一個人影正側躺着,背對着大門這邊。
血量很健康,並沒有什麼危險。
“按照正常流程,今天接受降污染治療的最後一天。”楊辭輕聲道,“但她的父親畢竟……所以還需觀察幾日。”
“我明白了。”
陸叔這事,怕是對陸遙遙造成的傷害極大。
江遊暗自嘆息。
“還要進去嗎?”楊辭問道。
“算了,讓她再休息會吧。”
江遊輕聲道。
“回去嗎?”
“帶我去天台轉轉吧。”
楊辭沒再說什麼,推起輪椅來。
片刻後,二人來到天台頂。
十幾層樓高的天台,微風拍打而來,頗爲舒爽。
這個高度看去,視角十分開闊。
樓頂的廣告牌,樓上的橫幅,以及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流。
一切看起來依舊如常。
的確是,看似美好的大周。
他就這樣沉默看着遠方,片刻,抬起頭。
這個角度,能夠清晰看到高懸着的太陽。
血量:【20%】
只是這一次,天空中的血條形態變了。
原本的一截普通血條,轉變成爲了兩截。
第一截,是半截黯淡的黑灰,另外半截是黯淡的冰藍。
太陽啊太陽……
“楊辭姐。”
“怎麼了?”
“你說有一天,大周守不住了,該怎麼辦?”
“你在說什麼胡話。”
楊辭皺眉。
“大災變紀元五十年,太陽消失,大周進入長夜紀元,產生史上第一次大撤離。”
“巡夜司啓動‘昇陽’計劃,由人身與禁物相結合,試圖製造屬於大周的太陽。”
“最終獻祭五名五階超凡者性命,成功催動禁物,再由最強戰將魏山河持禁物,以身化陽。”
“他的意志力檢測結果猶如盛放的星辰,也是記載中的唯一者。”
“大撤離、引爆核彈、世界曾經陷入黑暗……”
“許多事情,巡夜司通過禁物,修改過民袀兊恼J知。”
“並非不願意告訴民小!�
“你大概不清楚,我們的世界,已經處於半陷落中了。”
“絕望恐慌等等負面情緒,會將人拖入深淵。”
“同樣,也會將世界拖入深淵。”
不能絕望。
何嘗不是一種更深的絕望。
第176章 詢問
清晨雲海,日色帶來些許暖意。
“我原先以爲大周已經夠艱難了。”
江遊感嘆,“沒想到,比我想的還要艱難。”
楊辭若有所思,“蘇先生和你說了關於真正的歷史以及太陽?”
“你知道?”江遊反問。
“不。”楊辭搖頭道,“按照規定,三階之上纔可獲取這些信息,我還沒有完全達到。”
“要不要我提前講給你。”江遊說道。
“大可不必。”
“或許有時候,知道的更少,也是一種幸福。”
絕望將世界拖入深淵。
可世上怎有不透風的牆。
這一次的日落時間還不算長,巡夜司勉強控制住,那下一次呢。
“回去吧。”
江遊開口道。
“好。”
楊辭不知道這小子好端端的,爲什麼開始感嘆起人生來,沒有多問,推着他向回走去。
剛出電梯,拐過拐角,二人便瞅見三位穿戴周正的巡夜人站在病房門口。
“您好,請問您?”
楊辭推着輪椅,疑惑上前。
“你好,我是北都聚集地巡夜使,盧軍平。這兩位是指導員、汪林、霍勇。”
他視線看向江遊,“此次前來雲海,是爲了記錄三日前大戰的具體事項。你好,你應該就是江遊了吧?”
“你好。”江遊打量着三人。
爲首的那名男子面色冷淡,一雙與五官完全不搭配的銳利雙眸並沒有刻意發難,只是稍微眯着,就讓人有種被毒蛇盯上的錯覺。
剩下那兩人,一高瘦,一矮胖。
高瘦那個,長着張標準國字臉。另外一人則是肥嘟嘟的,帶着個小圓框眼鏡,眼睛眯起來像是一條縫。
還沒走路呢,光是站着,就能讓人感覺到他身體的厚重感。
論及噸位,劉玉強可能都稍遜一籌。
話說這個體型戰鬥時,消耗確定不會比正常人大個幾倍嗎?
“您好,裏邊請。”江遊做出動作。
簡單敘述幾句,令楊辭先行離開,屋內便只剩下四人。
“不用緊張,我們來就是主要想問一下當時情況。”
盧軍平開口說道,“因爲那‘生物’的特殊性,一切常規記錄儀都無法進行觀測,現場並不能獲得什麼有效信息。”
“好。”
清晨的病房,少年跟個癱瘓兒一樣,癱在輪椅上,剩下三人則圍在旁邊。
“介意我們進行錄像記錄嗎?”盧軍平問道。
“記得開美顏。”
“……”盧軍平一頓,“放心。”
他們拿出一個造型奇特,像是投影儀一樣的小機器擺放在一旁。
“那麼接下來開始吧。”
盧軍平正了正色,直奔主題,“據我們瞭解,在那強大生物降臨前,你似乎就有所預料,並且有向他人發出提醒?”
“恩……”江遊點頭,“我第六感一向很準,當時感覺很不對勁,心慌到快要窒息。在此情況下,我心頭一橫,第六感出錯,大不了就社死一次,萬一感覺對了,就是大功一件。”
兩名指導員同時記錄着。
盧軍平再問道,“戰鬥時具體過程還記得嗎。”
“記得些。”江遊大致講述起來。
從神明降臨,到巡夜人上前迎敵,再到所有人高舉炬火,吞服遙望戰死……
在藍色血條被磨下去前,江游出手的次數本來就不算多,一直以觀察爲主。
都不用他刻意簡化自身存在。
最後,以應付蘇見陽時的臺詞作爲結尾:“所有人吞服遙望後,與怪物戰鬥在一起,後來,祂力量耗盡,陷入重傷。”
“然後呢?誰殺死的祂?”盧軍平問道。
“我。”
“?”
“我當然不清楚。”江遊面色平靜,“我一個小小的超凡者,勉強出了幾分力,就重傷到一旁。”
“祂可能是力量耗盡自行消散,也可能擔心巡夜人趕到,重新被抓回北都,於是選擇逃走。”
“我也算撿回一條命。”
三人面面相覷,沒說不信也沒說信。
再度問了幾個細節後,提問基本到此爲止。
盧軍平正色道,“該生物關係到大週六階超凡道路的突破方向,重要性不言而喻。”
“此次出逃更是超出了所有人預料,如果回憶起什麼細節,隨時可以找我補充,這是我的聯繫方式。”
說罷遞上名片。
收起儀器,盧軍平給兩名指導使了個眼色,二人很配合的站起身離開。
少了些官方,多了些許平常,“陸巡使和你……”
“我們一直是鄰居,陸叔一直看着我長大。”
江遊解釋道。
“這樣嗎。”盧軍平微嘆,“二十年前,我們剛好在一個班,關係說不上多好,反而經常有大大小小的摩擦,想不到一轉眼……”
“不過能夠戰死沙場,也算是超凡者最能接受的方式。英勇就義,總好過遭人暗算,死的不明不白。”
他一陣唏噓,細細打量着江遊。
情緒緩了片刻,他轉口道,“好了,多的話就不說了。我已經收到通知,你將前往北都學府成爲輔導員助教,有機會的話,北都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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